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军团的舰队从亚空间脱离时，暴风星域的战况比伏尔甘预想的更加恶劣。
帝皇之怒号在舰队旗舰“不灭铁砧”号的舰桥旁边停靠时，陈瑜透过观测窗看到了暴风星域防线的全貌——不是一条连续的战线，而是一系列由破碎星球、小行星带和轨道防御平台构成的防御节点。
每一个节点都在承受着兽人舰队的持续攻击，虚空盾的闪光在黑暗的太空中此起彼伏，像一群垂死的萤火虫在做最后的挣扎。
伏尔甘站在“不灭铁砧”号的舰桥上，他的暗红色眼睛盯着主屏幕上显示的战场态势图，沉默了很久。
卡希安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
“父亲，多恩大人的第七军团已经在防线上坚持了数月。帝国之拳母团的损失超过百分之四十，黑色圣堂超过百分之三十，绯红之拳超过百分之四十五。”卡希安的声音沙哑但平稳，“防线的最前沿——卡拉布里亚走廊东段——已经换过三轮守军。每一轮都打到只剩不到一个连队。”
伏尔甘的手指在“黎明使者”的锤柄上收紧了一下。
“多恩在哪里？”
“在山阵号上。山阵号正在卡拉布里亚走廊的核心位置锚定，作为防线的支点。多恩大人亲自指挥第七军团的防御作战，但山阵号本身也在承受着兽人舰队的持续攻击。”
伏尔甘沉默了片刻。
“通知所有连队，第十八军团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部署。第一连‘焰龙卫’随我登陆防线最前沿。其他连队在后方待命，按多恩的指令逐次投入战斗。”
卡希安行了一个军礼：“明白。”
伏尔甘转身走向舰桥的出口，绿色的动力甲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脚步声。陈瑜站在观测窗前，猩红的光学镜头盯着主屏幕上那些代表着兽人舰队的红色标记。标记的数量之多，几乎覆盖了整个传感器的量程。
伏尔甘在舰桥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陈瑜。”
“在。”
“你的宇宙大帝什么时候就位？”
“七十二小时内。基里曼大人要求宇宙大帝在第十八军团抵达暴风星域的同时在外围建立威慑区。我会在暴风星域的外围游弋，牵制其他可能赶来支援的野兽。你们在这里解决野兽A的时候，其他六头不会靠近。”
伏尔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消失在舰桥的门外。
陈瑜按下通讯键，接通了死亡世界的加密频道。
“CIMA，宇宙大帝的动力系统全功率启动。目标：暴风星域外围，坐标已发送。预计七十二小时内抵达。”
“明白。大贤者，宇宙大帝的武器系统已经完成全部校准，四十八座聚变反应堆全部在线，一万两千座主炮平台待命。”CIMA的声音平稳，“但有一件事需要您注意——宇宙大帝的质量太大，进入恒星系时会对轨道产生引力干扰。建议在抵达前通知多恩大人，让第七军团的舰队提前调整位置。”
陈瑜的光学镜头微微闪烁：“通知多恩大人。让他的人做好准备。”
“明白。”
通讯中断。陈瑜靠在舰桥的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七十二小时。伏尔甘的第十八军团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部署，宇宙大帝在七十二小时内抵达暴风星域外围，多恩的第七军团在七十二小时内继续承受兽人的攻击。
七十二小时后，帝国将对兽人发动大叛乱以来最大规模的反击。
第十八军团的舰队在暴风星域的后方空域中展开。
不灭铁砧号是一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全长超过二十公里，表面覆盖着厚实的精金装甲板。
它的涂装是第十八军团特有的深绿色，舰体两侧刻满了夜曲星的符文和火焰纹饰，每一座炮塔上都悬挂着火蜥蜴的旗帜——一条盘踞的蜥蜴，口中喷吐着火焰。
第十八军团的战舰数量不多，但每一艘都是经过夜曲星锻炉精心维护和改造的精工之作。
他们的舰队不像帝国之拳那样庞大，也不像极限战士那样整齐划一，但每一艘战舰的武器系统和动力系统都经过了战士们的亲手调试和校准，性能参数往往超出设计规格的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
这不是因为他们的技术比火星军械厅更先进，而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装备有着不同寻常的情感。每一艘战舰都是他们亲手维护的伙伴，不是批量生产的消耗品。
卡希安站在不灭铁砧号的机库里，指挥着火蜥蜴战士们的登陆艇装载。
机库的地板上停满了雷鹰炮艇和登陆舱，每一架都被涂成了深绿色，机身上刻着火蜥蜴的徽记。
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列，逐次登上各自的炮艇。
他们的动力甲在机库的灯光下反射着深绿色的光泽，肩甲上印着火蜥蜴的徽记，胸口的帝国天鹰在灯光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把爆弹手枪，背上背着一把火焰喷射器——第十八军团的标准装备，也是他们在战场上最信任的武器。
一名火蜥蜴战士走到卡希安面前，行了一个军礼。
“连长，第一连全部就位。焰龙卫一百二十人，全部完成装备检查，弹药和燃料充足。”
卡希安点了点头：“出发。目标：卡拉布里亚走廊东段，多恩大人的第七军团防线。”
“明白。”
雷鹰炮艇的引擎点火，蓝色的火焰从喷口喷射而出，机库的气闸门打开，炮艇一艘接一艘地滑出，向暴风星域的前线飞去。
伏尔甘坐在第一架雷鹰炮艇的客舱里，“黎明使者”横放在膝盖上，暗红色的眼睛盯着窗外逐渐放大的行星表面。他的绿色动力甲在炮艇的昏暗灯光中反射着深绿色的光泽，肩甲上的火蜥蜴徽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卡希安坐在他对面，手里握着那把精工锻造的动力剑。
“父亲。”卡希安开口，声音沙哑但平稳，“第七军团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糟。多恩大人的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兽人的每一次冲锋都能撕开一道口子。我们的火焰喷射器——兽人怕火。在夜曲星的火山中，我们学会了用火焰烧尽一切。兽人会恐惧。”
伏尔甘的暗红色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深沉。
“不要低估兽人。它们不是普通的野兽。Prime-Orks的Waaagh！力场可以扭曲现实，可以让它们的士兵在被火焰烧成灰烬之前冲过火焰区。火焰喷射器可以挡住普通的兽人小子，但挡不住被Waaagh！力场加持过的冲锋。”
他顿了顿。
“但我们不是来挡的。我们是来烧的。烧尽一切胆敢靠近防线的兽人。烧到它们不敢再冲。烧到它们的Waaagh！力场在火焰面前颤抖。”
卡希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雷鹰炮艇在卡拉布里亚走廊东段的前线降落时，多恩已经在降落场等候了。
帝国之拳的原体站在一处被炸毁的指挥所旁边，金色的动力甲在炮火的硝烟中反射着暗金色的光泽。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钢铁般的、不可动摇的平静。第七军团的战士们在他身后列队，黄色的动力甲上布满了弹痕和刮痕，但没有一个人的站姿有任何松懈。
伏尔甘从雷鹰炮艇的舷梯上走下，绿色的动力甲在火山灰和硝烟中踩出深深的脚印。“黎明使者”挂在背上，锤头的符文在炮火的光芒中闪烁着暗红色的荧光。
多恩看着他，金色的眼眸在头盔的目镜后面闪烁着冰冷的火焰。
“伏尔甘。”
“多恩。”
两个原体之间没有拥抱，没有寒暄，只有沉默的、钢铁般的对视。
他们之间不需要语言——在大远征时代，他们并肩征服过无数世界；在泰拉围城战中，他们一起站在帝皇的身边，抵挡过叛军的进攻。两百多年的分离没有改变任何东西。
“第七军团的情况。”伏尔甘的声音低沉。
多恩转身，指向战术桌上的全息投影。
“防线已经被压缩了四十公里。兽人的攻势集中在东段，它们想从这里撕开一道口子，然后从侧翼包抄整个防线。我在这里部署了第七军团最精锐的第一连，但他们在过去一周里阵亡了超过百分之六十。”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眸落在伏尔甘身上。
“第十八军团的火焰喷射器可以填补东段的缺口。兽人怕火，但它们的Waaagh！力场可以短时间内压制恐惧。我需要你的战士在火焰区后面部署第二道防线，用热熔武器和动力剑封住那些冲过火焰区的兽人。”
伏尔甘看着战术图，暗红色的眼睛在那些代表着兽人攻势的红色箭头上停留了很久。
“第十八军团不躲在火焰区后面。”
多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
“第十八军团站在火焰区里面。”伏尔甘的声音平稳，“火焰是我们的伙伴，不是我们的盾牌。我们的战士在夜曲星的火山中长大，他们的皮肤能承受普通人类无法承受的高温。火焰喷射器烧不到我们自己人——至少烧不到火蜥蜴。”
他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多恩。
“第十八军团会在最前沿部署。火焰区从我们的阵地前沿开始，一直延伸到兽人的冲锋路线上。兽人冲过来的时候，要先穿过火焰区，然后在火焰中与火蜥蜴战士近战。这不是防御，这是屠宰。”
多恩沉默了很久。
“风险。”
“我知道。”伏尔甘的声音平稳，“如果兽人的Waaagh！力场足够强，它们可能在被烧死之前冲过火焰区，然后与我们的战士在近距离交战。但火蜥蜴的近战能力不输给任何军团。
我们在大远征时代就是靠火焰和铁锤征服世界的。”
多恩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东段交给你。”
伏尔甘转身走向雷鹰炮艇，绿色的动力甲在火山灰中踩出深深的脚印。卡希安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把精工锻造的动力剑。
第十八军团的战士们已经从登陆艇中走出，在降落场周围列队。他们的绿色动力甲在炮火的硝烟中反射着深绿色的光泽，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罐在背上反射着暗红色的光芒，像一排排沉默的火焰使者。
伏尔甘走到队列前方，暗红色的眼睛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第十八军团，听令。”
四千三百名阿斯塔特同时立正，动力甲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降落场上回荡。
“我们的阵地——最前沿。火焰区从我们的阵地前沿开始，延伸到兽人的冲锋路线上。兽人冲过来的时候，先烧，再打。烧不死的，用铁锤砸碎。砸不碎的，用热熔武器熔掉。”
他顿了顿。
“火蜥蜴不后退。不是因为不能退，而是因为没有退的必要。火焰在你们手中，铁锤在你们手中，热熔武器在你们手中。你们有夜曲星的锻炉锻造的装备，有普罗米修斯之火加持的意志。兽人有什么？只有蛮力。”
他的声音在硝烟中回荡。
“蛮力打不赢铁锤。”
队列中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沉默的、钢铁般的、不可动摇的服从。
卡希安站在队列最前方，行了一个军礼。
“第十八军团，出发。”
绿色的大潮向前线涌去。
第十八军团的战士们以连为单位，沿着第七军团构筑的战壕和交通壕向前线机动。他们的速度不快——火蜥蜴从来不以速度著称——但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像熔岩在地壳下缓慢流动，不可阻挡。
伏尔甘走在队列的最前方，“黎明使者”握在手中，锤头的符文在灵能灌注下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他的绿色动力甲在战壕的昏暗灯光中反射着深绿色的光泽，肩甲上的火蜥蜴徽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卡希安走在他身后，身后跟着第一连“焰龙卫”的一百二十名战士。
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把火焰喷射器或热熔武器，背上背着一把精工锻造的动力剑或雷霆之锤。
他们的动力甲上刻满了夜曲星的符文和火焰纹饰，肩甲上印着火蜥蜴的徽记。
第一连是第十八军团最精锐的连队，每一位战士都是在大远征时代就加入军团的老兵。他们经历过伊斯特凡五号的血战，经历过泰拉围城战的绝望，经历过伏尔甘“死亡”后的漫长等待。他们的动力甲上布满了弹痕和刮痕，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神中有任何恐惧或犹豫。
前方，炮火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
兽人的攻势正在继续。第七军团的战士们正在战壕中苦苦支撑，用爆弹枪和动力剑抵挡着绿皮潮水般的冲锋。战线在颤抖，但还没有崩溃。
伏尔甘加快了脚步。
“第十八军团，展开阵型。第一连在最前沿，第二连和第三连在两翼，第四连和第五连在后方待命。火焰喷射器手在第一线，热熔武器手在第二线，动力剑和雷霆之锤在第三线。兽人冲过来的时候，第一线烧，第二线熔，第三线砸。”
卡希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回荡：“明白。第一连，跟我来。”
第十八军团在第七军团防线的东段展开。绿色的大潮在战壕中涌动，填补着那些被兽人冲锋撕裂的缺口。第七军团的战士们默默地让出位置，沉默地看着那些绿色的身影从他们身边经过。
帝国之拳的黄色动力甲和火蜥蜴的绿色动力甲在战壕中交织在一起。没有多余的交流，没有客套的寒暄，只有沉默的、战士之间的默契。
伏尔甘站在最前沿的战壕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前方那片被炮火照亮的平原。
平原上，兽人的身影在硝烟中若隐若现。绿色的皮肤、粗陋的装甲、巨大的体型——它们像一群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在Waaagh！力场的加持下不顾一切地向前冲锋。
它们的数量多得令人窒息。从战壕的射击口望出去，视野所及之处全是绿色。不是草地，不是植被，而是一望无际的、涌动的、咆哮的绿皮潮水。
第七军团的爆弹枪在战壕中轰鸣，每一发炮弹都能在兽人的队列中炸开一个缺口，但缺口在下一秒就被后面的兽人填满。防线的压力在持续增加，兽人的冲锋一波接一波，没有尽头。
伏尔甘抬起“黎明使者”，锤头指向兽人冲锋的方向。
“火焰喷射器，开火。”
第十八军团的火焰喷射器手同时扣下了扳机。
数百道火焰从战壕中喷涌而出，在兽人冲锋的路线上交汇、融合、扩散，形成了一道绵延数公里的火焰之墙。火焰的温度高达数千度，空气在高温中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嗡鸣。兽人的绿皮在火焰中燃烧、焦黑、崩解，尖叫声在火焰的轰鸣中被淹没。
但更多的兽人冲过了火焰区。
Waaagh！力场在它们身上闪烁着绿色的光芒，让它们在火焰中坚持了比正常兽人更长的时间。有的兽人在被火焰完全吞没之前冲出了火焰区，身上的装甲在燃烧，皮肤在焦黑，但手中的砍刀依然挥向火蜥蜴战士的阵地。
伏尔甘从战壕中跃出，“黎明使者”在手中旋转，锤头砸在第一头冲出战壕的兽人头上。那头巨兽的脑袋在锤头的冲击下碎裂成无数碎片，绿色的血液在火焰的光芒中飞溅。
“火蜥蜴，进攻。”
绿色的身影从战壕中涌出，迎上了从火焰区中冲出的兽人。火焰喷射器手继续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热熔武器手在第二线用热熔光束熔穿兽人的装甲，动力剑和雷霆之锤在第一线近战格杀。
火蜥蜴战士们的战斗方式与第七军团不同。他们不依赖爆弹枪的远程火力，不依赖战壕的掩护，而是主动迎向兽人，在火焰和硝烟中用铁锤和动力剑砸碎一切敢于靠近的敌人。
伏尔甘冲在队列的最前方，“黎明使者”每一次挥动都能砸碎数头兽人。他的绿色动力甲在火焰的光芒中反射着暗金色的光泽，锤头的符文在灵能灌注下散发着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卡希安在他身后，动力剑在兽人的装甲上切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火焰喷射器手在队列的两翼提供火力掩护，将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兽人烧成灰烬。
战线在向前推进。
不是全面推进，而是在局部区域中的、逐米逐米的推进。火蜥蜴战士们的火焰喷射器在兽人的冲锋路线上建立了持续燃烧的火焰区，任何试图穿越火焰区的兽人都要面对火焰的烧灼和火蜥蜴战士的铁锤。
兽人的冲锋节奏被打乱了。
它们的Waaagh！力场依然在运转，但火焰区切断了它们冲锋的连续性。第一批冲过火焰区的兽人在与火蜥蜴战士的近战中被击杀，第二批还在火焰区中挣扎，第三批还在后方等待。防线上不再是一波接一波的连续冲击，而是间歇性的、碎片化的进攻。
伏尔甘站在一处被火焰烧焦的阵地上，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前方还在燃烧的平原。
卡希安走到他身边，动力剑还在滴着绿色的血液。
“父亲，第一连阵亡七人，重伤十一人。击毙兽人——无法统计，至少在五位数以上。”
伏尔甘点了点头。
“通知多恩，东段防线稳住了。让第七军团撤下来休整。第十八军团会在这里守着。”
卡希安行了一个军礼：“明白。”
伏尔甘转身，暗红色的眼睛盯着火焰区的方向。火焰在燃烧，兽人在嚎叫，战场的硝烟在夜空中弥漫。
第十八军团的第一场战斗结束了。不是胜利，只是站稳了脚跟。
但站稳脚跟，就是一切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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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段防线在第十八军团抵达后的第一个夜晚稳住了。
不是靠奇迹，而是靠火焰和铁锤。火蜥蜴战士们在最前沿的战壕中坚守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用火焰喷射器烧尽了一切试图靠近防线的兽人，用热熔武器熔穿了兽人装甲部队的进攻路线，用动力剑和雷霆之锤在近距离格杀中碾碎了兽人的精锐突击队。
但稳住防线是有代价的。
卡希安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手里拿着一份伤亡报告。报告上的数字在昏暗的灯光中显得格外刺眼——第一连阵亡二十三人，重伤三十一人；第二连阵亡十五人，重伤二十二人；第三连阵亡十八人，重伤二十七人；第四连和第五连尚未投入战斗，没有伤亡。
四百三十名火蜥蜴战士，在十二个小时的战斗中阵亡了五十六人，重伤了八十人。一百三十六人的损失，对于总兵力只有四千三百人的第十八军团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伏尔甘站在指挥所的入口处，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前方那片还在燃烧的平原。“黎明使者”拄在地上，锤头的符文在火焰的光芒中闪烁着暗红色的荧光。他的绿色动力甲上沾满了绿色的兽人血液和黑色的焦痕，但没有一道伤痕——不是没有被打中，而是那些打中他的攻击在原体的身体面前毫无意义。
卡希安走到他身后，手里拿着那份伤亡报告。
“父亲，伤亡数字。”
伏尔甘没有回头。
“念。”
卡希安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逐项报告伤亡情况。每念一个数字，他的声音就低沉一分。伏尔甘静静地听着，暗红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但握着“黎明使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当卡希安念完最后一个数字时，伏尔甘沉默了很久。
“通知各连队，把重伤的兄弟送回不灭铁砧号。夜曲星的锻炉能治好他们。”伏尔甘的声音低沉，“阵亡的兄弟——把他们的名字刻在普罗米修斯火山的纪念墙上。等我回去的时候，我要一个一个地念。”
卡希安行了一个军礼：“明白。父亲，还有一件事——第七军团在东段防线的弹药和燃料供应不足。爆弹枪的弹药已经消耗了百分之七十，火焰喷射器的燃料消耗了百分之六十。如果不补充，第十八军团只能再撑二十四小时。”
伏尔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通知基里曼。让他通过传送门把火星的装备送过来。火焰喷射器的燃料和热熔武器的冷却液是优先级最高的物资。”
“明白。”
伏尔甘转身走回指挥所。指挥所是一处被炸毁的第七军团掩体，墙壁上布满了弹痕和裂缝，但屋顶还在，勉强能挡住兽人的空袭。里面摆放着一张战术桌，桌上显示着东段防线的实时态势图。绿色的标记代表第十八军团，黄色的标记代表第七军团，红色的标记代表兽人的进攻方向。
红色箭头的数量比十二小时前少了一些，但依然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防线的每一个方向。
卡希安站在战术桌旁，手指在全息屏幕上滑动，调出了兽人进攻方向的详细分析图。
“父亲，兽人的进攻模式发生了变化。十二小时前，它们使用的是全线压上的战术，试图用数量优势冲垮我们的防线。但在我们建立了火焰区之后，全线压上的效果大幅下降——火焰区切断了它们冲锋的连续性，让它们在火焰中损失了大量的兵力。”
他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的一个位置点了一下。
“现在，它们开始集中兵力，试图从火焰区的薄弱点突破。这里——东段防线的左翼，火焰区的覆盖密度相对较低。兽人在这里集中了至少三个氏族的兵力，正在试图撕开一道口子。”
伏尔甘看着那个位置，暗红色的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深沉。
“左翼是谁在防守？”
“第三连。连长是哈卡隆。”
伏尔甘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指挥所的出口。
“我去左翼。卡希安，你留在这里指挥全局。如果兽人从其他方向发动进攻，你负责调兵增援。”
卡希安行了一个军礼：“明白。父亲，小心。”
伏尔甘没有回答。他走出指挥所，向战场左翼的方向走去。绿色的动力甲在炮火的光芒中反射着深绿色的光泽，“黎明使者”在手中拖着，锤头在火山灰中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第三连的阵地位于东段防线的左翼，是一处由战壕和掩体组成的防御工事群。工事的前方是一片被火焰烧焦的平原，平原上散落着兽人的残骸和燃烧的装甲车残骸。火焰区的边缘还在燃烧，暗红色的火光在夜空中跳跃，照亮了第三连战士们疲惫但依然挺拔的身影。
哈卡隆站在战壕的边缘，手里握着一把热熔枪，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前方兽人的方向。他的绿色动力甲上布满了弹痕和刮痕，左臂的装甲被兽人的动力爪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下面的陶钢内衬。
伏尔甘走到他身边。
“哈卡隆。”
哈卡隆转过身，行了一个军礼：“父亲。左翼的情况不太好。兽人已经在这里试探了三次，每一次的兵力都比上一次多。它们正在寻找火焰区的薄弱点，一旦找到，就会发动全力进攻。”
伏尔甘看着前方那片被火焰照亮的平原。
“火焰区的覆盖密度为什么低？”
“地形。”哈卡隆的声音沙哑，“左翼的地形比正面更加破碎。有几道深沟和丘陵挡住了火焰喷射器的射界，火焰无法覆盖那些区域。兽人正在利用那些死角集结兵力。”
伏尔甘沉默了片刻。
“把火焰喷射器手从那些死角撤出来。不要试图用火焰覆盖那些区域——地形决定了你做不到。”
哈卡隆的眉头皱了一下：“父亲，如果把火焰喷射器手撤出来，那些死角就完全暴露了。兽人可以从那些区域发动进攻，绕过我们的火焰区。”
“我知道。”伏尔甘的声音平稳，“所以我们在那些死角的入口处部署热熔武器手和动力剑手。兽人从死角冲出来的时候，先熔后砍。不是挡住它们，是在它们冲出死角的瞬间消灭它们。”
哈卡隆行了一个军礼：“明白。”
伏尔甘独自站在战壕的边缘，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前方那片被火焰照亮的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