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桃树下,克罗托安族长也一脸严肃地在教育族人们。
“神明给了我们种子,然后告诉我们,这种子要自己种,自己浇水,自己施肥,才能长出‘圣果’。
“‘圣果’能治愈疾病,却不能填饱肚子,所以神明又教授我们如何培育粮食,如何耕种、灌溉……他不是不能直接给我们粮食,而是想让我们学会种地。”
他的手杖重重地在地面上敲了敲,强调道:“那些外来的人固然可怕,但并非完全不可抵抗。
“去吧,孩子们,去往各个部落中,告诉他们,派来老人、孩子和女人,来克罗托安的矿洞中做工,用来买最好的装备,武装他们最强大的战士,然后,大家一起联合起来,将那些外来人,统统赶出去!
“克罗托安虽然不是什么大部落,却不能再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了。
“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身体里流着相似的血液,天然就是兄弟姐妹。
“我们的兄弟姐妹们在遭受苦难,我们要去帮助他们,也是帮助我们自己。
“在这片土地上,没有哪个部落能独自存活,就像没有哪个人能够不依托部落而存活一样。
“去吧,孩子们,带着我的意志,告诉他们,我们要联合起来,成为新的七大盟、八大盟,甚至是十大盟、百大盟!往日的恩怨统统都放下,这是我们最需要团结在一起的时刻!”
克罗托安族长的声音并不高亢,甚至有些沙哑,却像山间的回声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荡进每一个族人的心里。
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人群里有人站了起来。
“我去。”
那是个脸上还有刀疤的中年男人,叫“蕨叶”,是部落里最沉默寡言的一个,也是每次打猎回来扛着最大猎物的一个。
蕨叶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坚定:“我弟弟死在北边的胡克帕哈,我恨了他们十年,但现在,胡克帕哈的人也在被那些白袍子的人杀,他们的人逃过来的时候,我本来想亲手杀了那个领头疯牛的——他当年砍过我爹一刀……”
他说着,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北方的方向:“但我没杀,我给了他们一块肉干,让他们去山里躲着,太阳神的子民不应该这样死去。”
族长的手杖又敲了敲地面。
“你做得好,蕨叶。”
蕨叶低下头,不再说话。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站了起来。
“我去东边,去找奥格拉拉部落的人,我老婆是他们部落的人!”
“我去西边,那边有几个小部落,我认识他们……”
“我去南边,那边有条路,我小时候走过……”
……
新大陆上的那些不同部落的人很快就陆陆续续地联合到了一起,有的听从了克罗托安族长的建议,将妇孺都送到了克罗托安部落里——
这地方眼下是神圣光明教会不敢涉足的死亡之地,上一波前来试探的神圣战士全都死在了钟会的商会护卫手下,神圣之力和修士灵力的悬殊,可是毫无悬念的。
没过多久,克罗托安部落的矿洞前,女人和孩子们就排成了长队。
她们来自不同的部落,穿着不同的服饰,脸上有着不同的图腾纹样,但此刻的表情却出奇一致——疲惫、茫然,以及一丝惶恐过去之后的愤怒和悲痛。
“快快快,动作快一点,登记完的领牌子,凭牌子去那边领吃的!”
钟会商队的护卫,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正扯着嗓子指挥着秩序,用的是他临时从克罗托安人那里学会的克罗托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