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能远不如原版,但生产成本低得多,可以在不具备完整天神工业体系的条件下批量制造。
能做出这种简化仿制品的人,必须拥有原版精金合金的完整配方,同时也有足够的工业生产经验来调整配比。
帝国的冶金水平显然是另一条技术路线,而这个遗迹使用的材料明显仍在天神遗产的框架之内,处于这条技术传播链条承上启下的位置。
他收回粒子探针,跨过门槛。
通道内部比第一处遗迹窄得多,天花板极低,冲锋队员们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两侧石壁上每隔数步就镶嵌着一组金属加固构件,构件表面的暗色沉积层比门框更薄,显然在更晚的时间点被更换过。
通道尽头是一间长方形主厅,面积约第一处遗迹的几个柱厅之和。
主厅的地面上散落着大量已经停止运转的机械设备残骸——与第一处遗迹球形空腔中那些巨型装置同源但尺寸缩小了数倍的金属基座、被拆解后整齐堆放的能量导管、以及几台外壳保存相对完好的控制终端。
控制终端的操作界面由压电晶体阵列构成,触摸灵敏度远低于现代帝国标准,但制造工艺明显是在格里人原版技术基础上简化后批量生产的。
地板上散落着大量记录用的金属箔片,部分卷成了卷轴,比第一处遗迹西斯档案室中发现的卷轴保存得更好——合金成分不同,抗腐蚀性更强。
维达捡起其中一卷展开,西斯古文在他眼前逐行浮现。
字体是西斯古文后期变体,比第一处祭坛石碑上那些尖啸般张扬的刻痕规整得多,但书写力度明显虚弱,像是抄录者并不完全理解自己所写的内容,只是忠实地将更古老的原本逐字誊抄。
他所抄录的内容明确提及第一处遗迹——被记录者称为“上游遗址”,并注明那里的某些装置“必须保持完好”。
维达将卷轴递给陈瑜。
陈瑜接过卷轴展开,同时启动肩上搭载的CIMA便携终端对卷轴文字进行全篇扫描。
记录者自称西斯尊主,奉命在这颗行星上建造第二处据点,专门用于监测和维护上游遗址的核心装置。
他按照上游遗址中发现的格里人维护手册操作,但上游装置是格里人使用完整的精金合金和相关技术建造的,而他的据点只能用帝国远古文明研发部之前在样本分析中命名的那种简化版合金和本土开采的压电晶体来仿制维护设备,性能远逊于上游遗址的原版,功耗高得多,需要频繁更换烧毁的能源核心。
他憎恨这种被降级待遇的感觉,觉得自己的师父轻视自己,但不敢违抗命令。
他所维护的装置被他称为“核心节点”,其功能是将原力能量转化为某种信号,通过铺设在星球深处的导管网络传输至天际——他并不完全理解这种信号的目的,但师父告诉他,这一点决不能出错。
记录者还提到,上游遗址的核心装置并非孤立运行,它将信号发送至更遥远的星系,而被发送的那个星系在他们的文献中用了和先前存储柱中相同的字眼。
他说他曾尝试追踪信号的去向,但师父只告诉他,信号的最终接收者在无底洞深处。
维达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他师父命令他在这里看守,但没有告诉他看守的真正目的。西斯尊主指派徒弟来这颗行星维护装置,却不打算把上游遗迹的真正用途向下传承。”
金属箔片卷轴被逐一展开。
除了那位西斯尊主的维护日志外,还有几份用简化版西斯古文写成的设备操作手册、一份能源核心更换记录表、以及一份用格里古文抄录的原始维护手册核对副本。
核对副本比西斯尊主自己的日志保存得更完好——抄录者显然对这份格里古文原件极为重视,用多层合金箔片包裹封存,还在外壳上刻了一道黑暗面保护符文。
格里古文的内容与第一处遗迹控制室中那根残存供电存储柱的数据完全一致,但多了一段关于“原初网络节点”的功能描述:节点不但可以发送信号追踪裂隙,还可以通过特定的能量输入激活某种反馈机制,使能量网进入稳定共振状态。
这正是修复上游装置的关键。
将这份格里古文维护手册与西斯圣祠文献相关的部分初步比对后,文本中提到了同一处维持原初领域与现实空间平衡的支点——那个坐标与前一份文献中提到的星系名称完全相同。
上游装置不仅只是监测裂隙,还能主动对那个星系发送稳定信号。
一旦那个星系出问题,无底洞深处的裂隙就会同步扩大。
而那个星系,在西斯卷轴中被警告为“核心节点所在地”。
这意味着西斯所维护的上游装置与其设置在那个星系的相应机构共同构成一整组双向能源网平衡节点。
控制终端的外壳虽然老旧,部分压电晶体已经碎裂,但整体结构完好。
陈瑜启动终端进行设备接口信号自检,系统确认终端仍可与上游遗址的主能源导管网络进行有限通讯。
CIMA根据上游扫描数据建立的三维工程模型中那几根此前因缺乏参考而无法标注的能量导管路径,现在可通过布置在此处的终端反馈回路逐段校准。
陈瑜从控制台前转向维达。
“这批金属箔片和终端本身将作为当前修复方案的核心技术档案带回科洛桑。可以逆向解析的基础维护步骤已经记录在操作手册中。
这些步骤不仅能用于修复本遗迹与上游装置的直接连接,未来对上游遗址的进一步升级改造也将基于同样原理展开。”
他顺着管线方向往墙壁另一侧走,又补充道,“不过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完全修复,是稳定信号传输——用这个终端的反馈回路测绘出的上游遗址导管网络参数,填补目前几根未校准导管的路径。
下游装置的维护步骤已足够反推上游装置的功能,而系统的能量耦合协议仍可被检测到。”
维达已经走到通道尽头,站在那面与第一处遗迹同源的暗色金属墙前。
他从腰间的装备扣上取出一枚标记信标,按在墙壁上方的加固构件上。
“标记已设。这处下游装置——连同那个西斯尊主的维护日志——我们需要带回科洛桑完成逆向解析。帝国将同时拥有两座遗迹的直属权限。
这里的仿制设备可以直接用于上游遗址的维护,而上游装置一旦被修复,帝国将重新掌握连西斯都未能完全继承的原初节点与相关网络的监控能力。”
陈瑜将控制终端关闭,交给冲锋队员。
“后续的技术方案我需要回实验室进一步推导,有些关键参数必须拿到科洛桑的完整设备才能最终确认。上游装置的功能一旦被证实还能继续使用,我们将拥有比以前任何西斯都更完整的原初网络拓扑图。”
他顿了顿,“而在那之后,设备配置将集中在如何用这里的仿制终端去校准上游装置导管网络——或者至少恢复部分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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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洛桑的夜幕在窗外安静地流逝。实验室的主控室里只有全息屏幕的微光在跳动,CIMA的数据流在背景中以极低的音量持续运转。
陈瑜靠在指挥席的椅背上,机械触手在身后折叠,猩红的光学镜头在全息屏幕上巴尔星系的历史航线数据上逐行扫过。
从无底洞返回已有一段时间,带回的实物样本、扫描数据和文献记录堆积了好几个数据库,西斯古文石壁的完整三维扫描和格里人控制室存储柱的残存数据镜像直到今日才全部整理归档完毕。
他的逻辑核心正在后台逐项审阅CIMA整合的比对结果,主控室中只听到冷却系统极细微的嗡鸣。
研发部的人事档案在当天早些时候自动更新了——一名新的技术助理被分配到他直属的后勤组,负责协助处理从无底洞带回的样本预处理工作。
档案显示此人名叫塔拉斯·瓦伦,帝国情报部门审核通过的身份芯片显示他在科洛桑土生土长,此前在帝国技术研究局的一处分支实验室担任初级样本分析员,调任研发部是正常的行政部门轮岗。
档案附带的安全审查评级为“标准级”,没有任何犯罪记录或政治嫌疑标记。
陈瑜几乎是在对方踏入实验室的瞬间就捕捉到了异常。
实验室的门禁系统在当天早晨记录了一次标准身份验证,验证芯片的编码与瓦伦的身份档案完全匹配,但CIMA传感器阵列同步传回了另一组数据。
心率在门禁开启时有极微弱的陡升,瞳孔扩张程度与正常通行时的波动不在同一个离散度区间,步态分析显示他跨过样本预处理车间的门槛时有一次几乎不可察觉的短暂失衡,平衡点偏向右腿——右侧腰带下方存在一个不规则形状的金属轮廓。
热成像显示那块金属的温度比周围环境略低,材质密度与标准爆能枪的提班纳气体弹匣一致。
他没有通知安全人员。
他继续审阅全息屏幕上巴尔星系的航线数据,然后调出研发部本月预算审批文件,逐页翻阅,同时在后台通过CIMA实时监控瓦伦在样本预处理车间的每一个动作。
这个刺客显然接受过专业训练——他利用对实验室布局的初步了解,以整理样本架为掩护,沿着走廊边缘向主控室方向移动,速度控制得非常均匀,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过久或过短。
但实验室每一寸空间都在传感器阵列的覆盖之下,从空气循环系统的微压变化到墙壁内部能量导管的温度波动,没有什么是CIMA无法精准捕捉和解析的。
就算刺客凭借有限的原力感知避开了肉眼识别,他的体温、心跳、步态和武器轮廓仍然在全息屏幕上清晰成像,每一个动作都被逐帧标注、分析和预判。
旧共和国情报局的标准潜伏训练显然不包括如何规避战锤科技的传感器阵列。
更确切地说,旧共和国情报局的特工对原力感知的依赖已经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式——他们相信只要压低原力波动、伪装好身份芯片、混过目视检查,就能在帝国任何一座设施中畅行无阻。
瓦伦大概从未想过,自己面对的是一座来自另一个宇宙的科技堡垒。
他的原力感知能帮他避开帝国安全部队的例行巡逻,但无法从传感器阵列的缝隙中找到任何死角。
他的身份芯片能骗过帝国情报部门的审查程序,但无法伪造心跳、瞳孔和步态这些只有他才具备的生物特征。
他在踏入实验室的那一刻,就已经暴露了。
陈瑜靠在椅背上,将所有监控数据同步至加密频道,调出维达的通讯代码。
发送的信息简短而直接:“我的实验室里混进了一个刺客,伪装成研发部新入职的技术助理。带有爆能枪,拥有有限的原力感知能力。
没有绝地武士团正式训练记录,原力波动强度不低于绝地学徒。
他正在向主控室方向移动。你来处理,还是我直接收网?”
维达的回复几乎没有任何延迟:“我亲自处理。不要惊动他。”
陈瑜从指挥席上站起来,走到主控室的观察窗前,透过防爆玻璃看着那个刺客在样本预处理车间里假装忙碌。
刺客的动作生疏,对实验室设备的操作方式一知半解,但原力波动始终在他周围保持着极低的活跃度——不是绝地那种经过系统训练的原力使用者,更像是某种自学成才的野路子。
他的原力感知虽然贫弱,但反应速度比绝地学徒快得多。
他不知道观察窗另一侧的人正在看着他,不知道自己从踏进实验室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踩在传感器阵列编织的无形巨网之上。
陈瑜没有亲自出手。
碾死这只虫子对他而言只需要动一动机械触手的事,但没有必要——有人代劳,他又何必亲自动手?
让维达动手反而可以更好地维持他作为科学家的伪装。
维达的身影出现在观察窗旁边的走廊阴影中。
黑色披风在气流的微拂下轻轻摆动,精金动力剑悬挂在腰间。
陈瑜从观察窗旁走了几步,在主控室另一个位置站定,隔窗看着走廊阴影中的维达:“他就在里面。你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叛徒是我的专长。”维达的声音冷得像刀锋划过玻璃。
他转身走向样本预处理车间,气密门在他接近时自动打开,黑暗面原力如潮水般涌入车间。
刺客猛然转身——比陈瑜预期的反应速度更快,他的手几乎已经摸到了腰间爆能枪的握柄。
但维达的原力锁喉在同一瞬间收紧,刺客的身体被提离地面,爆能枪从腰带中滑出,啪嗒一声掉在金属地板上。
维达抬起左手,黑暗面原力刺入对方的意识,像无数根无形的探针般撕开他的记忆层。
刺客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抽搐,眼球翻白,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几秒后,维达松开手,刺客像一袋废弃的实验材料般摔落在地板上,蜷缩着发出微弱的干呕声。
“塔拉斯·瓦伦。旧共和国情报局外环分局前特工。克隆人战争结束后潜伏在科洛桑地下,靠伪造身份芯片混进研发部后勤组。他效忠的是一个自称‘共和国光复同盟’的叛乱组织。”维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轻蔑,“他们想刺杀你,是因为你在帝国的考古发现让他们感到恐惧——他们担心你的研究会让帝国变得更不可战胜。
这个刺客曾经在旧共和国情报局接受过基础原力感知训练,但从未被绝地武士团正式招募。
他的原力天赋不足以通过绝地幼徒筛选,只能靠自学掌握极有限的感知技巧。”
“他的上线在行政区第三层的一家货运中转站,我会亲自处理。”
维达低头看着地上蜷缩的刺客,“这个叛徒——我现在就了结他。”
精金动力剑的剑柄在他手中转动了半圈,剑刃的能量场即将激活。
“等一下。我需要他活着。”
陈瑜向前走了一步,猩红的光学镜头在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绝地学徒是珍贵的研究素材,他们的纤原体数据和精神制动机制还需要大量的非破坏性对比实验才能完整解析。
我目前的研究序列中,有几项需要验证的理论对实验体有不可逆的生理损伤风险。
用绝地学徒来做这些实验,成本太高了。”
维达的剑柄停在了半空中。
“你要用这个刺客来代替绝地学徒?”
“他在旧共和国情报局接受过基础原力感知训练,具备原力敏感者的基本生理特征——纤原体浓度、神经突触结构、原力感知的初级投射路径,这些和绝地学徒在基因层面和神经结构上的差异微乎其微,但又不属于绝地训练体系。
对于验证原力觉醒的破坏性干预实验而言,他的生理特征具备足够的代表性,而他的训练经历让他更适合作为对比样本。
更何况,绝地学徒的精神制动机制被固化在绝地训练体系中,而他的原力感知是自学的——这意味着他的精神制动没有绝地那么根深蒂固,更容易在实验中观察到完整的失控过程。
如果我的理论正确,用他来做破坏性实验所产生的数据,会比用一个正式绝地学徒产生的数据更干净。”
维达沉默了片刻。
黑暗面原力在车间中微微波动。
然后他将精金动力剑重新挂回腰间。
“那就留着。一个叛徒,用来验证你理论的价值——比他直接死在剑下更有用。”
黑色披风在他转身时猛地一甩,大步向实验室出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实验有结果后通知我。如果他的原力觉醒模式能用于强化我的力量,我不介意你多用几个这样的叛徒。”
陈瑜目送维达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低头看向那个仍然蜷缩在地板上的刺客。
“你的新身份从现在开始生效。绝地学徒是属于帝国的珍贵研究资源,需要接受长期、稳定、非破坏性的基础数据采集。
你不一样——你将直接进入破坏性实验序列。”
刺客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试图反抗但已经完全失去反抗力气的呜咽。
陈瑜按下通讯键,通知实验室安全人员将他押送至地下层隔离舱,关入静滞力场约束单元,标记为“实验体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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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体V-1——也就是那个曾经叫塔拉斯·瓦伦的旧共和国特工,在进入破坏性实验序列的数日后,陈瑜将他从静滞力场约束单元中提取出来,固定在手术台上。
在实验开始前,他详细调阅了V-1的基础生理数据——纤原体浓度极低,远不如绝地学徒的整体水平,勉强接近绝地武士团幼徒筛选的最低门槛。
原力感知投射路径仅覆盖额叶皮层极小一个区域,精神制动几乎不存在。
自学成才的原力敏感者在缺乏系统训练的情况下,神经系统中的纤原体蛋白长期处于未激活状态,神经突触的可塑性比受过绝地训练的个体更高,但结构也更脆弱,更容易在外部刺激下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这正是陈瑜需要的特质。
第一轮实验是神经递质微注射。
他从战锤世界智库的灵能觉醒诱导协议中提取了一套标准药物配方,在实验室的生化合成器中重新制备,将药物通过微导管直接注入V-1的丘脑前核和海马体连接处。
注射后极短的时间内,V-1的纤原体浓度急剧飙升,在不到一个标准分钟的时间里达到了此前记录的绝地学徒静息浓度的数倍。
原力波动在手术台上方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但药物的代谢速度远超预期——纤原体蛋白在突触间隙中的堆积持续时间极短,随后便因快速代谢而骤降回基线,原力波动也随之消失。
连续数轮调整剂量和注射位点后,结果始终一致。
原力的根基不是灵能,不是靠注入外源物质就能强行激活的能量场。
纤原体蛋白只是中介,真正驱动原力的是使用者的精神与这种基因产物的内在共鸣。
药物只能临时提升蛋白浓度,无法伪造那种共鸣,浓度峰值一过,原力波动立即消退。
陈瑜将药物激发序列的全部数据归档,标注为“不可行”,然后启动了第二轮实验——手术干预。
他切开了V-1的头皮和颅骨,暴露大脑皮层。
在额叶皮层和丘脑前核之间,他植入了一组微型电极阵列。
电极的设计参考了战锤世界灵能者束缚装置的能量脉冲模式,将电流频率和脉冲宽度调节到与绝地学徒脑电波低频偏移特征相匹配的范围。
深部电极植入体启动后,V-1的原力波动再次出现,强度持续攀升,在某一刻几乎达到了成年绝地武士的水平。
释放出的原力推击碎了一排样本保存单元,玻璃碎片和冷冻保存液溅了一地。
但手术室里随即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电极长时间激发导致周围神经组织过热,局部蛋白质变性,神经元在高温下开始坏死。
CIMA监测到V-1的前额叶皮层在数分钟内便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他将这一轮实验数据归档,标注为“神经电极刺激——短期有效,不可逆损伤风险过高,不建议在绝地学徒身上实施”。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术台上脑部皮層还在冒烟的V-1。
就这一会儿工夫,这个刺客已经替他排除了两种本来可能会用在绝地学徒身上的无效方案。
第三轮实验是感官剥夺与强刺激交替。
这套方案直接脱胎于战锤世界审判庭用于刑讯和反向激发不稳定灵能者暴增波动的经典手段。
他封死了手术台上方所有的光源和声源,将V-1独自困在完全黑暗和绝对静默的环境中数个小时,然后突然向腔内同时投射数十种互不兼容的高频声波与高亮度闪光信号。
V-1的原力波动在感官剥夺阶段持续向低频偏移,脑电波振幅极度紊乱,当强刺激轰炸爆发时,他的纤原体浓度在抽搐和嘶吼中骤然冲破之前所有药物和电极测试的峰值。
但代价很快显现——实验体开始出现无法控制的情绪宣泄,语言功能丧失,对外界指令不再产生任何系统响应,大脑中主管语言和人格的几个关键区域逐渐监测不到连续波动。
陈瑜继续推进。
药物、电极、感官极限、生理极限——将V-1置入极高温与极低温交替循环,剥夺睡眠,剥夺水分,然后用战锤世界的灵能抑制药物反复激活与阻断他的原力感知投射路径。
每次实验后的数据显示,原力波动峰值一次比一次更高,但精神崩溃的速度也一次比一次更快。
当V-1的最后一丝自我意识在又一次不可逆的神经损伤中熄灭时,陈瑜站在手术台前,看着这具瞳孔已经完全涣散的躯体。
所有可用的实验数据都已采集完毕。
V-1在最后几轮实验中产生的原力峰值数据甚至超过了隔离舱中那两个绝地俘虏的检测数据,但代价是他的人格意识被彻底抹除。
这具躯体仍然活着——心脏仍在跳动,肺叶仍在起伏,纤原体蛋白仍散布在全身神经末梢中——但那个曾经叫塔拉斯·瓦伦的旧共和国特工已经不复存在。
他没有浪费这具躯体的剩余价值。
战斗机仆改造手术从拆除V-1的原始大脑皮层开始。
陈瑜移除了额叶皮层、海马体和大部分边缘系统中已经被实验破坏的神经组织,用一套标准帝国战斗控制核心取而代之。
控制核心采用死亡世界科技中半有机神经中继处理器,通过量子纠缠协议与他的实验室主机CIMA保持实时连接。
他将控制核心的指令接口逐根接入V-1脊髓中残存的运动神经束,将四肢的伺服电机驱动模块与陶瓷合金骨骼和合成肌肉纤维的原有肌腱进行精确对接,校准每一条神经链路的信号传输延迟和肌肉反应精度。
躯体的所有生理维持功能交给一套闭环维生系统代管——心脏起搏器、肺叶通气泵、营养液循环装置全部植入胸腔和腹腔,由控制核心统一调度。
在手术的最后阶段,他在控制核心的主控程序底层嵌入了一组从绝地学徒训练遥控球中提取的格挡模式代码,将原力推、原力锁喉和光剑基础格挡姿态作为默认战斗指令集编入机仆的自动战术库。
改造完成后,陈瑜命令机仆从手术台上站起来。
机仆睁开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双眼,纤原体蛋白浓度在控制核心激活的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弱的上升。
他命令机仆对指定目标使用原力推。
机仆抬起右手,掌心朝向测试区的一排金属靶标。
几秒后,一股稳定的原力推涌出,将最近的三块靶标同时击倒。
靶标倒下的位置与他预设的标准偏差在可接受范围内,尽管姿势僵硬,没有绝地武士那种行云流水的流畅感,但原力确实被成功调动了。
他接着测试了原力锁喉。
机仆的核心指令集迅速调取预设的锁喉模式,手掌朝向测试区角落悬挂的模拟靶标收紧。
模拟靶标的颈部传感器在标准阈值压力下亮起红色指示灯,持续了稳定的几秒后熄灭,力度控制精确到了控制核心允许的最小波动范围。
光剑格挡测试同样完成——遥控球能量束的交叉火力被机仆用标准光剑按预设轨迹一一格挡,剑刃移动的轨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道弧线都精确地落在预设拦截路径上。
最后他命令机仆将一把光剑从实验台另一端用原力拉取到手中。
机仆从手术台上站起来,走向实验台,抬起手臂,手掌朝向那把备用的标准光剑。
几秒后光剑的金属剑柄轻微滚动了一下,随即被一股稳定的原力牵引着沿直线轨迹滑入机仆手中,几乎没有任何偏差。
他关闭了测试程序,让机仆进入待命状态。
原力推、原力锁喉、原力拉取——这三种基础原力技能在战斗机仆模式下均可被稳定调用,数据已全部自动存档。
维达在测试结束后不久抵达实验室。
他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那具曾经是人类的战斗机仆正在自动执行光剑格挡训练程序,精金动力剑剑柄在手甲中缓缓转动。
“这就是那个刺客。”
“实验体V-1。原力战斗机仆原型机。人格意识已完全剥离,所有原力技能由战斗控制核心预设指令集驱动。原力推、原力拉取、原力锁喉与光剑格挡均可在控制核心调控下稳定输出。”
“他的原力——还在。”
“纤原体蛋白不受意识剥离影响。人格消灭后原力投射路径依然保持完整,控制核心通过植入时预设的标准指令集直接调用与战斗相关的核心技能。
原力推、原力拉取和原力锁喉均可在标准指令触发下稳定重现。
虽然功能刻板、无法习得更高阶的原力技能,但用于执行有限的标准化战斗指令已足够满足量产要求。
真正适合进行这类改造的基底素材目前还太稀缺——两个绝地俘虏的精神制动数据还需要长期维护才能确保实验的可逆性不至被打破,这个刺客的素材只能算是一次验证。”
“那就继续。你需要的素材——帝国安全局的审讯室里还有很多叛徒。我会安排筛选。”
维达的披风在他转身时猛地一甩,大步向实验室出口走去。
陈瑜将战斗机仆切换至长期待命模式,回到主控台前开始整理V-1实验的全部记录。
完整的实验报告需要在数日内整理完毕,与下一批绝地学徒的非破坏性对比数据、维达的原力波动基准档案进行交叉比对,最终整合为一份可提交给帝国远古文明研发部的阶段性技术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