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如烟深吸一口气,没有像往常那样眼高于顶似的反驳,而是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身后的“雷神”锤的锤柄。
那柄门板般的巨锤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战意,隐隐发出低沉的雷鸣,周身也流转着蓝紫色的电光。
“正因如此,才更要领教一番!”
……
另一边,李植也已从太岳剑宗的席位中站起身。
他毕竟是十几岁的少年,心性还有些不稳重。
若是同常平安比试,虽然他十分乐意并有着跃跃欲试,但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想象自己能打得过常平安,何况常平安已突破为元婴期,有如此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可同常平安的师妹比试,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方面,慕容如烟其实算来和李植乃是同龄人,两人没差几岁。
另一方面,常平安此前在太岳剑宗滞留,教导太岳剑宗众人修习仙道时,不止一次提过慕容如烟的天资远在其之上,乃至数次感慨他这位师妹来日的成就必然在他自己之上,这令李植心中不服之余,也多了些较量的心思。
然而,有心较量归有心较量,焦虑却还是有的,因为……
“呜呜呜师弟,你一定要小心啊师弟!听闻那母夜叉杀人不眨眼!曾经一夜之间杀了上万人呐!”
某太岳剑宗弟子抱着李植痛哭,仿佛生离死别一般。
“师兄也莫要太担忧了,就算慕容道友再出手凶残,这般以武会友的仙盟大比中,想来也不至于下死手……”
“那要是落个残疾怎么办?万一师弟的金丹让她给捶碎了呢?你没看她背了那——么大一只巨锤啊!”
“有张仙人在,怎可能放任场面失控到那般地步,安心啦师兄!”
“师兄你怎么娘们儿唧唧的?”
“我昨天看师兄喝伯母泡的茶说好喝,很明显,师兄果然喜欢娘炮的东西!”
……
随着话题越聊越不知道偏到哪里去,李植也把胳膊从自家师兄怀里拔出来,故作轻松地冲众人告别道:
“各位师兄师姐,师叔师伯,还有师父,我这就去了!等我的好消息!”
众人也纷纷回道:
“师弟小心呐!”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小师弟呜呜呜……”
就连太岳剑宗的掌门曲之翁,也捋着胡子安慰道:“尽力即可,不必有太大压力。”
“嗯!”
很快,随着钟声再次被敲响,慕容如烟和李植的比试,终于正式开始。
整个比试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慕容如烟和李植的身上。
随后,只见慕容如烟绯衣一闪,已稳稳落在试炼场中。
她身姿挺拔,单手拄着“雷神”重锤,锤头杵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周身隐隐有细碎的电蛇游走,空气都因她磅礴的雷灵之力而微微扭曲,散发出一股让人见之便已然心神震骇的压迫感。
李植则一脸镇定却同手同脚地走入了比试场。
有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注意到了李植的走路姿势,不由一脸茫然:“啊……‘天生剑体’之资的修士,走路都是这样的吗?”
“慕容道友,请。”
好不容易走入试炼场,待站定后,李植微微一颔首,然后拱手行了一礼,学着庄万松的模样,故作镇定地朗声说道。
“李道友,请。”
慕容如烟见状,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还礼道。
没有过多的寒暄,当这场比试在被宣布“开始”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慕容如烟抢先一步踏出,脚下雷光炸响,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以锐不可当之势,冲向李植,手中的“雷神”重锤也被抡起,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与耀目的蓝紫色雷光,对着李植当头砸落!
简单、直接、粗暴,以力破巧、以势压人。
她并未因为刚刚看破李植的紧张而骄傲大意,而是一出手就是拼尽全力的杀招,显然是不想给对方半分喘息之机——
抢先手,夺先声,占先势!
天空中不知何时已乌云密布起来,紫电青光于云层中交错,隆隆的雷鸣响起在为两人的比试伴奏,每一声雷鸣的响起,都震得围观众人面色白了几分,有修为太低的甚至已经承受不住这股威压,不得不往远处退去。
山岳压下一般的那一锤,缓慢但沉重,像一张巨网,将李植笼罩着,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慢了一步,他出口的剑丸就被迫收起。
因为这个时候,任他剑法多么精妙、剑丸如何随心所欲,如果不能正面对着这一锤扛下,再百般手段都无济于事。
当然,李植也能选择后退,以避开这来势汹汹的一锤。
可后退的结果,必然是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也必然会陷入庄师伯方才不得不被动防守,以至无法脱身,最终被消耗得只能认输的局面。
不,万不能如此!
千钧一发之际,李植暗自咬牙,不退反进,然后大喝一声——
“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