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点点。
卯之花烈砍向它的咽喉,它就用同样的角度砍回去,只不过角度更加刁钻。
卯之花烈变招横扫它的腰腹,它也同样回应同样的横扫,但力量更加集中,角度更加精准,距离把握更加完美。
卯之花烈后撤半步蓄力突刺,它也后撤半步,但蓄力的时间短了一瞬,突刺的距离远了一寸。
每一次交锋,灵子人形都恰好比卯之花烈强那么一丝,不多不少,刚好足以让卯之花烈感受到差距,但又不足以让她彻底绝望。
卯之花烈似乎没有察觉,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她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越来越疯狂。
她的剑技在压力下不断突破,不断逼近自己千年生涯中的极限。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只有那柄银白色的刀,只有那永远比自己强一点点却永远无法被超越的剑。
然后她看到了。
灵子人形握刀的手腕,有一个极细微的动作。
那个动作她太熟悉了,那是她剑技中一式杀招的起手式,是她自己独创的、从未传授给任何人,也没有在任何场合使用过的绝技。
灵子人形正在用她的招式。
那不是模仿,是在更加完美地改进。
恍惚间,幻象在她眼前展开。
她能感受到,那个起手式的角度比她更精确,力量的运转比她更流畅,后续的变化比她更丰富。
她的杀招,被对方用出来,明明同样的力量和速度,却远远比她自己更强。
一次又一次,一招又一招……
精妙到极致的剑术,轻而易举地交互她斩杀,若非皆尽的治疗效果,她已经死了千百次。
这种极致的对决,让她欲罢不能,让她渐渐生出了无法企及的绝望。
忽然,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灵子人形的剑技在降级。
突然的,几乎是一瞬间,就从比她强了太多太多,一下子,降到与她完全持平的程度。
它在故意降低自己的水平。
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的羞辱!
它认为,自己根本不配与它正面交锋。
没错,自己的确根本不配与它交锋。
这种极致的差距,这种如同被碾到脚下的挫败感,让她浑身颤抖。
卯之花烈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断裂了。
她的剑技骤然散乱。
精准的斩击不再,狠厉的突刺没了,不再是任何可以被称之为“剑技”的东西。
只是疯狂的、毫无章法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胡乱挥砍。
灵子人形轻松地闪避着她的每一刀,以完全等同的姿态,将其技巧滑落到这种同样野兽般的程度,而那银白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地注视着她。
卯之花烈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怒吼。
那是被彻底碾碎自尊后的屈辱,是追求强大的千年杀戮生涯被完全否定的绝望,是一个剑豪在发现自己连“被认真对待”的资格都没有时的疯狂。
她双手握刀,将全身的灵压全部灌注进皆尽之中,血色光芒在刀身上凝聚成一道长达数丈的巨刃,朝着灵子人形当头劈下。
这一刀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防御。
只是纯粹的、倾尽所有的、同归于尽的斩击。
灵子人形抬起左手。
银白色的食指,轻轻点在了血色巨刃的刀锋上。
巨刃停住了。
那足以将一座山劈成两半的斩击,被一根手指挡住了。
卯之花烈的双臂剧烈颤抖,虎口完全撕裂,鲜血顺着刀柄不断滴落。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刀锋无法再前进哪怕一寸。
灵子人形的右手握拳。
银白色的拳头,简简单单地击出。
正中皆尽的刀身。
咔嚓。
皆尽的刀身上,那道被周庄之前一拳砸出的裂纹,在这一刻终于承受不住了。
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从刀尖一直延伸到刀锷。
整把刀在卯之花烈的手中碎裂开来,无数血色的碎片在空中飞散,如同凋零的花瓣。
卯之花烈握着只剩刀柄的皆尽,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瞬,一个浑身裹着黑袍的奇怪人形,从这些碎片中凝聚成形。
灵子人形没有再攻击。
它只是收回拳头,银白色的眼眸平静的,如同看着蝼蚁般注视着她。
也注视着,这个名为肉雫唼,比起人形,更加接近于野兽形态的刀灵。
然后它平静的走上前,伸手按在卯之花烈的后颈,这个千年前的杀人鬼,就这样被彻底制服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还有京乐春水,浮竹十四郎,更木剑八,都在皆尽的治疗效果被强制解除的这一刻,彻彻底底的倒了下去。
不过,更木剑八单纯是累到极限,再也爆发不出来力量了。
大概,无论是斩魄刀规则、剑术、力量、速度等多个层面,都被周庄如此轻易的碾压的他们,算是彻底服气了。
哦,对了,还有一个队长——朽木白哉。
这家伙太过弱了,甚至都不需要周庄的灵子人形出手,光是黑崎一护自己叫嚷着要和他动手,然后跳出去之后的战斗中,就被砍倒,灵压都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