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是无奈,又是气愤地瞪了眼卢红玉,后者反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子,摊手道:“怎么了嘛,皇帝也是个正经职业,有什么不能说的!”
“正是,正是,这个,这个,在下这就为这位南楚皇帝道友建档!”
筑基期的道友虽然少,但在白石仙宗境内,已经不稀奇了,基本上每座城里都有那么几个,甚至外来的那些人里,也常常有筑基期的修士,只是北萧国的人巨多,也有剑南道的和滇云地区的一些小国,除了白石仙宗,这些地方也很推崇仙道,是以不足为奇。
但楚国来的人里,还真没几个筑基的——炼气期的修士都很少见,多是一些普通的商贩出钱雇了修士护送而已。
像这位号称是南楚皇帝的楚人,居然还是筑基期修士,那可真是,真是……
“真是稀奇啊,南楚皇帝还能跑来咱们白石山?他那楚国不要了?”
人群中,窃窃私语不断,声音虽然不大,但无论是刘旦还是几个在木棚下负责登记的白石仙宗弟子,都是修士,自然也就都能将这些话听个一清二楚。
“要个啥子?你不晓得噻?楚国都乱成一锅粥喽!”
“就是就是!听说好像皇宫里头都打起来了,搞不好这个皇帝是被赶下来的……”
“说这种话,你不要脑袋了!”
“怕啥子,他是楚人皇帝,又不是咱们的皇帝!而且咱们都没得皇帝了噻!”
越听,刘旦越是尴尬,一时觉得分外没面子,一时又觉得自己真是做了多大的孽才要站在这里被一群刁民围观不说,还被指指点点的,心中郁闷非常。
负责登记的弟子虽然口中说着这就建档,实际上他还是迟疑地看了看刘旦,又望了望不远处的卢远桥,似乎想确认卢红玉所言真假。
卢远桥感受到目光,无奈地笑了笑,微微颔首。
两人当然认识,就算卢远桥对这位白石仙宗的弟子没什么印象,对方也不会不知道卢远桥。
毕竟,卢远桥可是整个白石仙宗内,六位突破成金丹期修士的外门弟子之一!
而且,卢远桥的身份在白石仙宗内也一向不是秘密,众人皆知,其就是当初天下几位大宗师之一的南楚国卢大宗师。
作为如此德高望重的武道前辈,卢远桥能毅然决然地弃武道而转修仙道,甚至通过了试炼大阵,令一众同门都钦佩不已,一时都成为门中传说。
见卢远桥认了卢红玉口中的话,那弟子方下了笔。
“呃……南楚国君,刘旦……”
那弟子的笔尖细细看去,似乎有些发抖,显然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来白石仙宗的目的……是……是做客……”
他写到这里,似乎觉得不妥,抬头看向卢远桥,恭敬地问道:“卢峰主,这位……这位陛下,是以您私人朋友的身份邀请,还是代表咱们白石仙宗……”
像卢远桥这般已经突破为成丹期的修士,都是有资格在白石仙宗内择一峰头入主的,而门中其他弟子们为了表示尊敬,也都称他们为“峰主”,以有别于普通的外门弟子。
卢远桥笑呵呵地答道:“是老朽以私人身份邀请刘道友前来论道小住,与宗门无关,按访友登记即可。”
“是,是,卢峰主。”
那弟子松了口气,连忙低头继续记录。
因为有卢远桥当年背书,刘旦的“临时身份证”很快就被制了出来。
这东西其实就是一页加了术法的纸张,上面刻录了一种特殊的灵印,以作防伪,而文字,则就是方才那弟子问的那些话。
“刘道友,这是您的临时身份凭证,有效期为三个月,凭此证可在包括白石城在内的白石仙宗治下地区自有出入城。不过若需长期停留,就还请及时至各地衙署办理正式的身份文书。”
递出去临时身份证后,那弟子说话就顺溜了起来,公事公办地对刘旦叮嘱道。
“多谢道友。”
刘旦接过薄薄的那张“临时身份证”,随意拱了拱手,便匆匆离开了木棚前。
他可不想再当被围观的猴子了!
卢红玉见状连忙小跑了几步追上,有些心虚地问道:“生气啦?你可是官家,可不能和我一个弱女子计较啊!”
“没有。”
刘旦言简意赅。
卢远桥则同两位白石仙宗弟子闲话了几句,才拱拱手,遥遥跟在了卢红玉和刘旦身后,冲白石城内走去。
一踏入城门,刘旦便觉眼前豁然开朗,一股比城外更加浓郁、也更显秩序的生机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以某种他未曾见过的灰白色材料铺就,平整如镜,其规模、制式都非常夸张,可供数辆马车并排行驶,远非寻常驰道可比。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售卖之物从寻常的米面粮油、布匹杂货,到闪烁着灵光的法器、符箓、丹药,乃至一些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古怪器械,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哎,你可别心动啊,这些大部分都是假的!”
见刘旦目不转睛地看着左右摊贩,神色间也颇为意动,卢红玉连忙主动提醒起来,语气里带着几丝讨好的意味。
虽然她一向不喜欢这个白费爷爷心力的皇帝,但刚刚自己为了看他出糗,做的确实好像过分了一些……
“假的?”
刘旦有些惊愕。
白石城不是白石仙宗的都城么?竟还能放任“假的”法宝灵器泛滥?
而且以自己的修为,看着那些灵光也不像是假的啊!
卢红玉摆手道:“也不能说是假的吧,总之就是唬人玩的,实际上没什么用,除了闪点好看的光,都是垃圾啦!
“你要是真对这些感兴趣,等去了山上,我带你去逛白石仙宗的集市,那里的东西才是真能淘到好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