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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0章 激战(2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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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图罗·瓦加斯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这样一个地方。

  这颗星球没有名字。

  在帝国星图的最边缘,它被标注为一串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编号——AG-7791-Beta。

  一个没有大气的荒芜岩石,表面覆盖着灰色的玄武岩和白色的盐碱地,天空永远是黑色的,只有远处恒星投下的刺目光芒,以及兽人舰队在轨道上爆炸时亮起的短暂闪光。

  瓦加斯是一名星界军士兵,隶属于卡迪安第1227团,第三连,第七班。

  他的激光枪托在地上,枪管斜靠在战壕边缘,瞄准着前方那片被炮火映亮的地平线。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微微发颤。

  肾上腺素在他体内持续飙升了太久,久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卡迪安人不恐惧,从来都不。这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比他们的紫色眼珠还要根深蒂固。但肾上腺素不归骨头管。

  “稳住,瓦加斯。”军士长克雷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平稳,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磨刀石,“你的枪在抖。”

  瓦加斯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枪托上慢慢收紧。

  战壕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盐碱地,平坦得像一面被打磨过的镜子。白色的盐壳在星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偶尔有几块碎石从地表凸起,投下短而尖锐的影子。

  盐碱地的尽头是一道低矮的山脊,山脊后面是兽人的阵地。

  三天前,那里还什么都没有。只有裸露的玄武岩和覆盖着白色盐霜的荒地,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三天后,那里已经竖起了一座由废铁和残骸焊接而成的要塞——粗陋的炮塔从城墙后面探出脑袋,像歪斜的獠牙;歪斜的城墙由战舰装甲板、运输船的龙骨和说不清来源的金属碎片拼凑而成,焊缝粗糙得像一道道伤疤;以及无数在城墙后面咆哮的绿皮身影,它们的吼叫声日夜不停,从地平线那头传过来,像远处永远不停歇的雷声。

  兽人来了。

  几万,几十万,或许更多。瓦加斯数不清,也没有人数得清。每次他试图估算那些绿皮的数量,目光就会在密密麻麻的队列中迷失。

  它们的运输船像蝗虫一样从轨道上降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冒着烟的陨石坑。瓦加斯亲眼看着第一艘运输船落下来——那东西与其说是飞船,不如说是一堆被焊在一起的废铁,表面涂着粗陋的红色和黑色图案,引擎喷出的火焰是肮脏的绿色。它砸在地面上的时候,瓦加斯的牙齿在嘴里震得发麻。

  每一个陨石坑里都爬出了至少一百头兽人——小子们、老大们、技工小子们——它们从坑里爬出来,咆哮着、吼叫着、用粗陋的武器互相敲打,然后开始建造那座丑陋的要塞,仿佛它们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做,仿佛它们的血液里流淌着焊接和杀戮的本能。瓦加斯看到一个技工小子用一把扳手敲打一块装甲板,敲了三下,那块装甲板就莫名其妙地焊上去了。没有电弧,没有火焰,只有敲打和咆哮。那东西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它做到了。

  卡迪安第1227团是这颗星球上唯一的帝国军队。

  三个步兵团,一个装甲连,一个炮兵连,总兵力不到一万五千人。瓦加斯所在的第三连驻守在战线的左翼,正对着盐碱地最开阔的地段。他们的战壕是三天前挖的,挖得不深,因为盐碱地底下的玄武岩硬得像是帝皇的骨头。工兵们用热熔炸弹炸开了最上面的一层,然后用手和铲子挖出了剩下的部分。战壕的底部只到瓦加斯的胸口,他必须弯着腰才能完全藏进去。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守住这颗星球,直到援军抵达。

  瓦加斯不知道援军会不会来。

  他的连长说会来。连长叫哈里斯,一个从卡迪安征召兵一路升上来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伤疤,是被兽人的砍刀留下的。他说援军会来的时候,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在说太阳会升起来一样。

  他的团长说会来。团长瓦加斯只见过三次,一次是在入伍的时候,一次是在登船的时候,一次是在这颗星球上降落的时候。每一次他都说同样的话——“卡迪安人不撤退。”然后就走开了。

  他的政委说会来,而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芒不像是在撒谎。政委叫贝伦,年轻,比瓦加斯小十岁,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瓦加斯在老兵身上都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狂热,是确信。他是真的相信援军会来。

  但瓦加斯当了十五年的兵,他学会了一件事——在战场上,谁的话都别全信。

  “前方有动静。”

  战壕对面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第五班的观察哨,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叫米尔斯,声音还在变声期,尾音不自觉地往上翘。他是三个月前才补充到连队的新兵,紫色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卡迪安之外的世界。他趴在战壕边缘的观察位上,手里握着一副老旧的望远镜,镜片上有一道裂纹。

  瓦加斯透过瞄准镜看向地平线。

  盐碱地的尽头,在那座废铁要塞的阴影中,一排黑点正在向阵地移动。

  黑点的数量在增加,从十几个变成几十个,从几十个变成几百个。它们移动的方式没有章法,但速度很快。兽人不会齐步走,它们只是跑,用它们粗壮的双腿在盐碱地上奔跑,溅起一片片白色的盐尘。

  瓦加斯将瞄准镜的倍数调到最大。

  绿色的皮肤,粗陋的装甲,巨大的体型。每一头兽人的绿色都不太一样——有的偏黄,像腐烂的苔藓;有的偏暗,像淤积的血;有的上面覆盖着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原始的纹身。它们的装甲是用废铁敲打而成的,肩甲上焊着生锈的钉子,胸甲上铆着拆下来的舱门铰链,护膝是用履带片弯成的。

  它们排成松散的队列,举着用废铁焊接的盾牌和砍刀,向帝国阵地的方向推进。砍刀的刀刃上布满了缺口和锈迹,但在星光下依然反射着寒冷的光芒。盾牌是几层废铁焊接在一起的,边缘参差不齐,像被撕开的纸。

  队列中混杂着一些更大的身影——老大们,体型是普通兽人的两倍,身上覆盖着用战舰装甲板焊接而成的板甲,手中握着冒着电火花的动力爪。那些动力爪的电流在黑暗中噼啪作响,蓝白色的电光在它们的拳头周围跳跃,每一次闪烁都照亮了它们脸上那些粗陋的金属植入物和缝合的伤疤。

  “兽人!兽人来了!”米尔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战壕活了过来。

  士兵们从战壕底部爬起,端起激光枪。瓦加斯听到身后传来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装备碰撞的叮当声,以及某个人在低声念诵祷文——不是帝皇的祷文,是卡迪安人的祷文。“紫色的眼睛看着你,紫色的眼睛不闭上。”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念得又快又含糊,像是在嚼一块嚼不烂的肉干。

  军官们的命令在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工兵们开始分发破片手雷和热熔炸弹,迫击炮手开始校准射击诸元。瓦加斯听到迫击炮班的班长在通讯频道里报出一串数字——射角、装药、方向——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训练场上,而不是在一场马上就要开始的战斗中。

  瓦加斯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收紧,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心跳从慌乱转为稳定。

  激光枪的枪口对准了队列最前方的那头老大。

  三百米。

  两百五十米。

  两百米。

  “开火!”

  连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的瞬间,战壕中同时响起数百道激光枪的射击声。

  红色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笔直的轨迹,落在兽人的队列中。光束击穿盐碱地上的白色盐壳,在兽人的脚下溅起一片片白色的粉尘。有些光束击中了盾牌,在废铁表面烧出一个个红热的凹坑,废铁的边缘开始发红、变软、熔化。有些光束从盾牌的缝隙中穿过,击中了后面的兽人小子,在绿色的皮肤上炸开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洞。

  瓦加斯扣下扳机,一道红色光束从他的枪口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那头老大身边的一头小子。

  小子的胸膛在光束的冲击下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绿色的血液在黑暗中飞溅。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洞——那个表情瓦加斯在太多的兽人脸上见过,不是恐惧,是困惑,像是不知道自己的胸口为什么突然多了一个洞。然后它倒下了,砸在盐碱地上,溅起一片白色的盐尘。

  但更多的兽人在继续前进。

  它们的盾牌挡住了大部分激光枪火力,厚重的装甲板在光束的烧灼下冒烟、变红、熔化,却始终没有被击穿。瓦加斯看到一块盾牌在连续承受了五六发光束之后终于被烧穿了一个洞,但盾牌后面的兽人小子只是把盾牌换了个角度,用还没被烧穿的部分继续挡住自己的身体。

  兽人技工小子们在盾牌后面焊接了多层废铁,每一层都能吸收一部分能量,每一层都在用最粗暴的方式消解帝国的火力。瓦加斯能闻到废铁被光束烧灼时发出的焦臭味,像是烧红了的铁块被浸入油中。

  一百五十米。

  “迫击炮!”连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放!”

  炮弹从战壕后方飞出,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落在兽人队列中央。

  第一轮炮弹落地的时候,瓦加斯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爆炸的气浪将成片的绿皮躯体掀飞到空中,血肉和骨骼在冲击波中碎裂,绿色的血液在黑暗中洒落。一头兽人小子的身体被炸成了两截,上半身飞出去十几米远,落在地上之后还在挥舞手中的砍刀,咆哮了几声才停下来。

  第二轮炮弹紧接着落下。迫击炮班的射速很快,瓦加斯能听到他们身后传来炮管滑轨的摩擦声和炮弹滑入炮管的金属撞击声。一发接一发,节奏稳定得像心跳。

  但兽人的队列没有停下。

  它们在死亡面前毫无恐惧——或者说,它们的恐惧被Waaagh!力场压制了。瓦加斯听说过Waaagh!力场,在情报简报里,在老兵们的闲聊中。他们说那是兽人最危险的东西,一种由兽人的集体意志产生的能量场,能让它们变得更强壮、更凶残、更不怕死。简报里的描述很抽象,老兵们的描述很夸张,但瓦加斯现在亲眼看到了它的效果——那些兽人踩过同伴的尸体,踩过还在抽搐的残肢,踩过被炸碎的盾牌和砍刀,继续向前冲,像是前面的死亡根本不值得在意。

  它们只是继续前进,踩过同伴的尸体,举起盾牌,挥舞砍刀,咆哮着向帝国的阵地冲来。

  一百米。

  “开火!开火!不要停!”军士长克雷恩的声音在瓦加斯耳边炸开。

  瓦加斯扣下扳机,一道又一道红色光束从枪口射出。他的激光枪的枪管开始发热,散热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他旁边的士兵——一个叫多诺万的老兵,头发已经灰白——在两次射击之间快速地拍了一下枪管,像是在催促它快点冷却。

  他的手臂在激光枪的后坐力下微微震动,眼睛在瞄准镜的绿色荧光中死死锁住那头老大的身影。

  老大正从队列后方向前移动,体型是普通兽人的三倍,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它的板甲上布满了铆钉和焊缝,每一块装甲板的来源都不一样——一块是帝国运输船的舱门,上面还残留着半个帝国天鹰的徽记;一块是兽人自己熔铸的粗陋铁板,表面粗糙得像树皮;一块看起来像是从泰伦虫族的甲壳上剥下来的,边缘还带着生物质的纹理。

  瓦加斯将准星对准老大的脑袋,扣下扳机。

  红色光束击中了老大的面罩,面罩在冲击下炸开一道裂缝,绿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那血液浓稠得像泥浆,沿着面罩的边缘滴落,落在它的胸甲上。

  但老大只是摇了摇头,像赶走一只苍蝇,继续向前走。它甚至没有抬手去擦脸上的血。

  瓦加斯骂了一句脏话。他用的词是他从克雷恩那里学来的,一个卡迪亚老兵的脏话,意思是“愿你的枪管永远过热”。

  八十米。

  “破片手雷!”克雷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士兵们从腰间摘下破片手雷,拔掉保险栓,向战壕前方投掷出去。瓦加斯拔掉保险栓的时候感觉到了那个熟悉的咔嗒声,保险片弹开,手雷的引信开始燃烧。他等了半秒——老兵都等半秒,这样手雷会在空中爆炸,弹片覆盖的面积更大——然后用力扔了出去。

  数十枚手雷在兽人队列中炸开,弹片在绿皮躯体上切出一道道深深的伤口。弹片击中盾牌的时候发出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击中血肉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击中骨头的时候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几头兽人在爆炸中倒下,但更多的兽人从它们身后涌上来,填补了缺口。

  就像潮水,抽走一层,还有下一层。

  六十米。

  瓦加斯能看清兽人的牙齿了。

  参差不齐的獠牙从它们的下颌突出,每一根都有他的手指那么长。有些獠牙是断裂的,断口粗糙,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有些獠牙上穿着金属环,环上挂着一些瓦加斯不想辨认的东西。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像两团在地狱中燃烧的火焰。瓦加斯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某种东西——饥饿,或者说是渴望,对战斗的渴望,对杀戮的渴望,对一切能发出声音、能流血的東西的渴望。

  它们的气息从前方飘过来,带着血腥味和腐烂的臭味,热烘烘的,让人作呕。那是兽人的味道,每个在卡迪安之外战斗过的士兵都认得这种味道——像腐烂的肉,像生锈的铁,像烧焦的头发,所有这些混合在一起,再乘以一百倍。

  五十米。

  “上刺刀!”克雷恩的声音在战壕中回荡。

  瓦加斯从腰间拔出刺刀,卡在激光枪的枪口下方。刺刀卡入卡槽的声音清脆而熟悉,他在训练场上听过这个声音一万次,在战场上听过一千次。刀刃上有一道浅浅的缺口,是上一次战斗留下的,他一直没来得及磨。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战壕中此起彼伏,数百把刺刀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星光。瓦加斯看到多诺万在给刺刀上油,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厨房里给刀抹黄油。米尔斯的手在抖,刺刀在枪口上卡了三次才卡进去。

  四十米。

  瓦加斯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了。

  成千上万只兽人的脚同时踩踏地面造成的震动从他的靴底传上来,沿着腿骨,一直传到牙齿。他的水壶在腰带上抖动,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战壕边缘的碎石开始往下掉,在底部堆成一个小小的斜坡。

  三十米。

  兽人的第一排冲到了战壕边缘。

  瓦加斯从战壕中探出身体,激光枪抵在肩头,扣下扳机。

  红色光束击中了最近那头兽人的面门,它的脑袋在冲击下炸开,绿色的血液和碎骨溅在瓦加斯脸上。血液是热的,比瓦加斯预想的要热,带着一股酸涩的金属味。碎骨扎在他的面颊上,像细小的针。

  他没有擦。

  他从战壕中跃出,刺刀刺向第二头兽人的喉咙。

  刀尖刺穿了绿色的皮肤,刺入了气管和食道,绿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血液喷在瓦加斯的手套上,手套的布料在血液的浸染下变成了深绿色,那种颜色在星光下看起来几乎是黑色的。

  兽人的身体在刺刀上挣扎了几秒,它的手抓住了瓦加斯的枪管,试图把刺刀从自己的喉咙里拔出来。它的力气大得惊人,瓦加斯能感觉到枪管在它的抓握下微微变形。然后它的手松开了,身体瘫软下来,挂在瓦加斯的枪上。

  瓦加斯拔出刺刀,一脚将兽人的尸体踢开。尸体倒在地上的声音沉闷,盐碱地上的白色盐壳在尸体的撞击下碎裂。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过,寻找下一个目标。

  但兽人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的队列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废铁要塞的方向,看不到尽头。瓦加斯站在战壕边缘,看到盐碱地上铺满了绿色的身影,从左边铺到右边,从前排铺到后排,一直铺到他目力所及的极限。它们的盾牌在星光下反射着寒冷的光芒,像一道由废铁组成的潮水。

  每一排倒下了,下一排就涌上来。瓦加斯刺倒了一头,两头兽人从它的尸体两侧绕过来。他刺倒了其中一头,第三头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它们的砍刀在黑暗中挥舞,砍在卡迪安士兵的头盔和胸甲上,发出金属碰撞的沉闷声响。瓦加斯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那是多诺万的声音,他认得。多诺万从来不喊,他受伤的时候只是闷哼一声,像是被锤子敲了一下手指。

  惨叫声在战壕中回荡,卡迪安人——那些瓦加斯认识了一辈子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听到米尔斯的尖叫声,那个声音还在变声期,所以特别好认。尖叫声持续了三秒,然后变成了一声湿漉漉的咕噜声,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瓦加斯的刺刀刺穿了第三头兽人的胸膛。

  激光枪卡在了兽人的肋骨之间,拔不出来。瓦加斯用力拽了两下,枪管在肋骨之间卡得更紧了。兽人的肋骨比人类的粗三倍,像一排弯曲的铁棍。

  他松开枪,从腰间拔出战斗刀。

  刀刃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星光。这把刀跟了他十五年,刀柄上的防滑纹路已经被他的手指磨得光滑。他用拇指试了试刀刃——还够锋利。

  一头兽人冲向他,砍刀高高举起。那砍刀是一块运输船的装甲板边缘磨出来的,刀刃粗糙,但重量足够,一刀下来能把人的脑袋连着肩膀一起砍掉。

  瓦加斯没有后退。

  他向前冲了一步,身体撞进兽人的怀中,战斗刀刺入了兽人的腹部。刀尖刺穿了皮肤和肌肉,那种手感瓦加斯太熟悉了——先是一层坚韧的皮肤,然后是厚实的肌肉,肌肉纤维在刀刃下被切断的时候会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刀尖向上切开,切开了胃、横膈膜、肺,直到刀刃卡在脊椎上。瓦加斯的整只手都伸进了兽人的腹腔,手套浸透了温热的血液和黏滑的内脏碎片。

  兽人的砍刀从手中滑落,砸在瓦加斯的肩膀上。砍刀的重量压下来,瓦加斯感觉到了疼痛——装甲被砸扁时对身体的挤压,肩胛骨在压力下发出的抗议声。

  他拔出战斗刀,兽人的尸体倒在脚下。尸体的腹腔里涌出一股热腾腾的蒸汽,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雾。

  更多的兽人从黑暗中涌来。

  瓦加斯站在战壕边缘,战斗刀握在手中,绿色的兽人血液从手臂上滴落。血液沿着他的手指滴下去,在盐碱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绿色凹坑。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能尝到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血腥、火药和盐碱的味道。

  他身后,卡迪安第1227团的士兵们正在用刺刀和拳头与兽人搏斗。瓦加斯看到一个士兵的刺刀断了,他把断刀反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把匕首,继续刺向兽人的喉咙。他看到一个士兵被兽人压在地上,用拇指戳进了兽人的眼睛。他看到一个士兵和一个兽人同时倒下,刺刀插在兽人的胸口,砍刀嵌在士兵的头盔里。

  每一秒都有人在倒下,每一秒都有人在牺牲。

  瓦加斯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头兽人。五头?八头?他的手臂开始发酸,战斗刀的刀刃上布满了缺口。他的呼吸变成了喘息,每一次吸进来的空气都像带着沙子,刮得他的喉咙生疼。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他同时听到了两个声音。

  一个从天空中传来,一个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从天空中传来的是一声咆哮——人类的咆哮,带着语言、带着意志、带着不可动摇的信念,与兽人那种粗鄙的、毫无意义的、像野兽一样的吼叫截然不同。那声咆哮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压过了砍刀碰撞盔甲的声音,压过了惨叫声,压过了瓦加斯自己的心跳声。

  “为帝皇和圣吉列斯!杀!杀!杀!”

  从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是克雷恩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种瓦加斯从未听过的、压抑着某种东西的紧绷:“轨道上有动静。帝国舰队。圣血天使的舰队。他们来了。”

  瓦加斯抬起头。

  天空中,红色的火焰正在坠落。

  雷鹰炮艇,上百艘,涂装是深红色的,机翼上印着圣血天使的徽记——一只带翼的血滴。血滴的图案在炮艇的机翼上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真的在往下滴血。

  引擎的轰鸣在天空中回荡,像一群正在俯冲的猛禽。瓦加斯能分辨出雷鹰炮艇引擎特有的那种声音——先是高频率的尖啸,然后是低沉的轰鸣,两种声音交替出现,在胸腔里引起共振。

  而在云层之上,更高的地方,蓝白色的光点正在从亚空间中脱离。

  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数以百计的舰船在虚空中现出身形,舰体在恒星的光芒中反射着金色的光泽。瓦加斯看到它们从亚空间裂隙中驶出的样子——先是舰首,然后是舰体,最后是推进器的尾焰,像从一扇看不见的门里缓慢地挤出来。

  瓦加斯看到了那艘旗舰——比任何战舰都大,涂装是深红色的,舰首的巨鹰徽记在恒星的光芒中反射着金色的光泽。它的体型让旁边的巡洋舰看起来像护卫舰,让驱逐舰看起来像小艇。舰体两侧的光矛阵列在黑暗中闪烁着蓝白色的光芒,宏炮的炮门已经打开,像一排正在张开的金属眼睛。

  圣血天使军团的旗舰,圣吉列斯本人的座舰,红泪号。

  援军来了。

  地面和轨道,同时抵达。

  雷鹰炮艇的舱门在空中打开,红色的身影从中跃出。

  坠落的冲锋。

  圣血天使战士们在重力的拉扯下加速坠落,红色的装甲在恒星的光芒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泽。他们的姿势不是跳伞的那种四肢张开的减速姿势,而是头下脚上的俯冲,手臂紧贴身体两侧,像一支支被投掷出去的红色长矛。

  他们手中的链锯剑在坠落中已经启动,锯齿的轰鸣在天空中交织成一片嘈杂的金属之音。瓦加斯能看到链锯剑的锯齿在高速旋转中变成了一圈模糊的银灰色光环,光环的边缘闪烁着火星。

  跳跃背包在接近地面的瞬间点火,蓝色的尾焰在黑暗中炸开,将坠落的速度从致命减速到可控。尾焰冲击在地面上,将盐碱地的白色盐壳吹飞,露出下面黑色的玄武岩。碎石和盐尘在尾焰的气流中飞溅,形成一圈圈扩散的尘埃环。

  第一名圣血天使降落在瓦加斯前方二十米处。

  跳跃背包在触地的瞬间喷射出最后一股尾焰,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炸开,将周围的火山灰和碎石吹飞。瓦加斯感觉到了那股尾焰的热量——即使隔着二十米,他的面颊也能感受到那种灼热的温度。

  他站起来的姿态是前倾冲锋——膝盖微曲,身体前倾,链锯剑已经指向兽人的方向。他的身高比瓦加斯高出将近一米,红色的装甲在近处看起来更加震撼——每一块装甲板都经过精心的打磨和雕琢,边缘镶嵌着金色的饰条,胸口的帝国天鹰徽记是用纯金镶嵌的,在黑暗中依然闪闪发光。

  “圣吉列斯与我们同在!”

  更多的圣血天使在他身边降落。

  红色的装甲在战壕前方的盐碱地上铺开,像一道正在燃烧的潮水。瓦加斯数不清他们的数量——几十个,也许上百个,每一个都穿着同样精致的红色装甲,每一个都握着同样咆哮的链锯剑,每一个的胸口都印着那只带翼的血滴。

  圣血天使的战斗方式与瓦加斯见过的任何阿斯塔特都不同。

  他们冲锋,在优雅的表象下隐藏着纯粹暴力的、如野兽捕食般的天性释放,没有蹲在战壕里用爆弹枪射击,也没有躲在装甲车后面推进。瓦加斯见过其他阿斯塔特军团的战斗影像——帝国之拳会筑起盾墙,极限战士会排成精准的射击线,火蜥蜴会用火焰和热熔武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推进。但圣血天使不这样做。

  一名圣血天使冲向一台杀戮铁罐,从侧面切入,跳跃背包在途中二次点火,让他的身体在铁罐的视野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铁罐的炮塔试图跟踪他的移动,但转动速度跟不上他的速度。链锯剑切入铁罐的腿部关节,锯齿在装甲上撕开一道火花四溅的裂缝,液压管路在剑刃的切割中爆裂,绿色的液体从伤口中喷涌而出。铁罐的机械腿在失去液压后弯曲,巨大的躯体向一侧倾斜,轰然倒下,砸在盐碱地上,溅起一片碎石和尘土。

  那名圣血天使从铁罐的残骸上跳下来,链锯剑上的绿色液体在锯齿的转动中被甩掉,在空中留下一道绿色的弧线。他没有停留,直接冲向了下一个目标。

  另一名圣血天使与一头重装老大近身缠斗。重装老大的体型是那名圣血天使的两倍,手臂比他的腰还粗,手中握着一把冒着电火花的动力爪。动力爪的每一次挥击都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凹坑,电火花在盐碱地上跳跃,留下焦黑的痕迹。

  但圣血天使总是比它快半步。红色的身影在老大的周围快速移动,不是在躲避,而是在寻找。跳跃背包的尾焰在他移动时短暂点火,推动他的身体在盐碱地上滑行,留下一道道蓝色的光痕。

  链锯剑在老大的装甲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切口——膝盖后方,腋下,肘关节,每一个切口都精准地落在装甲板的缝隙处。绿色的血液从每一道切口中渗出,沿着装甲板的边缘流淌下来。

  老大在愤怒中咆哮,动力爪疯狂地挥舞,但它的攻击永远慢了半步。瓦加斯能看到老大的动作开始变得急躁,它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每一次挥击的力量都在增加,但精度在下降。

  然后那名圣血天使停下了。

  他站在老大的正前方,距离不到三米。链锯剑垂在身侧,跳跃背包的尾焰熄灭了。红色装甲在黑暗中反射着暗红色的光芒,面罩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姿态平静得像是站在训练场上,而不是站在一头愤怒的重装老大面前。

  老大举起动力爪,向他冲去。动力爪上的电流在这一刻达到了最大,蓝白色的电光在爪尖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圣血天使在动力爪落下的瞬间向前迈了一步,身体撞进老大的怀中。动力爪从他的头顶掠过,距离近到瓦加斯能看到电火花在他的头盔上跳跃。链锯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刃切开了老大的腹部装甲、皮肤、肌肉,一直切到胸腔。锯齿在切割骨骼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骨屑和绿色的血液一起从伤口中喷出。

  老大在圣血天使的怀中倒下,它的暗红色眼睛在熄灭前盯着那名圣血天使的面罩,眼神里有一种瓦加斯从未在兽人脸上见过的东西——困惑,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

  那名圣血天使从尸体上跨过,没有回头。

  瓦加斯看着他们的战斗方式,手中的激光枪垂在身侧。

  他终于明白了圣血天使和其他军团的区别——他们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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