更恐怖的是，等“林小明坐船逃离香港”的消息传开，股价会跌得更狠。
至于他逃去哪儿了，没人会知道。
他想起了星海给他看的那份文件，对方手里已经握了百分之五的股份，明天，星海只会在市场上收购更多。
而后座上的文件里，是林小明委托他帮忙处理的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份。
林小明把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了他，让他帮忙卖掉的那部分股份，也会被他低价卖给星海。
几天后，寰宇就会易主。
而他，不仅会分到一部分股份，还会成为寰宇新的掌舵人。
最让他觉得可笑的，是林小明真以为安全屋有用。
那些官员都被带走了，怎么可能只通知他自己去被调查？
不过是各方都希望林小明死罢了。
VC、星海、那些和外资有勾连的官员，甚至正常官员，恐怕都是这样。
安全公署当时没来直接带走林小明，他心里猜测应该是星海的意思。
否则，被带走，怎么营造出逃跑的假象？又怎么能让他就这么突然消失还不会被民众怀疑？
至于为什么选了星海还要通知VC的人，他只能在心里说一声：“祝你好运，托德先生。”
毕竟人临死，前总得听些好消息吧。
不过那些事轮不到他操心，他只是隐约能猜到了一些。
次日，新闻不仅在网络上持续发酵，连带着各路报纸媒体也开始跟进报道。
以往那些大报社都端着架子，摆出一副中立的姿态，但言语里免不了暗搓搓地阴阳两句。
今天却一反常态，立场纷纷变得坚定起来。
《联办发言：文化发展必须符合国家利益》
《涉勾结外部势力，被安全公署带走调查》
《境外插手文化发展，星海成牺牲品？》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之前那些四处散布消息的小报，除去少数立刻转向的，不少今天直接消失了。
据他们所知，昨晚就有三家报社的负责人被公署的人找上门，并要求在调查期间暂停发行。
这让他们切实感受到了内地打击势力的决心。
尤其是针对传媒界和文化界。
其实内地对香港的一些事情一向很包容，对影视圈尤其如此，从八十年代起就是这样。
过去有些明星、公司屡屡触碰原则性问题，也都没有被追着不放。
直到今天，这是97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事态的迅速变化，自然也传到了英国。
老赫德是经历丰富的老牌政治家，一看风向就知道，这场戏已经走到头了。
哪怕继续，不过是浪费。会激起香港本地民众的反感，不如干脆收手。
而且，这次计划本就只动用了他们家族自己力量。
若闹得太大，牵连到其他家族，不仅毫无益处，反会招来埋怨，最终得不偿失。
他只是没想到，无论是这几年举起的星海集团，还是对岸，都比他想的要强硬。
这和他几十年来，对内地一直采取怀柔政策的印象不太一样。
他叹了口气，他的家族在香港扎根很深，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东方那个国家的快速崛起。
他知道，内地的经济腾飞更加惊人。
那些一直宣扬的中国威胁论，他并不觉得这只是个政治口号，而是真的存在。
而且这次的事，不仅没捞到想要的政绩，反而折损了家族在香港的力量。
不过还好，那些损失伤不到本土。
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现在，赫德家族在英国政坛上蒸蒸日上，他依旧活跃在政坛，大儿子已经是卡梅伦核心团队的人。
卡梅伦当上党魁那天，所有人都知道，下一任首相非他莫属。
二儿子走外交官的路子，还参与了MI6，负责对华、对港的情报和外交，这恰好是他们家族影响力最大的领域，未来可期。
三儿子从商，负责筹款和游说，是家族的钱袋子。
上面这三个，只是他第一段婚姻的孩子，他第二段婚姻的孩子同样早有安排。
四儿子还在牛津读书，将来会进外交智库，走学者路线，专门研究对华政策。
最小的女儿走慈善和教育路线。
这五个孩子在他的安排下，在各自领域相互扶持。家族的未来，肯定比他这一代更加辉煌。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有些人，是等不到未来的。
维尔·赫德，赫德家族最小的儿子，此刻刚下课，正从牛津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家族在香港掀起的风浪已经结束，他只知道自己参与了一件大事。
父亲和大哥讨论那些计划的时候，他在旁边听着，心里涌起一种隐秘的兴奋。
他不喜欢大哥，但那种参与感让他觉得自己离权力的中心又近了一步。
他把这件事在保守党青年组织的聚会里当谈资，换来几杯酒和几声赞叹。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他在想，香港那边局势如何，是否按照他们的预期发生？
他得回去看看新闻。
到了公寓楼下，他把车停好，往门口走时，他突然放慢了脚步。
他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印度裔。
他皱了皱眉，心里涌上一阵厌烦。
那种低贱人种的气味，让他本能地不舒服。
“移民者”，他在心里冷哼一声，想着明天要和公寓管理处说一声，这种地方不应该出现这种人。
他路过那个人，余光瞥见对方正盯着自己。
“黄头发，身高和我差不多……”
“是在说我？”他心里想着，但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忽然，背后一阵剧痛。
他想喊，身体却软下去，倒在地上。
印度裔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破旧的诺基亚，拍了一张照片。他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搞定了。照片一会儿发你。”
“OK。尾款两万镑，明天到你妹妹手里。”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卡取出来，掰成两段，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住得起这种公寓，一定是个有钱人。
他知道这里迟早会被查到，高级公寓附近的监控会拍下他的脸，警察会发通缉令。
然而他还是来了，妹妹的病等不了，钱关乎着生命。
他不知道能躲多久，只是能躲一天是一天吧。
哪怕最后被抓他也不在乎，来的时候心里就有预期，反正妹妹在今早就已经提前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恶心的国家。
电话那头，接消息的人转过身，对旁边的人说：“搞定了。通知那边，剩下的十万，可以打过来了。”
当儿子被捅伤、抢救无效的消息传到老赫德耳中时，他正在书房和大儿子商量事情。
那边有官员希望他们提供保护，还有几个文化、教育届的人想到英国来。
正说到一半，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不对：“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父亲？出了什么事？”
“维尔，维尔死了。”
大儿子愣了一下。他不喜欢这个继母生的弟弟，从小就不喜欢，但不可否认，维尔的死对家族是损失。
“怎么回事？”
老赫德撑着椅子扶手，慢慢坐下去。他七十多了，身体一直不错，但现在心脏却有些不舒服：“被人捅了。在他公寓楼下。”
大儿子没接话。他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谁干的？
政治对手？
概率不大，那些人不会直接对家人出手，那不守规矩。
东方政府？
虽然国与国之间，一些无法摆在明面上的对抗从来没少过，但是这不像他们的路数。
他觉得最大的嫌疑是星海，那个在资本世界初出茅庐的新玩家。
或许正是因为太年轻，才不懂规矩？
至于，是维尔个人原因的仇杀，他没想过这种可能。
不管是谁，他事后都会查清楚，不会让对方好过。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走到父亲身边，手搭在他肩上。
华纳的罗根知道赫德家族小儿子和托德的死讯时，人已经在新加坡了。
这里是华纳的分部，有华纳的院线、发行、唱片事务。
虽然没有明着表态，但这里就是实质上的亚洲总部。
“托德死了？维尔·赫德也死了？怎么回事！”罗根声音压不住的放大。
“维尔·赫德被人当街捅死，初步查下来是个去英国打工的移民干的。至于托德……”
来汇报的人顿了一下：“他失踪了。”
“失踪？”
“对。离开香港去机场的路上，人就不见了。”
罗根盯着对方，等下文。
“VC那边派人找过，没找到。报了警，但官方的态度很敷衍。”
“Fuck！”罗根骂了一声，脸色沉下来。
“考虑到维尔·赫德已经死了，托德恐怕也凶多吉少。”
“谁干的？东方政府？”
对方摇了摇头：“不，我们怀疑是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