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审批手续比陈瑜预期的更快。
帝国技术研究局的官员在收到帕尔帕廷的直接批示后,将一切流程压缩到了最短。
建筑本身的移交在他提出申请的当周就已完成,定制设备的采购订单通过科洛桑工业区的几家老牌供应商同时排产。
接下来的几周里,实验室从一座空置的旧建筑逐渐变成可以正常运转的研究设施。
材料分析仪、环境模拟舱、样本保存单元和精密加工平台依次安装调试,设备参数经反复校准,待一批他亲自从科洛桑工业区雇佣的技术人员到位后,实验室便正式运转起来。
之后的时间里,他一边将帝国技术研究局陆续转来的帝国舰船设计规范输入永恒寻知号的数据库,一边调取了帝国勘探部门移交的第一批考古档案数据。
这些都是旧共和国时期积累的零星记录,经过帝国情报体系的筛选和整理,每一份档案都标注了来源和可信度评级。
陈瑜花了将近一周才把这一批档案粗略过完一遍。
从外环荒漠世界的异常地质构造到中环行星地下层中探测到的非天然空腔,线索的数量不下数百条,但大部分都只是语焉不详的观测记录。
他按照优先级标注,把最值得实地勘探的几个坐标单独列入一份任务清单,随后将数据暂且存档,收拢了心思。
他要亲自前往距离实验室不远处那片占地广阔的圣殿界区看看。
66号指令下达后,达斯·维德率501军团血洗了绝地圣殿。
圣殿内的绝地从大师到幼徒无一生还,501军团的爆能步枪在圣殿走廊中持续射击了整整一夜。
随后帕尔帕廷颁布《新秩序宣言》,绝地武士团被正式解散,其全部资产由银河帝国没收。
圣殿主体建筑被改建为帝国宫,但改建工程没有触及圣殿的地基和大部分地下结构,只对地面之上的建筑群进行了大规模改造。
离开实验室,沿行政区的主干道向西北方向行驶,穿过几道帝国安全部队的检查站,圣殿界区便在前方浮现。
这片区域在旧共和国时期是整个科洛桑最繁华的地段之一,绝地圣殿周围曾经遍布着与绝地武士团有业务往来的商会、外交机构和文化团体。
现在那些建筑大部分已被帝国各部门接管,外墙上的旧共和国徽记被帝国齿轮标志覆盖,街道上的行人以帝国军官和文职官员为主,偶尔能看到红色卫队的成员在巡逻。
圣殿本身矗立在一片开阔的广场尽头。
主体建筑围绕着一座天然山峰形成金字塔形结构,逐层向上收窄,顶部有五座尖塔——四角的尖塔略矮,中央的“圣殿尖塔”最高。
圣殿的外观融合了玛雅神庙风格的阶梯式立面与东南亚佛塔式尖顶元素,浅灰色的石材在科洛桑的恒星光芒下反射出温和的光泽。
入殿大道的台阶尽头是巨型柱台,柱台上装饰着四大师的浅浮雕,两侧分别矗立着两尊战士大师和两尊贤人大师的巨型雕像。
此刻的圣殿处于一种介于废弃与改造之间的中间状态。
主体建筑周围搭建了大量施工脚手架,帝国工程队的机仆和工人正在逐层改造外部立面——深色花岗岩面板覆盖了原本的浅灰色石材,倾斜的黑色金属幕墙取代了阶梯式立面的大部分几何线条,只有五座尖塔尚未被施工触及,在脚手架丛林中保持着原来的轮廓。
圣殿入口处由帝国安全部队把守,几辆工程运输车停在广场边缘,车上装载着预制好的深色建筑面板。
陈瑜将穿梭机停在广场边缘的临时停泊区,走向入口处的安全检查站。
值班的帝国军官在确认了他的身份芯片和帕尔帕廷亲笔签署的特别通行证后,立即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贤者。帝国宫目前处于改造施工期间,大部分区域已对公众封闭。
您的通行证授权您进入任何区域,包括尚未完成改造的旧圣殿内部和地下层。需要我安排护卫吗?”
“不需要。我一个人进去。”
军官再次行礼,挥手示意门岗放行。
圣殿的正式入口是入殿大道尽头的高大拱门。
拱门上的绝地徽记已经被移除,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圆形基座。
穿过拱门后,内部空间骤然变得昏暗。
圣殿内部的大部分照明系统在帝国工程队进驻后被切断,只有少数应急灯光仍然亮着,在走廊中投下断断续续的光斑。
他站在入口大厅中。
大厅的穹顶高达数十米,原本悬挂绝地武士团旗帜的位置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金属挂架。
墙壁上的浅浮雕描绘着旧共和国早期绝地武士团的历史场景,人物轮廓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中依稀可辨。
脚下的地板上有一道长长的深色痕迹,从大厅中央一直延伸到侧廊。
501军团的爆能步枪在近距离射击时,等离子束击中石墙产生的高温会将石料中的铁元素氧化成深色的氧化铁。
他的猩红光学镜头在那道痕迹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继续向内部走去。
穿过几条走廊后,他来到了绝地档案馆的大门前。
档案馆的青铜大门半开着,门板上布满了爆能步枪留下的焦痕。
他推开门,走进这座曾经是银河系最大知识库之一的空间。
档案馆内部比他预想的更加空旷。
大部分数据终端已经在帝国接管后被移走,只剩下几排空荡荡的终端接口在墙壁上排列成行。
但纸质档案和部分无法移动的固定式数据核心仍然留在原地——帝国情报部门已经对它们进行了初步审查,将与绝地武士团直接相关的敏感内容删除或封存,剩下的历史文献、星图和外环探索记录则被打包标记为“待评估”。
他知道这些资料对帝国而言不再有直接的情报价值,因而它们就这么被搁置在了这里。
陈瑜沿着档案馆的中央通道走了一圈,将环境布局和残存的资料分类逐项记录,随后调出CIMA对残存索引的比对结果。
帝国情报部门对档案目录的审查报告显示,档案馆的所有文件索引中存在着若干明显的缺损——有相当数量的古老记录被从目录中删除,但被删除条目的位置和编号规律暗示它们可能指向圣殿地下更深处的某些密藏知识。
又是地下。
绝地圣殿的地基之下埋藏的秘密显然远不止他已知的那些。
圣殿围绕天然山峰建造,即“神圣尖顶”,那处山峰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原力结点。
绝地武士团在四千年前由四大师将圣殿建在此处,专门选址于原力结点之上。
而那个原力结点早在绝地到来之前,就已经被更古老的原力使用者发现了——科洛桑的原住民,或者更早的文明。
陈瑜走出档案馆,沿着走廊继续深入圣殿内部。
越往里走,施工的痕迹就越少。
帝国工程队的改造工程似乎主要集中在地面以上的建筑群,更深层的区域由于施工难度和优先级问题被暂时搁置了。
走廊的墙壁从浅灰色石材变成了更粗糙的黑色石料,石料表面的纹理与圣殿上层建筑的风格完全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原始。
他停在一段向下的楼梯前,楼梯两侧的墙壁由巨大的黑石墙砌成,石墙表面刻满了早已模糊不清的符文,这些石墙构成了第一座圣祠的基础。
陈瑜开始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科洛桑的恒星光芒穿过绝地圣殿高处破损的彩绘玻璃窗,在积满灰尘的走廊地板上投下碎片化的彩色光斑。
陈瑜沿着圣殿内部一条侧廊向更深处走去,机械触手在身后折叠,猩红的光学镜头在走廊两侧的浮雕和铭文上逐行扫过。
帝国工程队的施工范围目前仅限于地表建筑群的结构改造,更深层的区域由于施工难度和优先级问题被暂时搁置。
圣殿地下部分那些古老的黑色石墙仍然保持着它们数千年来无人触碰的状态。
他在过去数日断续的探索中,已经将绝地圣殿地面建筑群的主要区域粗略走了一遍。
档案馆的残存文献提供了部分有价值的历史记录——关于圣殿建造初期的选址依据,关于围绕“神圣尖顶”这一天然原力结点逐步扩建的施工分期,以及关于最早定居于此的原力使用者在黑石墙上刻下的古老铭文。
这些铭文大部分因年代久远已经无法完整辨识,但CIMA通过多光谱扫描和模式识别,复原了其中的几个片段。
内容涉及早期原力使用者对“力”的本质的思索,与后来绝地武士团强调克制、纪律和情感抽离的正统教义相比,这些古老文字更倾向于将原力视为一种需要与之对话的独立力量,而非一种需要服从使用者意志的工具。
陈瑜将这些铭文片段逐段归档,标注为“绝地圣殿地下层远古文明残留文字记录”,存入原力研究数据库。
单独从这些碎片中尚不足以得出任何突破性结论,但它们为他后续的探索提供了初步的参照坐标。
穿过几条被施工材料半堵的走廊后,他来到圣殿后部一处罕见的完好区域。
这里的三间房间在501军团突袭中未受严重破坏,墙角的通风管道仍在低功率运转,将室内沉积多年的灰尘吹成地面上薄薄的一层。
陈瑜推开最近一间的门,猩红的光学镜头在房间内部的陈设上停留了片刻。
这是一间绝地学徒训练室。
房间不大,长宽各约十步,地板由浅灰色防滑石材铺成,墙壁上安装着几组已经停止运转的训练设备。
房间中央悬浮着几颗直径约一个标准手掌大小的银白色金属球体,球体表面密布着细小的能量发射孔。
四颗训练遥控球,处于休眠状态。
这种设备是绝地幼徒用来练习光剑格挡基础姿势的标配训练器材——遥控球会随机发射低功率能量束,幼徒需要穿戴视觉遮蔽头盔,凭借原力感知来格挡每一个方向的攻击。
陈瑜走到房间中央,抬起右手,在最近的一颗训练遥控球外壳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金属外壳上的灰尘在他指尖抹开,露出下面仍然光洁的银白色表面。
休眠状态的指示灯在球体侧面以极其微弱的节奏明灭。
他转而走到墙边,将机械触手探入设备控制面板的接口。
面板上的金属触点已经氧化,但基本电路仍可识别。
他从中提取了训练程序的原始代码,将其导入自己的逻辑核心。
CIMA在后台将代码解析为可执行的指令序列——控制训练的难度梯度从基础模式到进阶模式共分多级,每一级对应的能量束发射频率、攻击角度和随机化程度。
最高级别的训练程序中,多颗遥控球会以随机间隔同时开火,需要受训者在原力感知被视觉遮蔽完全切断的条件下,维持对周围空间的多线程注意力分配。
他将控制面板上的辅助供能线路重新接通,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控制面板的输出参数,确认四颗遥控球都已进入待命状态。
房间一侧的储物柜中,他发现了一副仍然密封在防尘袋中的绝地学徒训练用视觉遮蔽头盔。
他将它放在控制面板旁,没有戴上。
他的传感器阵列不需要被遮蔽,也不需要原力感知来追踪能量束的轨迹。
“CIMA,开始记录本次训练测试的全部传感器数据。以基础模式启动训练程序。”
第一颗遥控球从休眠中苏醒,在训练室中央缓缓升空。
银白色球体在他周围开始缓慢移动,轨道飘忽不定。
几秒后,一道低功率能量束从球体侧面的发射孔中射出,在地板上留下一小块焦痕。
出射角度垂直向下,显然是校准射击。
陈瑜从腰间的武器挂架上取下动力剑。
剑柄在精金手甲中转动了半圈,调整到最舒适的握持角度。
他将剑刃的能量场输出功率下调至训练模式——精金剑身周围的幽蓝色能量场缩小到仅覆盖剑刃边缘,不会对训练室的墙壁造成结构性破坏。
遥控球的移动轨道突然加速。
第一发训练能量束从他右侧袭来,瞄准右肩关节——角度刁钻,速度是爆能步枪标准射速的较低档位。
他的动力剑从右侧扫过,剑刃的能量场将能量束无声地中和。
第二发从背后袭来,第三发从正面直射胸口——他的机械触手将传感器阵列的扫描精度推至极限,每一发能量束的出射时间、飞行轨迹和落点被实时计算、预判,剑刃总能在能量束抵达前的一瞬间挡在它的飞行路径上。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移动脚步,只有持剑的手腕和肘关节在伺服系统驱动下精确地将剑刃送到每一个需要的位置。
持续了约几分钟后,基础模式的射击频率达到峰值。
四颗遥控球同时开火,能量束的交叉火力在训练室中织成一张低功率的蓝白色光网。
剑尖在空中被挥舞成一道模糊的光弧,金属球体身上迸发出连续的低功率能量束击中金属表面的呲呲声。
最后一发能量束从几乎与地面平行的角度斜射向脚踝,剑刃向下一个短促的格挡将它偏转至墙壁,在浅灰色石材上留下又一块焦痕。
他关停了训练程序,将基础模式下的全部传感器数据归档。
他的逻辑核心在基础模式结束后自动进行了简要分析——以普通绝地学徒的训练标准衡量,遥控球的攻击频率和角度变化率较低,他的机械躯体在没有原力感知辅助的情况下,仅靠传感器阵列和伺服系统即可完成九成以上的拦截。
CIMA建议他跳过中间冗余级别直接升至最高难度等级——经由她根据学徒进阶课程比照,该级别光靠肉眼和反应速度已无法应对。
陈瑜接受了这个建议。
他戴上了那副绝地学徒训练用视觉遮蔽头盔。
他的光学镜头被完全切断。
传感器阵列就绪——红外、声波、压力感应、磁力计——所有这些替代感知手段同步开启。
最高难度等级启动。
四颗遥控球全部升至空中,移动轨道不再有规律可循,能量束的发射频率骤然提升至基础模式的好几倍,交叉火力的密度在极短时间内飙升至顶峰。
来自数十个角度连续不断的蓝白光束几乎同时铺满整间训练室,地板上焦痕密布,空气中逐渐弥漫开石材被高温击打后特有的土腥气。
传感器阵列每一秒都在生成巨量数据,每一条预测轨迹被比对、验证、实时修正,误差范围随着更多轮射击逐步微微收窄但仍未达稳定,剑刃已开始在数道险象环生擦过肩角的轨迹中反复穿梭,有时在最后一瞬才贴入预设防御面。
他用上了原力感知替代方案中学徒课程附带的另一只手。
手腕在不受视觉指挥的情况下开始脱离预编反击节拍,抓取到某种比传感器更高一层的模式预判——几分钟后,他切断了训练程序,摘下视觉遮蔽头盔,将动力剑收回腰间的武器挂架。
全部传感器数据归档至“原力感知建模”数据库,数据体量比前两个难度级别加起来还要大好几倍。
学徒训练室隔壁是一间冥想室。
房间中央一块天然凸起的黑色岩石从地板中隆起,表面被无数代绝地学徒的跪坐打磨得光滑如镜。
四壁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种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弥漫在空气中——一种他尚未完全归类的原力能量残留。
他站在冥想室中央,让传感器阵列采集了足够的环境数据,关闭了这间房间的门,走向最后那一间。
隔壁的训练室比他预想的更空旷。
地板上安装着一系列低矮的金属平台,每个平台约一步见方,表面覆盖着防滑纹理。
他启动了控制面板中标识为“平衡训练”的程序。
几个金属平台随即从地面升起,悬浮在半空中,彼此之间没有固定连接,只有不断变化的相对高度和倾斜角度。
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几个平台之间开始随机切换高低与朝向,地面上的感应区同步亮起或熄灭的标记——这是另一个层次的多线程注意力分配训练。
他的机械伺服系统精确调控着躯体在几个晃动表面上的重心转移,每一个微小偏角都在几十毫秒内被实时感知与矫正。
脚下每一次腾空都恰好踩在下一个平台尚未完全落定的上升段,预判节拍逐渐与机械随机序列同频。
又一次平台切换后,他停下了脚步,传感器阵列将全部运动数据一并归档。
返回实验室后,陈瑜将此次在绝地圣殿采集的全部数据——远古铭文碎片、训练遥控球的程序代码、原力感知替代方案的实测数据、冥想室的环境能量读数、平衡平台的运动控制基准参数——逐份归档至原力研究数据库。
训练程序的代码在他眼中并不复杂,只是一套基于随机化算法的时间-空间分布模型。
但绝地学徒训练的真正核心从来不是这些设备本身,而是受训者在原力感知引导下与设备互动的方式。
他的机械躯体可以无限逼近那种互动模式的物理层面,却永远无法复制原力感知在其中所扮演的直观性。
他靠在实验室的观测窗边,科洛桑交通飞行器的灯光在远处建筑群表面拖出流动的光带。
原力。
他在战锤世界里接触过无数种能量形式——亚空间灵能、Waaagh!力场、活体金属的本能脉动、甚至星神碎片中残留的现实结构扭曲余波。
但原力与这些能量有着本质的不同。
它不来自另一个维度,不以撕裂现实为代价来换取力量。
它就在这个宇宙之中,渗透每一颗行星、每一道恒星光芒、每一个活着的生物。
它甚至可能比现存所有文明都更古老,早在原力使用者学会将这种能量分类命名之前,它就已在统治银河系质量与能量的物理定律的并行轨道上自行运转了不知多少个千年。
那些远古铭文中提到的“与力对话”,也许并非只是修辞。
他关闭了原力研究数据库,将后续的实地勘探计划调整到优先序列中更靠前的位置。
科洛桑地下更深处还有待探索的遗迹层次,以及帝国勘探部门移交的档案中提到的那些地壳深孔,都要等圣殿地下更深层那些暂时还无法触及的原力结点和相关痕迹整理完毕之后,再依次推进。
绝地圣殿这栋古老的建筑,对他的吸引力从来就不在于地面之上那些已死绝地留下的遗物。
更深的秘密埋藏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科洛桑的恒星光芒穿过实验室的防爆玻璃窗,在材料分析仪的外壳上投下被窗框切割成整齐矩形的光斑。
陈瑜站在主控台前,猩红的光学镜头在全息屏幕上逐行审阅着帝国勘探部门移交的第三批考古档案。
这几周里他已经把前两批档案中优先级较高的坐标筛选完毕,标注了一批值得实地勘探的外环遗址。
第三批档案的体量更大,其中涉及旧共和国时期对未知区域的初步探测记录,有几份报告提到了银河系某些特定坐标异常的原力能量读数。
原力。
这个词语在帝国数据库中被标注为“绝地武士团的宗教迷信,旧共和国时期被用于维护绝地特权地位的伪科学概念”。
帕尔帕廷的新秩序不承认原力是一种真实存在的能量形式,或者至少不会在官方文件中公开承认。
但陈瑜知道,原力不仅存在,并且正在以某种他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运转着。
他在实验室里对原力的接触已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
绝地圣殿的远古铭文碎片、训练遥控球的程序代码、冥想室的环境能量残留——所有这些数据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原力是一种渗透整个星系、联结一切生灵的能量场。
但它的运作机制仍然是一个谜。
战锤世界的亚空间能量可以通过灵能者的灵能器官进行操纵,Waaagh!力场是兽人集体意志的投影,宇宙大帝的活体金属脉动则源自纳米级金属颗粒在磁场中的自主动态分配。
但原力不同。
它的源头不在另一个维度,不在集体意志的叠加,也不在物理材料的结构之中。
它就在这个宇宙的内部,像重力一样无处不在,却又像生命本身一样无法被简单地参数化。
他需要更深入的研究。
而要进行深入研究,他需要研究素材。
他向帕尔帕廷发送了一份简短的研究申请,措辞直接而克制——需要对原力敏感者的生理特征进行系统性研究,申请帝国安全局提供数名绝地囚犯作为研究素材。
他申请优先提供尚未被处决的绝地学徒,以及数名被俘的绝地武士。
研究结果将有助于帝国更好地理解原力在生物层面的运作机制,并可能为帝国军事应用提供相关数据。
帕尔帕廷的回复在数日内抵达。
帝国皇帝没有对他的研究动机表达任何质疑,只表示素材将由维德亲自护送抵达科洛桑。
帕尔帕廷还附了一句话——他很期待看到这位贤者能从原力中挖掘出真正有用的技术成果。
在帝国皇帝的评估体系里,绝地俘虏是有时限的政治武器——公开处决他们可以震慑残余的反抗势力,审讯他们可以获取其他绝地幸存者的情报。
但在那之后,这些俘虏就不再有任何价值。
与其让他们在帝国安全局的审讯室中被消耗殆尽,不如将他们交给一个有能力从中提炼出实际成果的技术顾问。
维德的歼星舰在不久后抵达科洛桑轨道。
陈瑜在停泊区等候。
穿梭机降落时,达斯·维德率先走下舷梯,黑色披风在他身后微微摆动,腰间的精金动力剑在科洛桑人造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他接受生物机械改造后第一次返回科洛桑。
他的步伐比改造前更平稳,精金骨骼和陶瓷合金合成肌肉纤维在行走中没有发出任何机械噪音。
他的身后,数名帝国冲锋队员押送着几名穿着囚服的绝地学徒,大多数人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岁,稚嫩的脸上混合着恐惧与隐忍。
学徒们身后是两名被俘的绝地武士——一名提列克男性,淡蓝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审讯留下的淤青;一名人类女性,头发被剃光,双手被束缚在背后。
他们被冲锋队员粗暴地推向停泊区边缘。
“贤者。”维达的声音从头盔中传出,低沉平稳,“皇帝陛下应允了你的研究申请。六名绝地学徒,两名绝地武士。
审讯已经结束,他们不再有情报价值。现在是你的了。”
陈瑜回了一个机械教的齿轮礼:“请随我来。在开始研究之前,我需要先为你进行例行维护。你的身体数据需要定期校准。”
维达微微点头。
他转身对押送囚犯的冲锋队员下达了简短指令——将绝地囚犯关入实验室的隔离舱,全天候监控,未经陈瑜本人授权任何人不得接触。
冲锋队长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押着囚犯向实验室方向走去。
医疗舱内,维达坐在维护平台上,黑色披风被暂时摘下,放置在旁边的支架上。
陈瑜的机械触手从袍子下方伸出,将诊断探针逐根接入维达四肢和呼吸系统的数据端口。
精金合金骨骼的应力检测模块在全息屏幕上逐行显示读数——四肢骨骼的晶格结构完整,未出现微裂纹或异常增生迹象。
陶瓷合金合成肌肉纤维经过之前在外环星区的连续作战后,收缩力度和神经信号传导速度均维持在出厂标准之内。
植入式呼吸过滤系统的滤芯耗材需要更换——过滤器内积累了大量塔图因沙漠战区的硅酸盐粉尘和工业区任务中吸入的硫化物残留。
陈瑜从配件柜中取出替换滤芯,熟练地拆下旧过滤器,将新滤芯逐层安装到位。
整个维护过程持续了不到一个标准时。
维护结束后,陈瑜询问了维达关于改造后原力使用的情况。
维达的回答简洁——力量感持续平稳,精金骨骼对光剑的掌握在爆发力和耐久上均有明显提升,陶瓷合金合成肌肉的反应速度在某些格斗姿态下已远超他受伤前的水平。
陈瑜记录下反馈,归档至维达的长期健康档案,然后提出了他的问题:“你师父在等你回去。绝地俘虏的研究,你希望从中得到什么?”
维达沉默了。
他的呼吸声在医疗舱中回荡了片刻:“力量。我师父的控制,我的决断——都需要力量支撑。你的研究,如果能让我的力量更强,我不需要任何成果。
如果你找到了增强原力的方法——我需要成为第一个验证它的人。”
“一旦出现可能性,我会通知你。”
维达微微点头。
他从维护平台上站起来,黑色披风被重新披上。
他转身走向医疗舱门口时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那几个绝地。如果他们试图逃跑——通知我。我会亲自处理。”
随后大步走出医疗舱,披风在舱门关闭前最后一次翻卷。
隔离舱设在实验室地下层。
厚实的精金装甲板将这片区域与实验室其他部分完全隔离,观察窗从外侧可以看到舱内的一切活动,但从内侧只能看到一片镜面反射。
六名绝地学徒和两名绝地武士被分别安置在几个相邻的隔离舱中,每人配备独立的生活设施和基础医疗保障。
每日三餐按帝国标准囚犯配给提供,饮用水和卫生用水不限量。
俘虏们的神经在审讯中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陈瑜需要先让他们恢复一定的生理状态,再进行任何有意义的研究。
陈瑜没有立即进行任何实验。
他每天定时进入一层观察室,透过观察窗记录每个绝地学徒和绝地武士的行为模式。
六名学徒中,大多数人在被关入隔离舱后的第一周出现了明显的恐惧和焦虑反应——有人蜷缩在角落不进食,有人试图用原力推开舱门,有人在深夜无声地哭泣。
两名绝地武士则表现出更强的心理韧性。
那个提列克男性在被关押的第二天就用手指在墙壁上刻下了绝地信条的片段,刻痕深而有力,每一笔都在释放某种无言的愤怒。
另一个人类女性则长时间的静坐冥想,原力能量在她周围保持着不易察觉的恒定波动。
隔离舱内的日常变得安静下来后,陈瑜开始了生理数据的系统性采集。
他使用了非侵入式生物传感器阵列——安装在每个隔离舱墙壁和床铺上的传感器可以实时监测囚犯的心率、血压、呼吸频率、体温、以及脑电波。
数据通过加密链路实时传输至他的逻辑核心,在后台持续积累成每个个体的全时域生理参数数据库。
脑电波数据是他关注的重点之一。
学徒们使用原力时,脑电波中会出现特征性的波形变化——α波和θ波的比率在使用力量时会显著上升,主导频率向低频偏移。
两名绝地武士的脑电波则呈现出更明显的幅度同步现象,在使用原力时,额叶皮层的几个特定电极会同时出现相位锁定。
原力使用在生理层面上,确实与神经系统活动的特定模式强相关。
第一轮组织切片采集是获取可直接实验用样本的最小必要手段。
他从每个绝地学徒和绝地武士的上臂提取了标准的肌肉组织和血液样本,随后又从皮下脂肪层以及黏膜表面刮取了少量成纤维细胞和上皮细胞,总共加起来的组织量仍维持在几支冻存管的水平,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损伤。
提列克男性在他采集肌肉样本时死死盯着他的光学镜头,嘴唇无声地翻动,像是在默念绝地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