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加恩科、新建仙道大学的事，很快就被敲定，消息也随之传了开来。
最先激动的，就是白石仙宗的弟子们。
当初张承道规定门中弟子和掌事、掌教们每月灵石的“份例”，严格来说，并不是薪水，而是“生活补贴”。
就像研究所里的牛马大学生一样，他们拿的也不是工资，而是补助，有的又叫做“助研费”。
当然，白石仙宗宗门里的弟子们拿的，就不叫什么“助研费”了，而是专门让他们保证每日伙食标准的“生活补贴”。
初时还好，即使是新入门的外门弟子，每个月的灵石补贴不仅足够吃吃喝喝，还能买点零碎的生活用品。
但随着整个宗门越来越热闹，集市上也好，食院和宗门商铺里也罢，需要花灵石的地方就越来越多——
别人出去做任务一出手就是法宝灵器，你连张灵符都掏不出来，丢不丢人？
而越是修为高、评级高的弟子，就越是缺灵石，毕竟像钟会那样生意做得极大的弟子还是少数，没看公告板上凡是报酬可观的委托，露头就秒嘛！
反而那些掌教、掌事并不算太缺，因为他们的课时费和工资就远超正常的补贴了。
所以，这次谈及新建四所仙道大学的事，顿时就让一众白石仙宗的弟子们敏锐地嗅到了机遇。
“师范大学？专门培养老师的？那我们这些在宗门里教过课的，是不是也能去当个‘直讲’？”
有老一批自认为自己修为不错的弟子跃跃欲试。
“有道理！既然有大学，就该有直讲吧？大师兄现在忙于仙盟诸事，二师姐也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师兄和四师姐就更别提了，一个忙着主持宗门事务，一个忙着维护和检修各个传送站……那四所大学，总该要不少直讲先生吧？莫非都要从咱们这些人里挑？”
“道友所言甚是！就是不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一次‘实习’……”
“不管是不是，要是有灵石补贴，那就血赚啊！”
“就是就是……”
钟会听到消息后，眼睛亮得堪比灵石：“大学！要建四所！这得招多少学生，盖多少房子，用多少东西？商机！天大的商机！寒星！咱们得抢占先机！每个大学旁边到时候肯定得有集市、有酒楼……”
慕容如烟则是蹙着眉，难得回到白石山，向叶疏云打听起情况来：“三师弟，师父这是要作甚？四所大学，还要普及仙道，这得需要多少资源？多少可靠的人手？万一被有心人混进去偷师学艺，又或者……”
说着，慕容如烟欲言又止的，只觉得自家师父行事未免太“圣人”了些——
令天下人共修大道、共赴长生，这怎么可能！
叶疏云正在整理方才朝会上记录的要点，闻言抬头，温声道：“二师姐不必担忧，师父何曾在意过旁人偷师学艺？何况……”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提醒道：“师姐可还记得今年仙缘大会中，所谓的‘主神空间’试炼？”
慕容如烟闻言一怔。
“试炼之中，那些迥异于我们的世界，其文明能蓬勃发展，甚至在某些方面令我们惊叹，怕是与其普及教育、知识共享的体系密不可分。”
叶疏云说道：“师父所谋，或许正是借鉴于此，至于风险……有师父坐镇，仙盟盟主又是已经突破元婴期的大师兄，想来不会有什么乱子。”
慕容如烟沉默片刻，心中难以抑制地升起一股混杂着百般心情的情绪，有羞愧，有嫉妒，也有慌张自责，但最终却通通化为了孩童般的无措。
良久，她苦笑了一下，道：“你说得对，师父总是这样，心怀天下，如日月一般，悬于高空、福泽四方，又哪里会在乎那些凡俗的蝇营狗苟呢……”
“师姐切莫妄自菲薄，”叶疏云忍不住劝慰道：“师父如日月，我等弟子便如环绕其周的星辰，各自亦有光华。
“似师姐你坐镇雷神峰，威慑四方，教导弟子。大师兄则执掌仙盟，调和诸派，平衡各方。五师弟炼制法宝，六师妹维护阵法……甚至门中上下，亦是凭借诸多弟子费心经营，方才能使白石仙宗如此繁华，也令天下皆沐浴师父仙恩……”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师姐，你总将‘道统’、‘责任’扛在肩上，事事追求完美，不容有失，这份心志固然可敬。但师父所谋的，是一个人人皆有机会、百花齐放的未来，而非仅靠寥寥数人支撑的空中楼阁。
“是以，师姐不妨……试着将担子分一些出来，也看看其他同门，乃至未来那些大学中可能涌现的人才，想必师弟师妹们，也不会令师姐失望。”
慕容如烟怔怔地看着叶疏云，心中百感交集。
是啊，她似乎总是绷得太紧，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丢了师门脸面，负了师父期望。却忘了，其实师父从未要求他们任何一个人去承担什么，乃至最初白石仙宗未立之时，他老人家也只督促众人修炼。
无论是将《白石仙道书》遍传天下，还是后来派出白石仙道大学的学生借口“实习”去帮助昌国，都是恩师对这天下的一番苦心。
而自己如何只拘泥于宗门该当如何，这才是一叶障目！
“……你说得对。”
慕容如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清明起来：“是我钻牛角尖了……建大学，广收门徒，本就是集众之力、开枝散叶的好事。”
叶疏云微笑颔首：“师姐能如此想，再好不过。”
慕容如烟也仿佛卸下了心中的包袱一般，莞尔一笑，对叶疏云说道：“如此，我正该向师父请辞，虽说北极冰城和南极火山岛已安置得差不多了，但今后怕是还要你多费心一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