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尔甘站在战争之月的废铁表面上,“黎明使者”的锤头拄在地面。他的暗红色眼睛盯着虚空中那些正在远离的兽人舰队光点。火焰防线的火焰节点还在燃烧,炽白火光将撤退中的兽人舰队侧影映照成一个个正在缩小的墨绿色轮廓。第十八军团守住了。但他们没有杀死那头野兽。
朦胧星域边缘,宇宙大帝的核心舱室。
陈瑜的猩红光学镜头在全息屏幕上捕捉到了他所面对的那头野兽Waaagh!力场信号的异常波动。宇宙大帝的传感器阵列在过去数十分钟内持续监控着这头野兽的每一个动作——它与阿兹凯隆的圣血天使在战争之月表面激战,护卫舰队被宇宙大帝的主炮阵列一层一层剥离,板甲在圣血天使的链锯剑和爆弹枪下千疮百孔。阿兹凯隆本人与野兽正面交锋了不知多少个回合,深红色动力甲上布满了动力爪留下的伤痕。但他还在战斗。圣血天使还在战斗。
然后野兽的Waaagh!力场开始收缩。陈瑜的逻辑核心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分析。收缩模式与多恩和伏尔甘面对的那两头完全一致。它在准备撤退。那种基于Waaagh!力场的空间折叠技术——粗野,暴烈,不需要曼德维尔点,直接在现实空间中撕开一道由纯粹Waaagh!能量构成的传送通道。多恩和伏尔甘面对的那两头逃了。这一头不能再逃了。
“宇宙大帝。主炮阵列。目标——野兽Waaagh!力场收缩的核心。一万两千座主炮平台全部充能。维度聚焦器超载至最大功率。开火。”
一万两千道暗绿色的光束从宇宙大帝表面同时射出,全部汇聚在同一个点上——那头野兽正在收缩的Waaagh!力场核心。战争之月表面,墨绿色光球已将野兽完全包裹。暗绿色光束从轨道上倾泻而下,一万两千道光束在虚空中汇聚成一个直径不到数百米的光球,恰好落在墨绿色光球的正中心。维度聚焦器超载运转,宇宙大帝的能源网络在那一瞬间承受了远超设计极限的负载——四十八座核心聚变反应堆同时进入过载状态,三座次级能源节点在过载瞬间烧毁。
空间本身在光束的汇聚点上开始折叠、扭曲、塌缩。宇宙大帝的主炮不是灵能武器,不是亚空间能量,是基于空间折叠和维度切割的定向能武器。它不攻击Waaagh!力场本身,它攻击的是Waaagh!力场所依附的空间结构。当空间结构被切断时,依附其上的收缩进程就失去了载体。
墨绿色的光球在暗绿色光束的汇聚点上炸裂。光球表面剧烈波动、变形、撕裂,Waaagh!能量从裂缝中向外泄漏。野兽的庞大躯体从尚未完成的收缩中被抛了出来——空间通道在成形前被切断,传送进程被终止,它的身体被空间折叠的反作用力弹回了战争之月表面。它砸在废铁装甲板上,冲击力砸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凹陷。板甲在宇宙大帝主炮的余波中被撕开数十道裂口,墨绿色血液从每一道裂口中涌出。胸口超级板甲完全碎裂,右臂动力爪扭曲变形,左臂盾牌从中间断裂。
它的Waaagh!力场在收缩失败后陷入了剧烈的紊乱。墨绿色的光芒在它周围疯狂地暴涨、收缩,没有任何规律。光芒颜色不断变化——从墨绿到暗绿,从暗绿到灰绿,又从灰绿变回墨绿。每一次收缩都比前一次更弱。
阿兹凯隆的圣血天使抓住了这个机会。深红色的身影从野兽周围的每一个方向同时冲出。圣血天使的战士们在过去数十分钟内摸清了这头野兽的每一处弱点——每一道板甲焊缝,每一处旧伤疤,每一个Waaagh!力场波动时暴露的防御空隙。他们一直在等待野兽露出最致命的破绽。现在它露出了。
阿兹凯隆冲在最前面。跳跃背包全功率点火,将他的身体推向野兽头部。链锯剑双手握持,切入了野兽颈部板甲的缝隙——那里是他反复攻击的位置,板甲已完全碎裂。剑刃全力刺入,锯齿撕开皮肤,切穿脂肪,切入肌肉。墨绿色血液沿剑身喷溅到他的深红色动力甲上。他没有停下,剑刃继续深入,切穿颈部肌肉群,触及颈椎骨骼。锯齿在骨骼上摩擦,发出刺耳尖啸。
更多的圣血天使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扑向野兽右臂腋下的板甲缝隙,链锯剑刺入切断肌腱。有人冲向野兽左腿膝盖后方,动力剑插入关节缝隙撬开板甲,将韧带一根根挑断。有人从背后攀上肩甲,爆弹枪抵住焊缝零距离射击,然后将热熔炸弹塞入裂缝。野兽的咆哮在战争之月表面回荡。它的右臂肌腱被切断,动力爪无法举起;左臂盾牌断裂,挥动时只能砸到自己;双腿韧带被挑断,每一次试图站立都导致膝关节脱位。它的Waaagh!力场试图重新凝聚,但每一次收缩都在中途崩溃——宇宙大帝的主炮不仅打断了它的传送,还重创了Waaagh!力场的核心结构。
阿兹凯隆的链锯剑从野兽颈部抽出,剑刃上沾满墨绿色血液和碎裂骨茬。他调整握持,将剑尖对准野兽的左眼。那颗暗红色眼睛正在盯着他,瞳孔快速收缩扩张,墨绿色火焰不断跳动。阿兹凯隆将链锯剑刺入那颗眼睛。锯齿穿破眼球,穿过后方骨骼,刺入颅腔。野兽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的庞大躯体站立了片刻。全身伤口同时涌出墨绿色血液和Waaagh!力场的残余光芒。然后它轰然倒下。
阿兹凯隆从野兽眼眶中拔出链锯剑。他的深红色动力甲上覆满这头野兽的血——不是溅上的,是浸透的。数十分钟的血战,圣血天使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的圣血卫队阵亡超过半数。阿兹凯隆站在野兽尸体旁,链锯剑垂在身侧。
“陈瑜贤者。野兽已死。”
陈瑜的猩红光学镜头在全息屏幕上野兽Waaagh!力场信号彻底熄灭的标记上停留了片刻。五头野兽,三头投入了对泰拉的突袭,两头在侧翼策应。狮王杀死了中央的那头。鸦王杀死了右侧的那头。他和阿兹凯隆杀死了这头策应的。多恩和伏尔甘面对的那两头撤退了。五去其三,两头逃了。
他的机械触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将击杀确认发送给基里曼。Prime-Ork从不撤退。乌兰诺的兽人帝国在帝皇亲征时战斗到了最后一头战争头目。大远征时代,没有任何记录显示兽人会在战斗中主动撤退。它们的Waaagh!建立在进攻之上,撤退是对Waaagh!的背叛。但今天,两头野兽同时选择了撤退,在同一时刻,用同一种方式。像它们收到了同一个命令。
宇宙大帝的能源网络过载警报在他的感知边缘闪烁。三座次级能源节点烧毁,需要更换。主炮阵列的维度聚焦器需要全面校准。活体金属在战争之月轨道上缓慢吞噬着兽人舰队的残骸,将废铁舰体拆解、吸收。他没有理会那些警报。两头野兽逃入了深空,它们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重新出现。但今天,帝国赢了。不是全面的胜利,是惨烈的、代价沉重的、让每一个幸存者都刻骨铭心的胜利。
泰拉外围第四行星轨道,山阵号的舰桥上,基里曼的全息影像在主屏幕上亮起。
秩序支柱的幽蓝能量场包裹着他的身体,灰色眼睛在投影中扫过战术桌上三颗战争之月的实时影像。中央战争之月,Waaagh!力场信号已熄灭。右侧战争之月,信号已熄灭。左侧战争之月,信号已转移至撤退中的兽人主力舰,正在远离泰拉。太阳星域边缘,伏尔甘面对的野兽信号同样转移至撤退舰队中。朦胧星域边缘,陈瑜面对的野兽信号已彻底熄灭。
五头野兽,三头确认死亡,两头撤退。
基里曼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数十分钟内,帝国最强大的三位原体——狮王、多恩、伏尔甘——同时在三条战线上与野兽正面对决。陈瑜的宇宙大帝和阿兹凯隆的圣血天使在第四条战线上拦截了策应的野兽。帝国的全部战略预备队——第七军团、第一军团、第十八军团、极限战士的打击群、铁砧集群——全部投入了战场。泰拉守住了。
但两头野兽逃了。它们会去哪里,会做什么,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没有人知道。
“沃伦提尼安。汇总各战线战报。第七军团、第一军团、第十八军团、圣血天使、宇宙大帝。全部。”
沃伦提尼安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战报逐行在全息战术桌上展开。
第七军团:成功拦截左侧战争之月,多恩与西吉斯蒙德正面拖住野兽。永恒远征号虚空盾过载两座,左舷机库严重受损。帝国之拳阵亡近半。野兽在中央和右侧战争之月Waaagh!力场熄灭后选择撤退,未能击杀。防线稳固,泰拉未受直接攻击。
第一军团:中央战争之月,狮王亲自击杀野兽。右侧战争之月,死翼和恐翼拖住野兽,鸦王科拉克斯及其暗鸦守卫舰队在战斗中突然出现,鸦王击杀野兽后消失。死翼伤亡惨重,恐翼磷化武器消耗过半。不屈真理号中度受损。
第十八军团:太阳星域边缘成功拦截策应野兽。火焰防线有效削弱兽人护卫舰队,伏尔甘与野兽正面交锋。野兽撤退,未能击杀。焰龙卫伤亡过半,火焰防线多处破损。
圣血天使与宇宙大帝:朦胧星域边缘成功拦截策应野兽。宇宙大帝主炮阵列在野兽撤退瞬间将其Waaagh!力场收缩进程打断,圣血天使完成击杀。红泪号中度受损,圣血天使伤亡过半。宇宙大帝表面多处被兽人登舰部队攻击,活体金属自主防御机制成功清除全部入侵者,主炮阵列能源网络过载,三座次级能源节点需要更换。
暗鸦守卫:鸦王科拉克斯在右侧战争之月战场突然出现,击杀野兽后消失。暗鸦守卫舰队投入战场,协助清剿兽人护卫部队后撤离,未与任何帝国部队建立通讯联系。第十九军团当前去向不明。
基里曼的灰色眼睛在最后一行战报上停留了很长时间。鸦王。科拉克斯。从恐惧之眼中归来的阴影。他没有向任何人宣告自己的回归,没有与兄弟原体联系,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他来了,杀死了野兽,然后消失了。像他从未离开过阴影。
但基里曼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科拉克斯没有忘记帝国。当野兽的Waaagh!直指泰拉、兄弟们在前线血战时,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用自己的方式为帝国而战。他不寻求认可,不寻求荣耀,不寻求任何形式的回报。他只是做了他认为应该做的事。
“将鸦王出现的消息列为最高机密。知情范围:原体、至高大导师、以及直接目击者。暗鸦守卫的去向不追查,不跟踪,不试图联系。科拉克斯选择留在阴影中,帝国尊重他的选择。”
沃伦提尼安行了一个军礼。“是。父亲。”
基里曼的灰色眼睛重新落在战术桌上。泰拉守住了。三头野兽死了。但战争的代价是沉重的。第七军团伤亡近半,第一军团死翼和恐翼损失惨重,第十八军团焰龙卫伤亡过半,圣血天使伤亡过半。帝国的战略预备队在数十分钟内被严重消耗。而两头野兽逃入了深空,它们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重新出现。
但今天,帝国赢了。不是全面的胜利,不是决定性的胜利。是惨烈的、代价沉重的、让每一个幸存者都刻骨铭心的胜利。
基里曼从指挥席上站起来。他的全息投影在舰桥冷光灯下微微闪烁。秩序支柱的幽蓝能量场包裹着他的真实身体,但在这道投影中,他站得笔直。
“通知各军团。救治伤员,清点阵亡,回收基因种子。受损舰船撤回马库拉格和火星轨道船坞进行维修。所有防线保持当前部署,不追击,不冒进。野兽逃了两头,但它们短时间内无法再组织起这种规模的进攻。帝国赢得了喘息的时间。我们需要用这段时间恢复力量,准备下一场战斗。”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连串的确认声。
永恒远征号的机库里,卡修斯·瓦伦靠在一堆兽人尸体旁边,深黄色动力甲上覆满了墨绿色的血液和黑色的焦痕。他的动力剑插在身边的地面上,剑刃上布满了缺口,能量场的嗡鸣声已经变得断断续续。他的爆弹枪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枪管烫得可以点燃布料。
机库的地面上铺满了兽人的尸体。墨绿色的血液在甲板上汇成了一片,凝固成一层黏稠的暗绿色物质。第三连的战士们在尸体堆中穿行,将阵亡兄弟的遗体从兽人的尸体下拖出来,整齐地排列在机库后方的临时停尸区。一百二十名帝国之拳战士,阵亡了超过半数。重伤者躺在机库角落的临时医疗区,药剂师们在用生物胶和合成皮肤封住他们的伤口。轻伤者自己包扎,用牙齿撕开绷带,用单手将生物胶挤入创口。
卡修斯看到一名年轻的战士蹲在一名阵亡老兵身边,手指在老兵的胸甲上停住了。那名老兵的深黄色动力甲被兽人动力爪从胸口到腹部撕开了一道裂口,里面的一切都已经停止了运转。年轻战士的手指在裂口边缘停了很长时间,然后他从老兵的腰带上取下了那枚帝国之拳的连队徽章——一枚被爆弹擦过、边缘微微熔化的金属徽记。他将徽记握在手心里,站起来,走向下一具尸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泣。
卡修斯从兽人尸体堆旁边站起来。他的双腿在长时间的战斗后微微发抖,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在左腿膝关节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某个齿轮在战斗中被打坏了。他走到机库的观测窗前,深黄色的动力甲在窗玻璃上反射出暗淡的倒影。
透过观测窗,他看到虚空中那三颗战争之月。中央的那颗,Waaagh!力场的墨绿色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废铁装甲板在恒星光芒中反射着暗淡的金属光泽。右侧的那颗同样熄灭了。左侧的那颗,光芒在迅速衰减,战争之月本身被它的主人抛弃了,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漂浮在虚空中。
泰拉在观测窗的边缘。那颗金色的星球,人类文明的摇篮,帝皇的王座。它没有被兽人触及。第七军团守住了。
卡修斯转过身,走回机库深处。他需要清点阵亡兄弟的遗物,需要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一个地刻在数据板上。战斗结束了。但他的职责还没有结束。
泰拉外围的虚空中,三颗战争之月的残骸在恒星光芒中缓慢旋转。
中央那颗最大的战争之月已经完全沉默。废铁装甲板在狮王与野兽的决斗中被撕开了无数道裂口,内部的Waaagh!力场核心在野兽心脏碎裂的那一刻彻底崩溃,墨绿色的光芒从每一道裂缝中泄漏殆尽,只剩下一具直径数百公里的空壳。右侧那颗被鸦王击杀的战争之月同样陷入了死寂,暗影能量的残留附着在废铁装甲板的缝隙中,像一层无法剥离的黑色薄膜,在星光下微微流动。左侧那颗被多恩拖住的战争之月被它的主人抛弃了,Waaagh!力场信号在野兽撤退时转移到了轨道上的主力舰中,战争之月本身变成了一颗没有灵魂的废铁行星,在惯性的作用下缓慢飘离泰拉轨道。
残存的兽人舰队在失去三头野兽的Waaagh!力场支撑后全面溃退。不是有序的撤退,是彻底的崩溃。主力舰在慌乱中相互碰撞,废铁舰体在撞击中扭曲、撕裂、解体。巡洋舰和护卫舰四散逃窜,有些向星系外围全速撤离,有些在混乱中自相残杀——战争头目和战争头目之间为了争夺撤退路线大打出手,粗陋的舰炮在近距离上相互对射。帝国海军的追击舰队在溃退的兽人舰队侧翼持续开火,宏炮和光矛将那些落在最后面的兽人舰船一艘接一艘地撕成碎片。
但追击不可能永远持续。第七军团的舰船在数十分钟的血战中消耗了大部分弹药和燃料,虚空盾发生器普遍过载,舰体结构在连续承受兽人炮火后出现了大量损伤。极限战士的打击群同样达到了作战极限。当最后一艘还能追击的帝国巡洋舰报告燃料见底时,基里曼下达了停止追击的命令。
“所有舰船返回泰拉轨道。救治伤员,清点阵亡,评估损伤。兽人舰队已经失去了统一的指挥,残部分散逃入深空,短时间内无法再组织起威胁泰拉的攻势。帝国海军警戒舰队在太阳星域外围维持巡逻线,发现任何兽人舰队集结迹象立即报告。其余舰船,返航。”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连串确认声。帝国舰队开始从追击航线上调转船头,向泰拉轨道返航。虚空中,兽人舰队的残部在深空暗区中越逃越远,墨绿色的引擎尾焰逐渐暗淡,最终消失在传感器的量程之外。
山阵号的舰桥上,基里曼的全息影像在主屏幕上亮起。
秩序支柱的幽蓝能量场包裹着他的身体,灰色眼睛在全息投影中扫过战术桌上各军团的战后报告。他的面容比战前更加消瘦,眼底的疲惫在蓝白色投影光中格外明显,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沃伦提尼安。通知多恩、莱恩、伏尔甘和陈瑜贤者。一小时后召开战略会议。议题:逃走的两头野兽,以及后续战役安排。”
沃伦提尼安行了一个军礼。“是。父亲。”
一小时后,五道全息影像同时在战术桌周围亮起。
多恩的影像第一个接入。他的深黄色动力甲上还残留着左侧战争之月血战的痕迹——胸甲左侧那道从肩到腰的裂口在投影中清晰可见,精金装甲边缘向外翻卷,露出下面的内衬金属。他的金色眼眸在投影光中闪烁着惯常的沉稳光芒,面容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站在永恒远征号的舰桥上,身后是正在紧张抢修的技术神甫和机仆。
伏尔甘的影像第二个接入。他的墨绿色动力甲上布满了与野兽对决留下的伤痕,右肩甲被动力爪撕开了一道裂口,左臂护甲上的火焰纹饰被刮掉了一半。“黎明使者”靠在座位旁边,锤头的符文在灵能灌注下仍微微散发着暗红色的余晖。他的暗红色眼睛在投影中扫过已经接入的兄弟,没有说话。
狮王的影像第三个接入。他站在不屈真理号的舰桥上,深绿色动力甲上沾满了中央战争之月那头野兽的墨绿色血液——不是溅上的,是浸透的。胸甲、肩甲、臂甲,每一个部位都被血液覆盖,原本的深绿色涂装几乎完全看不见了。骑士剑挂在腰间,剑柄上的卡利班古语符文在投影光中闪烁着微弱的银白色光泽。他的深绿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战术桌,没有开口。
陈瑜的影像第四个接入。他躺在宇宙大帝核心舱室的接入平台上,机械触手与神经链接线缆保持着连接。猩红的光学镜头在投影中缓缓扫过三位原体的影像,将他们的状态记录、分析、存储。宇宙大帝的能源网络过载警报仍在感知边缘闪烁——三座次级能源节点烧毁,主炮阵列维度聚焦器需要全面校准,活体金属在战争之月轨道上仍在缓慢吞噬兽人舰队的残骸。
基里曼的影像最后一个亮起。他坐在“坚毅”号驳船核心舱室的特制座椅上,秩序支柱的幽蓝能量场包裹着他的身体。他的灰色眼睛在四位与会者的影像上停留了片刻。
“五头野兽,三头确认死亡。中央战争之月,莱恩击杀。右侧战争之月,科拉克斯击杀。朦胧星域边缘,陈瑜贤者和阿兹凯隆的圣血天使击杀。左侧战争之月和太阳星域边缘的两头野兽,撤退了。”
多恩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
“左侧战争之月的那头野兽,在中央和右侧的Waaagh!力场熄灭后选择了撤退。我用链锯剑切入了它的左腿膝盖,西吉斯蒙德的灵能力量击碎了它的右肩骨骼。它受到了重创,但Waaagh!力场的核心结构没有被摧毁。撤退时使用的空间折叠技术消耗了它至少四成的Waaagh!能量,但它的生命体征在传送完成后仍然稳定。它逃入了深空。”
伏尔甘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太阳星域边缘的那头同样如此。‘黎明使者’砸碎了它的右肩甲和胸甲的一部分,焰龙卫的火焰防线烧穿了它的护卫舰队。但在撤退的那一刻,它的Waaagh!力场强度仍然足以支撑空间折叠传送。传送完成后信号强度大幅下降,但没有消失。它还活着。”
基里曼的灰色眼睛在战术桌上的星图上停留了片刻。
“两头野兽,全部受到重创,Waaagh!能量消耗巨大。它们在短时间内无法再发动这种规模的进攻。但它们没有死。这意味着兽人的Waaagh!没有被彻底摧毁。它们会逃入深空,寻找一个帝国视线之外的黑暗角落,用孢子繁殖重新积蓄兵力,用Waaagh!力场重新凝聚力量。短则数月,长则数年,它们会再次出现。”
狮王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锻造出来的。
“那两头野兽在撤退时使用了同一种空间折叠技术。在同一时刻,用同一种方式。基里曼,Prime-Ork从不撤退。乌兰诺的兽人帝国在帝皇亲征时战斗到了最后一头战争头目。大远征时代,第一军团清剿过无数兽人部落,没有任何记录显示兽人会在战斗中主动撤退。它们的Waaagh!建立在进攻之上。撤退是对Waaagh!的背叛。但今天,两头野兽同时选择了撤退。”
他顿了顿,深绿色眼睛在基里曼的投影上停留了一瞬。
“像它们收到了同一个命令。来自某个比它们更高的存在。”
战术桌周围沉默了片刻。
多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乌兰诺的兽人帝国有一个统治者。乌拉克·乌尔格。帝皇和荷鲁斯亲手杀死了它。如果Prime-Ork中存在等级结构,如果七头野兽之上还有一个更高的存在——那它在乌兰诺战役之后从未出现过。漫长岁月以来,兽人从未表现出任何超越战争头目层级的统一指挥。”
伏尔甘的暗红色眼睛在狮王和多恩之间移动。“但今天它们表现出来了。鸦王杀死右侧那头野兽的那一刻,左侧和太阳星域边缘的两头同时开始撤退。它们感知到了。不是通过通讯,是通过Waaagh!力场。当右侧的Waaagh!力场信号熄灭时,另外两头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它们的Waaagh!力场是连在一起的。”
陈瑜开口了。他的合成音平稳而清晰。
“Waaagh!力场是兽人集体意志的投影。普通兽人小子的Waaagh!只能覆盖一个小队,老大的Waaagh!可以覆盖一个连队,战争头目的Waaagh!可以覆盖一支舰队。Prime-Ork的Waaagh!可以覆盖整个星区。如果七头野兽的Waaagh!力场是连在一起的,那意味着它们之间存在某种灵能共鸣网络。一个节点被摧毁,其他节点会感知到。一个节点下达命令,其他节点会执行。鸦王杀死右侧那头野兽的瞬间,Waaagh!力场共鸣网络中出现了一道裂口。剩下的野兽感知到了这道裂口。它们没有选择继续战斗,而是同时撤退。这不是Prime-Ork的本能反应。这是命令。来自共鸣网络中最强的那个节点。”
基里曼的灰色眼睛在陈瑜的影像上停留了片刻。
“最强的节点。中央战争之月的那头野兽,被莱恩杀死了。如果它是最强的节点,它的死亡应该导致整个网络的崩溃。但另外两头没有崩溃。它们有序地撤退了。这意味着最强的节点不是中央那头。最强的节点还活着。它不在我们击杀的三头野兽之中。”
战术桌周围再次陷入沉默。
狮王的深绿色眼睛微微眯起。“七头野兽,我们击杀了五头。AG-7791-Beta,野兽B。暴风星域破碎行星带,野兽A。中央战争之月,一头。右侧战争之月,一头。朦胧星域边缘,一头。逃走的这两头,是左侧战争之月和太阳星域边缘的那两头。但陈瑜说得对——如果最强的节点被杀了,网络应该崩溃。网络没有崩溃。最强的节点还活着。它在逃走的那两头之中,或者,七头野兽之外还有第八头。”
伏尔甘的手指在“黎明使者”的锤柄上收紧了一下。“第八头。乌兰诺战役之后,兽人从未出现过第八头Prime-Ork。大远征时代的所有记录都表明,乌兰诺的兽人帝国只有一个统治者——乌拉克·乌尔格。如果七头野兽之上还有一个更高的存在,那它在帝皇亲征乌兰诺时为什么没有出现?”
“因为它还没有诞生。”陈瑜的声音平稳,“Prime-Ork不是自然繁殖的产物。它们是古兽人基因返祖的产物。当Waaagh!的规模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兽人种群中会自然诞生出一头更强大的个体。不是通过繁殖,是通过Waaagh!力场本身的进化压力。七头野兽的诞生,是兽人种群在漫长岁月中对帝国持续战争压力的回应。如果七头野兽的Waaagh!力场共鸣网络在战斗中不断被削弱、不断被压缩、不断承受帝国火力的打击,这种压力本身就可能催生出更强的个体。不是第八头野兽。是七头野兽中某一头,在压力下完成了进化。”
多恩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逃走的那两头野兽中,有一头正在进化成比Prime-Ork更强的存在。”
“或者已经完成了进化。”陈瑜的猩红光学镜头微微闪烁,“左侧战争之月的那头野兽,在多恩大人和西吉斯蒙德的夹击下受到了重创,但它的Waaagh!力场核心结构没有被摧毁。太阳星域边缘的那头野兽,在伏尔甘大人的锤击下同样受到了重创,但Waaagh!力场强度仍然足以支撑空间折叠传送。如果其中一头在战斗中承受的压力触发了进化,它在撤退后会进入一个深度休眠和蜕变的状态。当它再次出现时,它将不再是Prime-Ork。它是Beast——真正的、完整的、逼近古兽人巅峰的存在。”
战术桌周围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基里曼最终开口了。“无论逃走的那两头野兽中是否有一头正在进化,无论七头野兽之上是否还有第八头,当前的战役已经结束了。三头野兽死亡,两头重伤逃入深空,兽人舰队全面溃退。帝国赢得了泰拉保卫战的胜利。但这场胜利的代价是沉重的。第七军团伤亡近半,第一军团死翼和恐翼损失惨重,第十八军团焰龙卫伤亡过半,圣血天使伤亡过半。宇宙大帝能源网络过载,三座次级能源节点烧毁。我们的战略预备队在数十分钟内被严重消耗。帝国需要时间来恢复力量。而两头野兽也需要时间来积蓄力量。在它们再次出现之前,我们有一段喘息的时间。”
他调出了银河战略态势图。蓝色的帝国标记在星图上重新占据了主导地位,但大片星区仍然标注着黄色的“部分受损”和橙色的“严重受损”。沦陷的帝国世界超过三百个,严重受损的世界超过五百个,死亡人口以千亿计。
“接下来的战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收拾残局。各军团撤回指定锚点进行休整和重建。受损舰船撤回马库拉格和火星轨道船坞进行维修。原初星际战士的培育工作在泰拉干涸洋盆基地全速运转,优先补充各军团的伤亡缺口。机械教的护教军和泰坦军团协助收复沦陷星区,清剿残存的兽人散兵。第二阶段,重建防线。多恩,我需要你继续巡视各条防线,评估野兽战争暴露出的防御薄弱点,制定全面加固方案。太阳星域的警戒哨站需要重新部署,扩大扫描覆盖范围,确保下一次兽人舰队无法再绕过我们的外围防线直接出现在泰拉面前。第三阶段,追踪那两头野兽。陈瑜贤者,宇宙大帝的传感器阵列是目前帝国唯一能够在深空尺度上捕捉到Waaagh!力场微弱信号的平台。我需要你继续扫描深空暗区,寻找那两头野兽的踪迹。找到它们,但不要惊动它们。在我们完全恢复力量之前,我们需要知道它们在哪里,但不主动挑起决战。当我们准备好了,我们会主动出击。这一次,不会再让任何一头逃走。”
多恩点了点头。“第七军团会完成防线加固方案。”
伏尔甘点了点头。“第十八军团需要补充兵员。焰龙卫的伤亡过半,火焰防线的装备消耗了七成。在恢复完整战斗力之前,我们可以在朦胧星域维持防御态势,但无法发动大规模进攻。”
狮王的深绿色眼睛在基里曼的投影上停留了片刻。“第一军团需要时间来重建六翼。死翼和恐翼的损失需要数个月才能补充。在军团恢复完整战斗力之前,不屈真理号和六翼舰队将在巨石锚点待命。当帝国需要第一军团的利剑时,我们会再次出击。”
陈瑜的猩红光学镜头微微闪烁。“宇宙大帝的传感器阵列已经开始对深空暗区进行广域扫描。三座次级能源节点更换完成后,扫描覆盖范围可以扩大三成。活体金属吞噬的兽人舰队残骸正在转化为修复材料,预计数周内完成全部损伤修复。在那之后,宇宙大帝可以作为移动传感器平台,沿兽人舰队撤退的航线进行追踪扫描。”
基里曼的灰色眼睛在四位与会者的影像上逐一停留。
“帝国从来没有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同时面对如此规模的威胁。我们失去了无数战士,失去了数百个世界,失去了数以千亿计的子民。但帝国还在。泰拉还在。帝皇还在。那两头逃走的野兽会在黑暗中积蓄力量,但我们也会。当它们再次出现的时候,帝国的利剑会比今天更加锋利。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各位,回到你们的军团,开始重建。我会在马库拉格统筹全局。任何新的情报,第一时间同步。”
多恩的影像率先熄灭。伏尔甘的影像紧随其后。狮王的深绿色眼睛在基里曼的投影上停留了最后一瞬,然后熄灭。陈瑜的猩红光学镜头在战术桌空空荡荡的座位上映照了片刻,也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