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帝国之拳的士官端着餐盘在角落坐下。他叫布拉克,来自因维特,在铁砧石防线上已经打了整整三个月。他的黄色动力甲上布满了弹痕和刮痕,胸甲左侧有一道被兽人动力爪撕开的裂口,用精金补丁焊接修复。补丁的边缘还残留着焊接时溅出的金属颗粒,在冷光灯下微微发亮。
他拿起勺子的时候,右手在轻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连续作战后神经系统的自然反应。他的身体已经超过了疲劳阈值很多天,现在纯粹是靠肾上腺素和习惯支撑着。他用左手按住颤抖的右手,稳住了勺子,把蛋白质糊送进嘴里。咀嚼。吞咽。重复。
他对面坐着一个黑色守望的灵能战士。黑色动力甲,没有战团徽记,只有胸口的帝国天鹰。灵能法杖靠在椅背上,符文微微发光。头盔放在桌上,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被原初星际战士改造工程雕刻过的骨骼结构,颧骨比凡人略高,下颌更方正,眼睛在冷光灯下微微反射着光线。
两个人沉默地吃饭。他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布拉克来自因维特,黑色守望的战士来自死亡世界的培育单元。基因种子不同,训练方式不同,战斗风格不同。
但布拉克注意到对方也在用左手按住颤抖的右手。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继续吃饭。
餐厅的另一侧,火蜥蜴的战士们围坐在一起。他们的墨绿色动力甲上刻满了夜曲星的符文和火焰纹饰。火焰喷射器挂在椅背上,燃料罐在待机状态下发出低沉的嗡鸣。他们低声交谈着,用的是夜曲星的方言——布拉克听不懂,但能分辨出几个重复出现的词。“火焰”。“铁砧”。“归来”。
伏尔甘不在餐厅里。
他在铁砧石地表的北侧阵地上,站了不知道多久。暗红色的恒星光芒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黎明使者”拄在脚边的地面上,锤头的符文微微发光。他盯着前方那片墨绿色的光晕,眼睛一眨不眨。
卡希安站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手里拿着数据板,不知道该不该打扰。
最后伏尔甘自己开口了。“燃料储备。”
“九成,父亲。辅助军喷射器手全部通过考核,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七。”
伏尔甘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的目光穿过虚空,落在那颗最大的战争之月碎片上。碎片在缓缓旋转,表面那些粗陋的装甲外壳上隐约可以看到焊接的痕迹——兽人把坠毁战舰的残骸一块一块焊在一起,拼成了这个丑陋的怪物。碎片的核心深处,Waaagh!力场信号在以固定频率脉动。
每一次脉动都比上一次强一点。
伏尔甘转身走下阵地,向地下医疗区走去。
医疗区在地下最深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满了医疗设备的管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和血液混合的气味——一种甜腻而刺鼻的味道,像腐烂的花。药剂师们在走廊中快步穿行,脸上挂着专注而疲惫的表情。
伤员躺在医疗舱的床上。有些人被生物胶和合成皮肤包裹得只露出两只眼睛。有些人的四肢被临时外骨骼支架固定,金属支架与骨骼连接处的生物胶在冷光灯下发出湿润的光泽。有些人的脸上缠着绷带,血从绷带下面渗出来,在白色织物上洇成浅褐色的印子。
他们的动力甲堆在医疗区角落,每一套都贴着一张标签,标注着主人的姓名、编号和损伤部位。技术神甫会在修复后把它们重新送回前线,穿在另一名战士身上。
伏尔甘在其中一张床前停下了脚步。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火蜥蜴战士。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被截肢了,断端被生物胶密封,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保护膜。脸上有几道被弹片划伤的疤痕,边缘还在渗血。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不是在睡觉——在诱导昏迷中等待手术。
“埃拉修斯。”卡希安走到伏尔甘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焰龙卫第三小队。太阳星域边缘的火焰防线上,被野兽-β的护卫部队用动力爪切断了左腿。药剂师保住了命,但左腿无法再生。手术后安装精金义肢,康复期约六周。”
他停了一下。“赶不上铁砧石决战了。”
伏尔甘的手在“黎明使者”的锤柄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被疤痕覆盖的脸,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身离开了医疗区。
埃拉修斯在诱导昏迷中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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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侧阵地是铁砧石要塞的正面防御核心。第七军团在这里构筑了数十层防御工事——战壕、掩体、炮台、弹药库,每一层都经过多恩亲自设计加固。阵地最前沿是一排排被精金装甲板覆盖的射击掩体,每一座都配备着自动炮台和导弹发射器。掩体后方是步兵战壕,底部铺着防爆钢板,墙壁上嵌着照明灯和通讯终端。
西吉斯蒙德站在阵地最高处。他的黑色动力甲在暗红色光芒中显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动力剑上的灵能符文在微微闪烁蓝光。
多恩从战壕中走出来,金色动力甲在冷光灯下反射出暗金色的光泽。他走到西吉斯蒙德身边,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前方那片墨绿色的光晕。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很久。
然后多恩开口了。声音低沉,但西吉斯蒙德注意到他说的是“我”,不是“第七军团”。
“西吉斯蒙德。你在泰拉围城战中站在我身边。你在铁砧石站在我身边。你在暴风星域走廊的每一次战斗中站在我身边。”
他停顿。
“二十四小时后,宇宙大帝的齐射击碎兽人阵型。铁砧集群登舰。第七军团在正面承受最猛烈的冲击。我需要你——站在我身边。”
西吉斯蒙德没有说话。
他握紧了黑色动力剑的剑柄。剑刃上的灵能符文闪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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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的主控舱里,陈瑜在审阅最后一批转运清单。
黑色守望第一、第二连队和一百台灵能机仆已经通过传送门抵达暴风星域外围的集结锚点。EVA泰坦和VX系列正在转运,六小时内到位。黑色守望第三连队和原初星际战士独立编制十二小时内完成转运。
他的逻辑核心在后台持续推演,每一次运算结果都在缓慢收敛——不是向胜利收敛,而是向惨胜收敛。帝国将在铁砧石决战中损失约三成舰队,约四成阿斯塔特,约五成辅助军。野兽-α将被击杀,但它的舰队残部将在野兽-β接应下撤退。
帝国没有能力追击。
他把推演结果压缩成数据包,发往马库拉格。基里曼的回复很快到达:“确认。惨胜也是胜。帝国可以补充损失。兽人无法补充野兽。”
陈瑜归档了回复,调出宇宙大帝的实时状态。那颗暗金色的行星级躯体已经离开死亡世界外围锚点,正向暴风星域走廊方向缓慢移动。速度不快,但足以在决战前抵达预定位置。传感器阵列已锁定野兽-α舰队的Waaagh!力场信号,主炮阵列的聚焦器完成最终校准,活体金属表面的混沌能量残留完全中和。
他在备忘录里写下一行字:“铁砧石决战倒计时:二十四小时。宇宙大帝就位。铁砧集群转运完成。各军团已在铁砧石外围展开阵型。”
然后他关掉了全息屏幕,靠在指挥席椅背上。
方舟的探测单元天线在星空中无声旋转。宇宙大帝的暗金色轮廓在暴风星域走廊方向缓缓移动。铁砧石要塞的观测平台上,多恩的金色动力甲在暗红色光芒中沉默伫立。不灭铁砧号的舰桥上,伏尔甘的眼睛盯着那颗脉动的战争之月碎片。巨石机库中,死亡之翼的三百名终结者沉默列队。铁砧石南侧阵地上,西吉斯蒙德握紧了剑柄。医疗区地下深处,一个名叫埃拉修斯的年轻战士在诱导昏迷中梦见火焰。
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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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时间凌晨四点。铁砧石的恒星还没有升起——它会晚一些,因为它老了,升起的速度比从前慢。但它的暗红色光芒已经漫过了地平线,把整个星系泡在一片昏暗的血色里。
多恩在观测平台上站了整整一夜。
前方零点一光年外,野兽-α的舰队正在调整阵型。三颗战争之月碎片在过去十二小时中向前移动了数万公里,左翼和右翼的碎片略微前出,中央碎片稍微滞后,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楔形。这不是兽人惯用的正面猪突阵型。这是一套精心设计的、有层次的三路协同阵型。野兽-α在用左翼和右翼试探帝国的防线,寻找薄弱点,然后集中中央碎片进行突破。
多恩的视线在战术图上锁定了三颗碎片的位置。左翼碎片距离最近——那是第一军团死亡之翼的目标。右翼最远——第十八军团火焰部队的防区。中央碎片在左右翼后方数万公里处,被数百艘主力舰层层包裹——那是野兽-α的旗舰所在。
他转身走向指挥中心。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得同样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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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舰队在铁砧石外围展开。
第七军团的永恒远征号作为核心,周围聚集了两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约二十艘战列舰、约一百艘巡洋舰和约两百艘护卫舰。球形防御圈的直径数万公里,战列舰在内层,巡洋舰在中层,护卫舰在外层。防御圈正面正对野兽-α的中央碎片,侧翼分别朝向第一军团和第十八军团的战区。
铁砧集群在铁砧石外围数万公里处展开。黑色守望的三艘专用运输船位于编队中央,每一艘都装载着约四百名灵能战士和约三十台灵能机仆。EVA泰坦和VX系列在运输船周围排列成防御阵型,AT力场发生器和反灵能矩阵在低功率待机状态下发出微弱的金色和暗绿色荧光。原初星际战士独立编制的三千名战士在运输船后方待命,黑色动力甲在星光中反射出暗淡的光泽。
宇宙大帝在铁砧石外围数十万公里处锚定。这颗暗金色的行星级躯体沉默地悬浮在虚空中,一万两千座主炮平台的维度聚焦器全部处于待发状态。传感器阵列持续扫描野兽-α舰队的每一艘舰船,将精确坐标、航向和速度实时传回铁砧集群指挥系统。
第一军团在左翼展开。巨石作为舰队核心,周围聚集了约十艘战列舰、约五十艘巡洋舰和约一百艘护卫舰。死亡之翼的三百名终结者在机库中待命。恐翼的弹药已经重新补充——火星的运输船在最后一刻抵达,将三百枚磷化炸弹和五十台辐射清除器卸在船坞中。那些运输船没有停留,卸完货立即掉头离开。没有人想在这种地方多待一秒钟。
第十八军团在右翼展开。不灭铁砧号作为舰队核心,周围聚集了约八艘战列舰、约四十艘巡洋舰和约八十艘护卫舰。火焰喷射器阵地设在铁砧石地表北侧,两千名火蜥蜴战士和辅助军士兵在阵地上待命。火焰喷射器的接口已经连接到钷素燃料罐,每一具喷射器的扳机都处于半按状态。操作手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压下去。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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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尔甘站在不灭铁砧号的舰桥上。“黎明使者”的锤头微微发光。他的手指在锤柄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那个节奏与野兽-α的Waaagh!力场脉动频率完全一致。他没注意到自己在这样做。是身体自己记住的,在太阳星域边缘的三个月中养成的习惯。
卡希安站在他身后。
“父亲,火焰部队全部就位。燃料足够连续喷射约三十分钟。”
伏尔甘点了点头。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全息战术桌上那颗缓缓移动的右翼碎片。
“通知各连队。守住。不许推进。不许后撤。守住。”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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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王站在巨石的观测窗前。深绿色动力甲上那道被野兽-γ撕开的裂口已经修复,新补丁的颜色和焊接纹理比之前更加精细——巨石的工匠们有更好的工具和更充足的时间。左腿膝关节的伺服系统更换了新电机,行走时的摩擦声消失了。但左膝半月板的磨损还在,长时间站立时钝痛会从关节深处渗出来。
他把重心移到右腿上,继续看着前方的虚空。他没有理会那种钝痛。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阿兹瑞尔站在他身后,右手握着动力剑。能量场在待机状态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只困在剑刃里的蜜蜂。
“原体大人。死亡之翼全部就位。恐翼弹药已分发到各小队。”
狮王点了点头,没有转身。
“决战开始后,死亡之翼牵制左翼碎片。不需要摧毁它——只需要让它动不了。恐翼在两翼布设磷化炸弹和辐射场,把护卫舰队隔离。铁翼在后方火力支援。不许推进。只需要守住。”
“明白。”
阿兹瑞尔行礼,转身走向机库。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狮王仍然站在窗前,重心压在右腿上,左膝的钝痛像一颗缓慢跳动的第二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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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主控舱。
陈瑜的猩红光学镜头在全息屏幕上逐行扫过。
铁砧石周围,帝国舰队已完成最终展开。第七军团正面,第一军团左翼,第十八军团右翼,铁砧集群在正面后方,宇宙大帝在侧翼。五支部队,五个方向,五道防线,在铁砧石周围形成一个立体的、多层次的、互相支撑的防御网络。
他把每一支部队的兵力、位置和状态逐项核对。第七军团约六千人。第一军团约三千五百人。第十八军团约二千五百人。铁砧集群约五千二百人(含黑色守望、灵能机仆、EVA泰坦、VX系列、原初星际战士)。帝国海军约三百艘主力舰。辅助军约三百万人。
总兵力约一万七千名阿斯塔特。
对面是野兽-α:约一千艘主力舰,约三千艘护航舰艇,三颗战争之月碎片,约两亿兽人地面部队。
兵力对比在一比二到一比三之间。劣势。
但宇宙大帝的三轮齐射可以将兽人舰队优势削减到一比一点五以下。EVA泰坦的AT力场和VX系列的反灵能矩阵可以进一步压制Waaagh!力场。黑色守望和灵能机仆的斩首可以在一击之中决定胜负。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
陈瑜按下通讯键,接通铁砧集群指挥频道。
“所有单位注意。铁砧石决战在六小时后打响。作战序列:宇宙大帝在决战开始后立即进行三轮齐射,摧毁至少四成主力舰。EVA泰坦在齐射后切入,用AT力场隔离野兽-α旗舰。VX系列跟进,建立反灵能矩阵压制Waaagh!力场。黑色守望和灵能机仆登舰,找到野兽-α,击杀。原初星际战士在后方待命,随时填补缺口。”
他停顿了一下。
“第七军团、第一军团、第十八军团在正面和两翼牵制,为铁砧集群创造登舰条件。帝国海军在铁砧石外围建立火力网,拦截任何试图干扰斩首行动的舰船。”
通讯频道里传来确认声。
多恩的确认低沉平稳。
阿兹瑞尔的确认沙哑而坚定。
伏尔甘的确认带着火山与锻炉里淬出来的厚重感。
瓦尔科上将的确认简短有力。
黑色守望战团长的确认平静如常。
陈瑜关掉了通讯界面,靠在椅背上。
他本该关闭系统,在战前最后几个小时进行自我检测和维护。但他没有。他调出了宇宙大帝的传感器数据,看着那颗暗金色的行星级躯体在暴风星域走廊方向缓缓移动。然后他又调出了黑色守望各连队的实时状态——一千二百个蓝色光点整齐排列在编队中。然后他又调出了第七军团、第一军团、第十八军团的舰队分布。
他在做一件逻辑核心无法解释的事情:反复确认那些他已经确认过的信息,仿佛多看一眼就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保住其中某个人。
窗外,方舟的探测单元天线在星空中无声旋转。
铁砧石要塞的观测平台上,多恩的金色动力甲在逐渐亮起的暗红色光芒中镀上了一层血色。
不灭铁砧号的舰桥上,伏尔甘的手指仍然无意识地敲击着“黎明使者”的锤柄,节奏与那颗脉动的战争之月碎片完全同步。
巨石的观测窗前,狮王把重心从右腿换到左腿,左膝的钝痛让他皱了皱眉,然后他又把重心换回了右腿。
方舟机库中,黑色守望的三个连队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灵能法杖的符文逐一亮起又熄灭,灵能动力剑的能量场在空气中发出低沉的嗡鸣。战团长从每一名战士面前走过,用机械义眼的红色镜头检查他们的状态。他没有说话。战士们也没有说话。他们之间不需要言语。
铁砧石餐厅里,士官布拉克正在吃最后一顿热食。他的右手已经不抖了——也许是神经系统的疲劳阈值终于被突破了,也许是某种决战前的平静取代了疲惫。不管是什么,他稳稳地握着勺子,把食物送进嘴里。咀嚼。吞咽。重复。他对面那个黑色守望的战士已经吃完了,正在擦拭灵能法杖上的符文。他们的眼神在餐盘上方交汇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不需要说什么。
铁砧石北侧阵地上,火焰喷射器手们在最后一次检查燃料罐接口。钷素燃料在管道中缓慢流动,发出血液在血管中循环般的低沉咕噜声。接口的密封圈在压力下微微膨胀,将燃料牢牢锁在管道内部。一个年轻的辅助军士兵在检查接口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扳手从手中滑落,砸在防爆钢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他旁边一名火蜥蜴老兵弯腰捡起扳手,递还给他,拍了拍他的肩。年轻士兵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检查接口。
铁砧石南侧阵地上,帝国之拳的战士们在战壕中最后一次检查爆弹枪弹药。弹匣从枪托中退出的声音清脆利落——咔嗒。手指按压弹匣口的子弹,确认弹簧压力正常。咔嗒。重新插入。链锯剑启动时锯齿发出刺耳的轰鸣,随即关闭。阵地上此起彼伏地响着这些声音——咔嗒、咔嗒、咔嗒——像是某种战役开始前的倒计时。
巨石机库中,死亡之翼的终结者们在最后一次测试动力拳套的伺服系统。手指张开、握紧、张开、握紧。每一次握紧都能听到伺服电机在低功率模式下运转的嗡嗡声。阿兹瑞尔从队列前走过,用拳头敲击每一名终结者的胸甲。咚咚。咚咚。咚咚。沉闷的敲击声在机库里回荡。三百次敲击。三百个活着的心跳。
方舟主控舱中,陈瑜仍然没有进行自我检测。他靠在椅背上,猩红光学镜头在全息屏幕上那些排列整齐的蓝色标记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关掉了全息屏幕。
窗外,宇宙大帝的暗金色轮廓在暴风星域走廊方向缓缓移动。
铁砧石的恒星终于升起来了,暗红色的光芒漫过整座要塞,把所有的一切都染成了即将燃烧的颜色。
六小时后,铁砧石决战将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