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会去为神祇们建立一个帝国,兄弟。我是战帅——众神向我俯首,所有人都会称臣,知道我是他们的救世主。”
洛嘉冷冷地笑了。
“不,”他说,“不,他们不会。”
荷鲁斯看了他一会儿,随即举起了破世者,用念力将罗嘉拉起。一股热气笼罩着原体。
“你想从我这里夺走这股力量……”荷鲁斯说,伸出他的爪子。罗嘉的权杖应声摔在地上“那就拿去吧,兄弟。”
罗嘉看着掉下去的狼牙棒。拉亚克站在原地,纠结着要不要让原地去捡起权杖。他呼吸困难。他的皮肤苍白,下面黑色的血管相当显眼。
“在完美之城的灰烬中,我们的父亲给过你这样的机会吗?”荷鲁斯说。“来,捡起来。杀死你称为弱者的战帅。众神正在注视着,罗嘉。我能感觉到祂们在等待。”
罗嘉抬起眼睛,直起身子。莱亚克现在几乎看不到荷鲁斯了。现实中只有一片虚空,一个尖啸的伤口。不过,他可以看到战帅,就好像一个不同的形象直接进入了他的脑海。
“我……”罗嘉的嗓音干涩且刺耳,“我可怜你。”
“如果你不为你的信仰而战,”荷鲁斯说,“那么你就跪下。”罗嘉弯下腰,无形的力量将他拉下,直到他的前额触碰到了大地。荷鲁斯将灭世者举过头顶。
罗嘉不安起来。
荷鲁斯停住了。拉亚克察觉到了荷鲁斯脸上细微的表情。
“哦,请杀了他,”福格瑞姆说,“拜托,这太社死了,给他个痛快。”
“安静,”荷鲁斯说,仍然低头看着罗嘉。福格瑞姆不再继续笑。荷鲁斯放下他的狼牙棒。有那么一瞬间,拉亚克觉得荷鲁斯宛若是一个仅次于神明的战士:可怖而高贵。
“滚吧,”荷鲁斯说。罗嘉没有动。拉亚克看到法库斯·科博瞥了荷鲁斯·阿希曼德一眼,对此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如果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绝不饶你。”尽管如此,罗嘉依旧没有走。“滚!”荷鲁斯吼道,声音如同滚雷般扫过高原。
罗嘉站起身来,似乎要说些什么,但随即转身离开。
“他的人马呢?”法尔库斯·科博在他的主人旁边咆哮道。
荷鲁斯转身看着下方平原上等候的红甲军团士兵。他接着转身看向拉亚克。在深红使徒的身后,五千名不言者的战士都在注视着。他想到了对他所做的一切,从他身上夺走的一切,他向效忠过从未选择过的神所做的一切。
罗嘉转身看着莱亚克。尘土把原体的深红色盔甲的一部分染成了灰色。
“你只剩下一件事,这意味着你不是奴隶——你可以选择。”
在他的脑海里,他送开了福格瑞姆名字的音节,感觉到对恶魔意志的束缚被打破了。欢愉王子深吸一口气,发出一阵欣喜若狂的声音,然后以快过闪电的速度向前猛冲。罗嘉又倒在地上,脸上血流不止。福格瑞姆盘绕在他上方,低头微笑,爪子蘸了蘸他兄弟原体的鲜血,舔舐着。
“别再遭人怨恨了,罗嘉,”福格瑞姆说,“要学会将心比心。”
拉亚克从罗嘉抬头看向荷鲁斯。
慢慢地,每一个肢体和关节都心惊胆战地挪动着,扎度·拉亚克跪了下来。
“我的战帅。”他说。在他身后,数以千计的猩红战士跪倒在地。
福格瑞姆纵情狂笑,尖锐的笑声划破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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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鲁斯之子从乌兰诺灰色的天空中降落,数百个空降舱和数十架炮艇从大气层边缘来到地面。推进器的尾焰将雨水烧成蒸汽。当飞船从虚空切入大气时,机翼包裹着火焰。
伊卡顿被束缚在他的空投舱内,他感到周围的世界在咆哮。这是背叛。他正在坠入战区,从天而降,他想着,与另一群曾经宣誓效忠的兄弟开战。他几乎要笑了,回想起起第一次他赶去屠杀军团兄弟时的怒吼。现在,他落入了未知的命运,自己刀刃上同类的鲜血还没干透,他甚至都不感到惊讶。事情分崩离析;那是他们的本性。这就是为什么会有战争和战士与他们作战,为什么有些人操纵力量,有些人受制于它。一瞬间,当坠落的过程试图将他拉入昏迷时,他想到这一刻是不可避免的,这将是他们摆脱不掉的命运:战争、背叛和报复,无休无止,也不需要任何理由。即便是战帅也无法阻止。这都是命运使然。
“三十秒后撞击。”他的头盔里响起一个机仆的声音。
静电扰动在他耳边尖啸。像素化的战术读数突然出现在他的头盔显示器上。
“……有……”他听到索塔-Nul沙哑而含糊不清的声音,隔断了狂风。“没有威胁……舰队……接近轨道。”
“再说一遍,复仇之魂号。”他喊道。
“十秒后撞击。”机仆厄倒计时传来。
他握紧武器,呼出一口气。推进器点火了。伊卡顿在空投仓中晃来晃去。
“五、四、三、二……”
空投舱撞到了地面。猛烈的冲击力让伊卡顿失明了一秒钟,鲜血灌入他的眼球。空投舱的外侧挡板被掀开。磁力线束弹出,靠着平日的训练,伊卡顿和他的小队干脆利落地冲出。他们的眼前豁然开朗。帝国检阅台高耸在他们的头顶,空降仓和炮艇划过天空。
伊卡顿的冲锋速度减慢,随即停止。
原本以为是一片混战的地方平静地不可思议。
一片战士的海洋,正仰望着头顶的天空。深红色的怀言者,黑色和海绿色的荷鲁斯之子,花哨的帝皇之子。所有人都在默默地看着天空。除了被加斯塔林环绕着的荷鲁斯,他正注视着伊卡顿,即使相隔百步之远,他的目光锐利不减。
他笑了,更多的空投舱砸在他们周围的高原,更多的战士冲出,呆立在原地。
“不必了。”荷鲁斯说,他的声音传到了伊卡顿那里,仿佛战帅就站在他旁边。“不过就当是来欢迎另一位来宾吧。”
荷鲁斯抬起头,伊卡顿顺着他的视线,恰好看到天空变为赤红色,它迅速扩散,犹如鲜血注入牛奶。堆叠的云层呈现出血肉般的质地和颜色。天空劈下了一道道闪电。巨大的眼睛从上方俯视,有着裂开的瞳孔和琥珀色的虹膜。伊卡顿口中的气息带有燃烧的肉桂和糖蜜的味道。就在他注视的时候,一团云雾从天而降,直冲大地。地面上,人群都抬起了武器,震惊的呼喊声在覆盖着静电杂音的通讯网中回荡。福格瑞姆变大了体型,长出了翅膀以及盔甲,露出尖牙,对着天空嘶嘶作响。只有荷鲁斯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看着燃烧的旋风降临。
他举起爪子,这个手势让所有人放下了武器,安静地闭上了嘴。火柱触地了,熔化了下面的石头。伊卡顿的头盔响起了警告声,热量刺痛了他沾着汗水的皮肤。火焰凝结成黑烟,飘散后露出里面带着高顶头盔的人影。火焰逐渐缩小为一个更细的柱子。九名武者站在漆黑的地面上。他们穿着深红色的盔甲,边缘装饰着象牙,没有被火焰所烧焦。他们的肩膀和胸口有着张牙舞爪的蛇和财狼的图案,用翡翠和蓝宝石作为双眼。他们的手中握着刀杖和弯刀。流淌的火焰附着在刀刃上。
伊卡顿认出了他们肩甲上的颜色、符号和蛇纹太阳。但这是不可能的。他们已经死去,他们的世界在他们脚下燃烧,他们的记忆陷入了黑暗。
“鬼魂……”他口中呼出了一口气。
空气中传来一阵笑声,比火焰的轰鸣声还要响亮。
+不是鬼魂,+火焰的声音说。火柱扭曲了,形成肌肉的轮廓,闪烁成一个高大的身影,有着一只蓝色的火眼。
“马格努斯。”荷鲁斯说,仍然一动不动。
+荷鲁斯。+深红之王回答。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红魔马格努斯向前走去,随着他的步伐,他的肌肉和盔甲在冷却的火焰中形成。福格瑞姆盘绕着,还是亮出刀刃和牙齿。
+我们为战争而来,+马格努斯说,+我们来向泰拉复仇,它会像普洛斯彼罗一样被焚灭。我们收到了你的召唤……+马格努斯停了下来。他比福格瑞姆还高,一个若隐若现的半神,但他似乎在靠近时缩小了,折叠了,他的火焰在荷鲁斯的阴影下不知何故减弱了。随即他跪了下来,新形成的肉体匍匐在地。在他身后,九名千子也双膝跪地。
+我的战帅。+红魔马格努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