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话挂断后，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渐渐隐没在山风之中。
顾景赫然一笑，随手将手机揣回兜里，轻轻摇了摇头，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他着实有些想不通，曲彤那个女人的脑回路究竟是如何思考的。
该怎么说呢……
就如同道门典籍中所记载的“六天故气”和“三天正法”的区别一样，曲彤和他之间，本质上就是这样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现在，曲彤居然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
或许是高高在上太久了，在得到多种八奇技后，习惯了将世间万物都明码标价。
又或者……又或者是她本身就修到了一定境界，具备一定的神仙之能，已经不把凡人当人，而是当做一个耗材来使用了。
在这种心态的影响下，觉得“六天故气”和“三天正法”在某种利益的驱动下是能够共存的也说不定。
抱有这种心态的她，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虽然她耀星社的行事风格与顾景有所不同，但大家同是求道者，既然目标都是触碰那更高的境界，就应当资源共享，一同在错综复杂的谋划中追求大道才是。
这时候的顾景，也大致明白了这些隐隐围着他的人对身影究竟是为了什么。
修炼所需，不外乎“财、侣、法、地”。
顾景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几分。
该不会曲彤那女人，真想凭着这点算计，和他结下什么异人界里的“道侣”关系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够恶心人的。
要知道，所谓“三天正法”，可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微末法门，那是正一盟威之道，即所谓天师道的立教之本，
据道书记载，东汉汉顺帝年间，太上老君降临鹤鸣山，见世间巫鬼血食、毒害百姓，于是授给第一代天师张道陵《正一盟威二十四品法箓》、三五斩邪雌雄剑和阳平治都功印。
即残害百姓的原始巫教、鬼神信仰，便是“六天故气”，也可以称其为“六天故鬼”。
太上老君降世，便是命张道陵张天师去推翻当时的“六天故气”，扫除邪祟，建立起“三天正法”的基本纲领与秩序。
毕竟，六天故气所代表的，是旧的、腐败的恶鬼，是索要血食的邪神。
高高在上、贪得无厌、玩弄人心，将人命视为草芥的曲彤，早已不配称之为人，而是新一代将要被扫清的六天故鬼。
而三天正法，则代表着清灵正统。
它强调“神不饮食、师不受钱”，彻底断绝了巫祝骗财、血腥祭祀的恶习。
这是一种不依赖血食、追求清静无为而又刚正不阿的秩序。
顾景所追求的道，就大致与此相似，只是多了稳定发展的道路，不吝于将异人的能力彻底通过普通人的手段推广开来，寻求更大的利益化罢了。
所以……
顾景心里清楚得很，他和曲彤之间，确实是水火不容、犹如正邪不两立的关系啊。
“我们并不会长居于山上，得快点让船只过来接我们，就拜托你了，二壮。”
顾景深吸了一口气，山间冰凉的风让他清醒了不少，忽而笑道。
他再次摸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动，朝着聊天界面就开始了新一轮的问候与安排。
屏幕的另一端，是高二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