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将军天资卓绝,非一般人可比,但就算比不得将军,我军中上下三十万人,总有那么几个能引气入体罢?
“哪怕万里挑一之良才,三十万人中,也有三十之数!”
说到这里,他又转向刘义,声音铿锵有力:“将军,如今朝廷虽内乱不休,但底蕴犹在,若他们先我们一步培养出大批修士,届时我等如何抵挡?难道真要等到卢远桥那样的高手打上门来,才追悔莫及吗?
“而将军又是否想过,若当真能有三十位修士成军,我军之实力,又当如何?”
刘义闻言,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作为曾经后天尊者修为的武者,继而转为仙道,如今修得练气三层的修士,刘义太清楚两者之间的差别了——
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若是当真能拉出一支三十位修士所成的小队,莫说京城了,怕是整个天下……呃,除了白石仙宗那边……
至少整个南楚国,他刘义都能横着走了!
安有道继续道:“初时将军自然辛苦些,一待有人引气入体,便可助将军教导他人,如此层层递进,何愁无人可用?”
“可是……”仍有人忍不住插话反对:“若是全军修炼,势必影响操练……”
“正因如此,才更需尽快推行!”
安有道截断他的话,强调道:“初期或有影响,但一旦有成,我军战力将远超寻常军队,届时莫说是朝廷禁军,便是面对听闻早已推行仙道的北萧国,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话及此处,不少脑子不算太蠢的已然听明白,安有道这是已将南楚国作为囊中之物,甚至开始思虑面对北萧国时之形势了!
营帐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集中在刘义身上。
刘义缓缓站起身,踱到帐门前,伸手将帘子撩起,望着远处隐隐约约喊着号子正操练的兵卒,沉默着。
那中气十足的号子声中,带着激情,也带着信任。
刘义忽然想起自己幼时的境况。
那时,因为家境贫寒,他连私塾的门都进不去,后来机缘巧合学了几手拳脚,入了武道,便以为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不及练出个什么,就在市井中同人厮混。
后来偶遇同乡误伤了人,因为一时意气,不忍同乡的老母无所奉养,便主动顶了罪……
牢中的日子不太好过,不过倒是从同样被关的一个囚犯那里学了几手本事,总算修得了八品,勉强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了。
再后来啊……
再后来,自己被一个行商给救了,又娶了妻、生了子,彼时的日子虽然无趣,却胜在安稳,还算快活。
可惜没多久,那行商就意外身亡,自己则拼着一口气,苦修多年,为其报了仇,也将大半家财送给了行商的遗腹子,算是了结了前后恩情。
接着,便是南楚的百姓越来越过得艰难,直到在去岁时,几次见着身边之人的遭遇后,他再也看不下去,振臂一呼,揭竿而起,从而走到了今天。
但……
安先生说的对,武道势衰微,已然不可靠,这也是自己孤注一掷,转修仙道的原因。
毕竟,见识了仙道的神奇,方知天地之广阔。
“安先生说得对。”
刘义转过身来,终于开了口,语气沉稳而坚定:“这世道变了,咱们不能总用老法子。”
他大步走回主位,声音如雷鸣阵阵,洪亮清晰:“传我军令:即日起,全军推行仙道修炼!各营轮流操练,每日必有两个时辰专用于修炼《白石仙道书》!”
“将军!”
有人还想劝阻。
刘义摆手制止:“我意已决!老孙,你负责统筹各营修炼时辰,不得有误!周十八,你整理军中名册,凡引气入体者,立即上报,按安先生所说,重重有赏!
“此外,每日安排一个时辰,老子亲自指点这群兔崽子!令各营轮流听就是!”
刘义这番话掷地有声,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老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抱拳领命:“是,将军!”
周十八也连忙应声:“属下这就去办!”
军令如山,刘义的威望又极高,尽管不少人心中疑虑重重,甚至许多小头目对此颇是非议,但全军修仙的决定,还是迅速传达了下去。
起初几日,军中可谓是怨声载道。
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大头兵就没几个识字的,对那些玄之又玄的引气法门更是一头雾水,安有道不得不将口诀简化成通俗易懂的口诀,亲自到各营示范,为此,他甚至亲自转修起了仙道——
这是他当初一直没敢做的事。
倒不是他舍不得自己一身武道修为,而是他担心若自己散尽真气后,未及时引气入体,全无自保之力,就难以完成圣上交代的事了。
可如今一来圣上被卢远桥带走,虽音讯全无,却不会有性命之忧,甚至他都对自己避免陷入两难之境地松了口气。
二来,他当初在刘义面前所言并非假话,他确实想看看这支颇为特殊的起义军,究竟能走多远,乃至每每都尽心竭力地为刘义出谋划策,不曾藏私。若是修为尽失,刘义身边恨他厌他,巴不得自己死的人,可不在少数,届时,若是人情绪激动上了头,想杀自己的话,杀就杀了,刘义还能为了自己再杀了多年的兄弟吗?
只是现在……
所能真做出点什么来,推着这群人走的更远些,纵然身死,又何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