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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2章 原体会议(1.9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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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的回答简短而直接,“我需要传送门的使用权限,以及独立的物资调配权。救援特遣队不是去阅兵的,是去救人的。

  我不能每投放一批物资都走常规审批流程。”

  “给你。沃伦提尼安会协调。”

  伏尔甘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战术桌周围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刚才多恩和基里曼在讨论灵能波动和战略态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静的、近乎冰冷的理性——那是统帅们在评估战场时必须保持的状态。

  但伏尔甘把话题拉回了地面——拉回了那些在废墟中躲藏的平民,那些用猎枪抵抗兽人的矿工,那些在沦陷区里等待帝国没有忘记他们的普通人。

  理性没有消失,但空气变得不那么冰冷了。

  多恩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基里曼,伏尔甘负责救援沦陷区,我负责暴风星域防线,你统筹全局。这些事情都在推进。但有一个问题,我们需要在这次会议上讨论清楚。”

  他金色的眼眸转向基里曼的投影。“陈瑜。”

  指挥中心里沉默了一瞬。不是惊讶的沉默——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名字,都知道这个名字现在意味着什么。而是一种“终于有人把这件事摆到桌面上来了”的沉默。

  基里曼的投影没有任何波动。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说。”

  多恩站起来,走到全息战术桌前。他的金色动力甲在冷光灯下反射着暗金色的光泽,链锯剑挂在背上,剑刃上的绿色血斑在投影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目。

  “我不是在质疑陈瑜的忠诚。”多恩的声音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锻打过,“帝皇亲自下令,让禁军听从他的调遣。泰拉的高领主议会政变,是他平定的。

  野兽A和野兽B的死亡,他的宇宙大帝起到了关键作用。

  没有他,暴风星域防线可能已经崩溃了。没有他,基里曼你现在可能还躺在静滞力场里。”

  他顿了顿。“他的忠诚不需要怀疑。”

  “那你担心的是什么?”伏尔甘问。

  多恩沉默了一秒。“力量。不是忠诚,是力量本身。”

  他调出了一组数据——不是军事态势图,而是机械教和帝国的力量对比分析。全息战术桌上浮现出两张并列的饼图,一张代表大远征时代,一张代表当前。

  “大远征时代,帝皇与机械教签订的是二元协议。火星和泰拉是两个独立的政治实体,机械教拥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领土、自己的信仰体系和自己的技术垄断。

  帝皇是人类的统治者,但不是机械教的——他只是机械教认可的‘欧姆尼赛亚的化身’。机械教追随帝皇,但不服从泰拉。”

  他的手指在当前那张饼图上点了一下:“大叛乱后,这种二元格局被打破了。火星在内战中遭受重创,机械教的军事力量被严重削弱,泰坦军团损失过半,护教军主力在叛变和忠诚派的互相残杀中消耗殆尽。

  高领主议会趁机将机械教纳入泰拉的行政体系——表面上保留了机械教的自治权,实际上把它变成了帝国的附庸。火星的铸造将军,现在要向泰拉的内政部汇报预算。”

  伏尔甘看着那两张图。

  他是大远征时代的亲历者,他记得火星和泰拉之间那种微妙的、充满张力的关系。

  帝皇从不命令机械教——他只会提出请求,然后等待机械教的铸造贤者们经过漫长的讨论和投票后给出答复。

  有时候答复是同意,有时候是拒绝,有时候是“我们可以做,但需要你提供以下资源”。

  帝皇从不动怒,因为他知道机械教的力量是独立于他的权威之外的。

  “现在,”多恩继续说道,“陈瑜掌握的力量,已经超过了机械教任何一个铸造世界。死亡世界基地、宇宙大帝、原初星际战士的培育技术、传送系统、曲速引擎——他掌握的技术体系,比火星军械厅还要完整。

  他控制的军事力量——如果算上原初星际战士、宇宙大帝、以及他能够调动禁军的权限——已经超过了大部分阿斯塔特战团。”

  他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陈瑜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军事力量清单:宇宙大帝(行星级战争机器),原初星际战士(已交付和在培育中的总数超过两万人),死亡世界基地的防御力量(EVA泰坦、VX系列、钢铁巨像、攻城泰坦),禁军(帝皇授权,临时指挥),以及与涅克萨姆铸造世界的深度合作关系。

  “这不是一个机械贤者应该掌握的力量。”多恩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是在陈述事实,“机械教内部已经开始注意到了。

  统御大贤者佐尔不是瞎子——他知道陈瑜掌握的技术体系远远超过了火星。

  他知道陈瑜的原初星际战士培育技术足以改变帝国的军事格局。

  他知道宇宙大帝的存在足以让任何一个铸造世界倾尽所有来交换。

  他还没有行动,是因为野兽战争还在继续,是因为陈瑜的力量正在为帝国所用。但战争结束后呢?”

  战术桌周围再次陷入沉默。

  伏尔甘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多恩温和,但同样认真:“多恩说的不是杞人忧天。我信任陈瑜,就像我信任任何一个与我在战壕里并肩作战的兄弟。

  但基里曼,你比我们更懂政治——你知道当一个人的力量膨胀到一定程度,很多事情就不以他的个人意志为转移了。

  即使陈瑜本人对帝国百分之百忠诚,他周围会聚集起什么样的人?

  那些在机械教内部被排挤的、对他掌握的技术虎视眈眈的、想要通过追随他来改变机械教与帝国权力格局的势力——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不会用陈瑜的名义去做一些陈瑜本人并不想做的事情?”

  他顿了顿:“这不是忠诚问题。这是权力结构问题。”

  基里曼的投影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眼睛在投影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沃伦提尼安站在投影旁边,手里握着数据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伏尔甘能感觉到他在等待——等待基里曼会如何回应。

  “你们说的,我都想过。”基里曼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从陈瑜用秩序支柱把我从静滞力场中唤醒的那一天起,我就在想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在“坚毅”号驳船的核心舱室里,他无法真正站起来,但他的全息投影可以。

  投影的基里曼走到观测窗的位置,窗外是全息系统模拟的马库拉格星空,与真实的星空完全同步。

  “大远征时代,帝皇和机械教的关系是一种平衡。帝皇需要机械教的技术和生产力来支撑大远征,机械教需要帝皇的保护和资源来寻找失落的STC。

  他们互相需要,所以互相尊重。大叛乱打破了这种平衡。

  机械教损失惨重,帝国同样损失惨重,但帝国的体量更大,恢复得更快。

  高领主议会趁机将机械教纳入泰拉的行政体系——这是事实上的吞并,不是协议,不是谈判,而是一方衰弱、另一方强势时的必然结果。”

  他转过身,灰色的眼睛看着多恩和伏尔甘:“陈瑜的出现,让这种已经维持了一百年的格局出现了重新洗牌的可能性。

  他掌握的技术——原初星际战士、宇宙大帝、传送系统——如果全部转化为机械教的力量,足以让机械教重新回到与帝国平起平坐的位置。

  不是附庸,是对等。甚至——如果他想——可以让机械教凌驾于帝国之上。”

  多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所以你认为,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足以威胁帝国的权力结构。”

  “甚至可以说不是威胁。”基里曼纠正道,“是足以改变。威胁意味着他有意愿这样做,而我们都同意他的忠诚不需要怀疑。

  但改变意味着,无论他本人是否有意愿,他的存在本身就改变了帝国和机械教之间的力量平衡。

  佐尔会看到这一点。其他铸造世界的监造大贤者会看到这一点。

  机械教内部那些怀念大远征时代二元格局的传统主义派系会看到这一点。他们会怎么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他们会向陈瑜靠拢。不是因为他召唤他们,而是因为他是他们恢复机械教昔日荣光的唯一希望。

  他们会把自己的资源、自己的影响力、自己的忠诚献给他——不是为了他个人,而是为了他代表的可能性。

  陈瑜会发现自己被一群他从未主动招募过的追随者包围,他们的期望会压在他身上,他们的议程会裹挟他的决策。即使他不想成为机械教的政治领袖,他也会被推上那个位置。”

  伏尔甘沉默地听着。

  基里曼描述的是一种他并不陌生,但从未从陈瑜的角度思考过的困境。

  权力不是你想要的东西,是别人塞到你手里的东西。

  一旦你掌握了足以改变格局的力量,你就无法再保持中立——因为所有人都会把你视为格局的一部分,会围绕你形成新的派系、新的利益集团、新的政治议程。

  你可以拒绝参与,但你无法拒绝被卷入。

  “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多恩问。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预设的立场,只是在等待基里曼给出他的判断。

  基里曼的投影沉默了片刻:“我的结论是,我们不能用对待一个下属的方式对待陈瑜。不是因为我们想,而是因为事实已经不允许了。

  他是机械教的大贤者,不是帝国的官员。

  他的忠诚献给欧姆尼赛亚和帝皇,不是献给高领主议会,也不是献给我。

  他对帝国的贡献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一个机械贤者,甚至超过了许多阿斯塔特战团。他掌握的力量足以左右战局,也足以改变帝国的政治格局。”

  他走回战术桌旁,灰色的眼睛在多恩和伏尔甘之间移动:“我们需要重新定义与他的关系。不是命令与服从,而是盟友与盟友。

  不是上级对下级的指令,而是平等者之间的协商。

  我们需要表现出足够的尊重和重视——不是虚假的礼仪,而是真正的、体现在权力分配和决策参与上的尊重。”

  “具体怎么做?”伏尔甘问。

  “第一,决策参与。”基里曼的声音平稳,“从现在开始,所有涉及野兽战争的战略级决策,陈瑜都应该参与。不是作为技术顾问,而是作为与我们对等的决策者。

  他有宇宙大帝,他有原初星际战士,他有禁军的指挥权限——他有足够的筹码坐在这个桌子上。”

  多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他在思考,不是反对。

  “第二,资源分配。”基里曼继续说,“死亡世界基地和涅克萨姆铸造世界的资源调配,不再通过火星中转。我直接以帝国摄政的身份,将死亡世界和涅克萨姆列为‘战略自治区域’。

  它们拥有独立的资源调配权和军事指挥权,不需要向火星或泰拉汇报。这是对事实的追认,也是对陈瑜地位的正式确认。”

  “第三,原初星际战士的指挥权限。”基里曼的目光在多恩和伏尔甘之间移动,“我知道你们的军团都在接收原初星际战士作为补充兵员。

  他们的基因种子来自极限战士、帝国之拳和火蜥蜴谱系,他们继承了原体的血脉特质,也继承了对应军团的战斗风格。他们是你们的子嗣,这一点不会改变。”

  他顿了顿。“但陈瑜为这些战士的诞生付出了不可替代的技术贡献。基因编纂预处理、灵能器官的植入与激活、神经灌输的优化——没有这些,就没有原初星际战士。

  他不是基因之父,但他是‘技术之父’。这个身份应该被正式承认。”

  多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我的建议是,”基里曼继续说,“之前陈瑜在死亡世界设立的‘黑色守望’部队,正式划归他直接指挥。

  黑色守望由陈瑜担任最高指挥官,拥有独立的编制和指挥链,不接受任何阿斯塔特战团或帝国军事机构的管辖。

  它不隶属于任何军团,只对陈瑜本人负责。”

  伏尔甘的暗红色眼睛在基里曼的投影上停留了一瞬。“那已经编入我们军团的原初星际战士呢?”

  “留在你们的军团。他们是你们的子嗣,你们的战士,你们的兄弟。他们的指挥权归你们,与黑色守望无关。”基里曼的声音平稳,“这不是重新划分势力范围,这是对既有事实的追认。

  陈瑜已经有一支直属部队了——黑色守望在维里迪安战役、AG-7791-Beta战役中都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我们只是让这支队伍从‘事实存在’变成‘正式编制’。”

  多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我同意。”

  伏尔甘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多恩从来不是轻易同意任何事的人。

  “为什么?”伏尔甘问。

  “因为这是事实。”多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黑色守望的战士确实与普通原初星际战士不同。他们不是新血,是老兵——来自各个军团的老兵,还有伊斯特凡三号的幸存者。

  他们的基因种子来自不同的原体,他们的血脉里流淌着不同军团的荣耀。

  极限战士、帝国之拳、火蜥蜴、圣血天使、暗鸦守卫——甚至还有钢铁勇士和阿尔法瑞斯的叛变军团中保持忠诚的零散个体。”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眸在伏尔甘和基里曼的投影之间移动:“他们加入黑色守望,不是因为陈瑜给了他们新的基因种子,而是因为他们选择追随他。

  他们的忠诚纽带不是血脉,是选择。”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把他们编入第七军团,他们会战斗,会服从命令,会牺牲。但他们永远不会真正成为帝国之拳。

  因为帝国之拳的核心不是黄色动力甲,不是多恩的基因种子,而是一种从因威特征战时代传承下来的、对‘筑墙’这一使命的信仰。

  黑色守望的战士们已经有过自己的信仰——他们曾经信仰过自己的原体,信仰过自己的军团,信仰过帝皇的伟业。

  那些信仰在伊斯特凡三号上被烧成了灰。

  他们没有再选择新的原体来替代旧的,他们选择了陈瑜。不是作为新的基因之父,是作为新的核心。”

  他的金色眼眸转向基里曼的投影:“一个好的指挥官,应该知道什么样的战士适合放在什么样的位置。黑色守望的战士们,他们最信任的人是陈瑜。

  把他们放在陈瑜的指挥下,他们会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把他们编入我的第七军团,他们只会是优秀的士兵,不会是真正的帝国之拳。”

  他的金色眼眸转向基里曼的投影。“一个好的指挥官,应该知道什么样的战士适合放在什么样的位置。黑色守望最适合的位置,就是陈瑜的直属部队。让创造他们的人来指挥他们,这是效率最高的选择。”

  基里曼的投影微微点了点头。“伏尔甘?”

  伏尔甘的暗红色眼睛在基里曼和多恩之间移动。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也同意。但不是因为效率,是因为尊重。”

  他站起来,绿色的动力甲在指挥中心的冷光灯下反射着深绿色的光泽。“火蜥蜴的每一个战士都是我的子嗣。我在夜曲星的堡垒修道院里一个一个地见过他们,听过他们的故事,记住过他们的名字。

  我知道他们的父亲是谁——是我。他们的基因里流淌着我的血脉,他们的灵魂里燃烧着我的火焰。

  原初星际战士的技术让他们的身体更强壮,让他们的灵能更稳定,但他们的本质没有变。他们是火蜥蜴,因为他们的基因种子来自我。”

  他的暗红色眼睛转向基里曼的投影:“黑色守望的战士不同。他们的基因种子没有原体模板,他们的血脉不属于任何军团。他们不是我的子嗣,不是多恩的子嗣,不是你的子嗣。

  他们的父亲是陈瑜——不是基因上的,是技术上的,是创造者与被创造者之间的纽带。这种纽带,和我们与原体子嗣之间的纽带,是同样的东西。只是形式不同。”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如果陈瑜想让他的战士们有自己的编制,有自己的指挥官,有自己传承荣耀的方式,我没有任何理由反对。

  他已经给了我们够多了。十八个原初星际战士在我的裂谷防线上阵亡——他们是火蜥蜴,他们死的时候喊着‘为了伏尔甘和帝皇’。

  但我也记得,在AG-7791-Beta,黑色守望的战士们用他们的灵能力量稳住了轨道防线的缺口,他们死的时候,喊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猜,他们喊的是陈瑜给他们的某个信念。”

  他顿了顿。“每一个战士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荣耀。黑色守望的荣耀,应该由他们自己书写。”

  指挥中心里沉默了一瞬。多恩没有说话,但他的金色眼眸在伏尔甘身上停留了很久。基里曼的投影在冷光灯下微微闪烁——那是数据流在传输过程中产生的微小波动,但伏尔甘觉得,那更像是基里曼在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基里曼说,“沃伦提尼安,记录:帝国摄政决议,原体会议全票通过。第一,陈瑜贤者获得野兽战争战略决策会议的永久席位,地位与阿斯塔特战团长等同。

  第二,死亡世界基地及涅克萨姆铸造世界列为‘战略自治区域’,独立调配资源和指挥军队,不受火星或泰拉行政管辖。

  第三,黑色守望部队正式列为帝国军事序列中的独立编制,由陈瑜担任最高指挥官,不接受任何阿斯塔特战团或帝国军事机构的管辖。

  现有黑色守望战士及未来由陈瑜直接培育、且未编入各军团谱系的原初星际战士,均归入此编制。”

  沃伦提尼安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记录。“记录完毕,父亲。”

  基里曼的投影转向多恩和伏尔甘。“这件事解决了。但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和你们同步——不是关于陈瑜的,是关于这场战争结束后,帝国要往哪里走。”

  多恩和伏尔甘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基里曼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比陈瑜的问题更加沉重。

  基里曼调出了另一组数据——不是军事态势图,而是帝国的人口、工业、行政和基础设施的综合评估报告。

  全息战术桌上浮现出一张银河全图,不同星区被标注成不同的颜色:绿色代表基本完好,黄色代表部分受损,橙色代表严重受损,红色代表完全沦陷或摧毁。

  红色的区域比伏尔甘预想的更多。

  “野兽战争已经持续了数月。”基里曼的声音低沉,“根据帝国情报体系和各星区政府汇总的数据,沦陷的帝国世界超过三百个,严重受损的世界超过五百个,部分受损的世界超过一千个。

  死亡人口——保守估计,两千亿。精确数字可能永远无法统计。”

  两千亿。伏尔甘的手指在“黎明使者”的锤柄上收紧了一下。

  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失去了意义。

  他可以想象一个世界在燃烧——他见过夜曲星的火山吞噬村庄,见过伊斯特凡五号的地表被炮火翻了三遍,见过泰拉围城战中无数平民在叛军的炮火下死去。

  但两千亿,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能力。

  “除了人口损失,”基里曼继续说,“工业体系的破坏同样严重。超过四十个铸造世界或工业世界遭到兽人攻击,其中十一个完全沦陷。

  它们的熔炉、生产线、技术资料库——要么被兽人改造成了废铁要塞,要么在撤退时被我们自己炸毁了。帝国的工业产能下降了大约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听起来不多。

  但伏尔甘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数以百万计的激光枪无法按时交付,意味着前线部队的弹药配额被削减,意味着受损战舰的维修周期被拉长,意味着新兵的装备从精工动力甲变成简化版、再变成“有什么用什么”。

  “行政体系呢?”多恩问。

  基里曼调出了另一张图——帝国的行政节点分布图。大片的红色和橙色覆盖了银河东南象限,许多节点之间的连接线被打断,形成了孤立的信息孤岛。

  “兽人的入侵路线不是随机的,它们专门攻击了帝国的行政节点。星语者网络的关键中继站、亚空间航道的枢纽星系、负责跨星区协调的政务中心——这些地方被优先打击。帝国在银河东南象限的行政体系已经陷入半瘫痪状态。

  政令无法传达,税收无法征收,物资无法调配,军情无法汇总。我们正在失去对那片星域的控制——不是军事上的失守,是行政上的失联。”

  战术桌周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多恩最先开口。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更加低沉。“所以你的结论是,即使我们打赢了野兽战争,帝国也不会回到战前。我们会面对一个更虚弱、更破碎、更难治理的帝国。”

  “对。”基里曼的声音没有任何掩饰,“野兽战争不是大叛乱,但它造成的人口损失和工业破坏,在局部星域已经接近大叛乱的水平。更重要的是,它暴露了帝国行政体系的脆弱性。

  我们的星语者网络太依赖少数关键节点,我们的亚空间航道太依赖固定的曼德维尔点,我们的政务处理太依赖多层级的官僚审批。兽人只是打掉了几个关键节点,整个东南象限的行政体系就瘫痪了。”

  他顿了顿。“我们必须改革。”

  多恩看着他。“怎么改?”

  基里曼调出了他准备已久的方案。全息战术桌上浮现出一份厚重的文件,标题是《帝国行政体系重建与优化纲要》。

  “第一,星语者网络的去中心化。不再依赖少数关键中继站,而是建立分布式的、有多条冗余链路的通讯网络。即使部分节点被摧毁,信息仍然可以通过其他路径传输。

  第二,政务处理的扁平化。削减不必要的官僚层级,将决策权下放到星区总督一级,缩短政令传达和执行的时间。

  第三,战略物资储备的分散化。不再把所有关键物资集中储存在少数几个核心世界,而是在各个星区建立分布式的战略仓库。即使某个星区沦陷,其他星区的物资储备仍然可以支撑战争。”

  多恩看着那份纲要,金色的眼眸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移动。“这些改革,需要高领主议会的批准。”

  “是的。”基里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而高领主议会会反对。因为这些改革削减的正是他们的权力。

  去中心化的星语者网络会削弱星炬院的垄断地位,扁平化的政务处理会削弱内政部的审批权限,分散化的物资储备会削弱国库部对资源的控制。

  他们会用各种理由拖延、阻挠、稀释这些改革——不是为了帝国的利益,是为了他们自己的权力。”

  伏尔甘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基里曼的投影沉默了一瞬。“不是现在。野兽战争还在继续,泰拉的禁军还在陈瑜的指挥下控制着要害部门。高领主议会的成员们暂时没有能力阻挠任何事。

  但战争结束后,禁军的临时接管状态必然会解除——这是帝皇的谕令设定的边界,陈瑜和我都无权无限期延长。

  到那时候,高领主议会会重新运作,他们会试图恢复战前的权力格局。他们会反对改革,会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拖延、稀释、阳奉阴违——把每一项改革都变成一纸空文。”

  “所以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多恩问。

  “我需要你们支持。”基里曼的声音平稳,“不是现在。是在战争结束后,当高领主议会试图反扑的时候。

  我需要第七军团和第十八军团的声援,需要你们站在改革这一边,需要你们用自己的影响力告诉泰拉的官僚们——帝国不能再回到战前那种臃肿、低效、脆弱的行政模式。

  我们牺牲了无数战士才打赢了野兽战争,我们不能再把胜利的果实交给那些躲在后方争权夺利的官僚。”

  多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第七军团会支持。”

  伏尔甘也点了点头。“第十八军团也是。”

  基里曼的投影在冷光灯下微微闪烁。那不是数据波动的痕迹,那是基里曼在“坚毅”号驳船的核心舱室里,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谢谢。”

  会议在赫拉要塞的深夜结束。

  全息战术桌上的数据逐层关闭,银河态势图、灵能波动曲线、行政改革纲要——所有的光芒逐一熄灭,只剩下指挥中心穹顶上的冷光灯投射下均匀的白光。

  多恩第一个站起来,金色动力甲在灯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泽。他向基里曼的投影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向门口,黑色圣堂护卫跟随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逐渐远去。

  伏尔甘站起来,但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基里曼的投影,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卡希安在门口等候,绿色的动力甲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基里曼。”伏尔甘开口,声音比会议时更加低沉,“你的身体——陈瑜有没有说过,秩序支柱能压制诅咒多久?”

  投影的基里曼沉默了一瞬。“他没有给出确切的时间。秩序支柱不是治愈,是压制。它把诅咒的活性压到最低,给我的自愈力创造一个窗口期。但诅咒本身还在。

  只要秩序支柱停止运转,它就会重新活跃。我需要在这套设备里待多久——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可能永远。陈瑜没有答案,我也没有。”

  伏尔甘的手指在“黎明使者”的锤柄上收紧了一下。“如果有一天,秩序支柱也压不住了呢?”

  “那我会死。”基里曼的声音平稳,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在那之前,我会把能做的事都做完。改革行政体系,重建五百世界,打赢野兽战争,让帝国从大叛乱的废墟里站起来。如果这些事做完了,死不死,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伏尔甘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比大远征时代变了很多,基里曼。”

  “我们都变了。”

  伏尔甘没有否认。他转身走向门口,绿色的动力甲在冷光灯下反射着深绿色的光泽。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多恩说的关于陈瑜的那些话——你提出来的解决方案,不只是为了应对他的力量膨胀,对不对?”

  基里曼的投影没有回答。

  “你是在用对他的尊重,给其他铸造世界传递一个信号。告诉他们,机械教不需要通过对抗帝国来恢复大远征时代的地位。

  只要他们像陈瑜一样,用自己的技术和力量为帝国做出足够的贡献,帝国会主动给予他们与贡献匹配的尊重和权力。你不是在收编陈瑜,你是在用陈瑜做榜样,重新定义帝国和机械教的关系。”

  基里曼的投影在冷光灯下微微闪烁。然后,他笑了——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伏尔甘,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懂政治。”

  伏尔甘没有回答。他走出指挥中心,卡希安跟随在他身后。赫拉要塞的走廊在深夜中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执勤卫兵换岗时的低沉口令。

  雨已经停了。马库拉格的夜空在云层缝隙中露出几颗星星,星光在雨后的湿润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伏尔甘站在要塞的城墙上,抬头看着那些星星。

  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世界。有些世界还在帝国的怀抱中,有些已经沦陷,有些还在等待救援。

  他想起自己在会议上说的那些话——关于沦陷区里的幸存者,关于用猎枪抵抗兽人的矿工,关于在废墟中等待帝国没有忘记他们的普通人。那些话是真心的。

  但他也知道,基里曼听进去了那些话,不是因为基里曼突然变得更加仁慈,而是因为基里曼在计算。

  计算如何用救援特遣队来维持沦陷区的抵抗意志,计算如何用伏尔甘的火蜥蜴老兵来提升救援行动的效率,计算如何用这场人道主义行动来为战后的行政改革积累政治资本。

  基里曼永远是基里曼。他的心是热的,但他的脑子永远是冷的。他用热的心去感知什么是对的,用冷的脑子去计算怎么做才能成。

  伏尔甘不讨厌这一点。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基里曼那种冰冷的计算,他的火热的心只会把自己烧成灰烬,救不了任何人。他需要基里曼,就像基里曼需要他。就像多恩需要他们两个人,就像他们三个人需要陈瑜。

  帝国的齿轮,就是这么咬合的。不是靠一个人的力量,是靠不同的人在不同的位置上,做自己最擅长的事。

  他转身走下城墙。明天,救援特遣队的组建工作就要开始了。他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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