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的尴尬感充斥着全身。
听着浴室那边游子传来的声音,一护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偷,正蹑手蹑脚地躲在自己房间的门后,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直到游子的声音消失,他才松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走到床边,也懒得去洗澡了,直接把衣服脱下,只剩一条四角裤,呈大字形躺到了床上。
感受着床铺的松软,鼻子中嗅着些许熟悉的香味,看着那面熟悉的天花板。
直到此刻,回忆着方才白子那恼怒的眼神,脑海中再度浮现出许多与她的过往时光。
就像揪住一个线头,在一堆杂乱打结的线团中一点一点理出那条确切的线。
原本凌乱的记忆——那些分不清过去与现在、连时间顺序都混乱颠倒、因果关系都捋不清的记忆——正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这个被游子和夏梨叫做“姐姐”的家伙,也在这梳理记忆的过程中越发清晰起来。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拥有着完全相同面容、却是一头利落短发、总摆着一副嚣张表情、看着就让人火气冲天的身影,也渐渐从记忆深处浮现。
那才是虚白。
至少是一护认为的那个,自己更加熟悉的虚白。
那是在尸魂界待到第二天的时候。
一护找到了周庄。
他有些迟疑地开口:“周庄先生,其实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周庄停下手中的工作,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一护有些不安地挠着头发,斟酌着措辞。
“周庄先生,你昨天不是说了吗——静灵庭这些死神的斩魄刀,都是捕捉原本活生生的魂魄用来打造而成的空白灵体,直到死神的灵压注入其中,才逐渐孕育出拥有不同能力和性格的刀灵。”
“哪怕没有经历和异性的结合,但这些拥有自己性格、自己意志的刀灵,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与这些死神的亲生孩子无异,甚至比起亲生孩子更加亲。”
“而将这些孩子束缚在刀中、抽取力量用于战斗,无论怎么想都是一种极其卑劣的行为。”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那个啊……就是说……你不是把静灵庭这么多死神的斩魄刀刀灵都解放了吗?但我的斩月却还没有被解放呢。”
“虽然突然多出一个名义上的孩子,还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让我感觉有些奇怪。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请你尽快将斩月也解放了吧。实在谢谢了。”
面对一护的请求,周庄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打量着一护那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他背上那柄缠着绷带、没有护手的大菜刀。
“可是啊,”周庄那可爱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你这把叫做斩月的刀,根本就是用灵子捏成的好吧。”
“不是说你给它取个名字叫斩月,里面就真的住着一个叫斩月的魂魄啊。”
“一护小哥,你该不会是那种传说中的重度二次元狂热爱好者吧?我虽然有那个能力,但可没那种奇怪的兴趣,会按照你的想法去帮你捏一个刀灵女儿出来。”
“我说的是真的啊!”
一护赶忙摆手解释。
“之前被浦原喜助丢到那个深坑底下、重新寻回死神力量的时候,还有后来完成始解的时候,我是真的看到过一个自称斩月的大叔出现在我面前!就在内心世界里,他站在那些大楼上,手里握着和我一样的刀——不对,是我的刀和他的一样——”
周庄微微挑眉,倒是被挑起了几分兴趣。
在由一护详细解释了一番当时的情景之后,他才若有所思地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你所说的斩月大叔,并不是待在你的斩魄刀里,也不是什么刀灵。按你的描述来看,那更像是混在你魂魄之中的另一个意志。”
他伸出手来。
“就让我来看看吧。”
说罢,周庄按住了黑崎一护的脑袋,强行入侵了他的心灵世界。
后来——一护回忆着周庄当时的说法——周庄告诉他,他魂魄之中潜藏着两个额外的意志。
其中一个,就是那个自称斩月的大叔,其本名叫做友哈巴赫,是一个继承自母亲灭却师血脉的、由灭却师力量所承载的外来意志。
而另一个,就是那个白头发、黄眼睛的黑崎一护——虚白。
他倒并非像友哈巴赫那样的外来意志,也算不上是自己孕育出来的孩子。
虚白与自己的关系,更接近于一种嵌合体双胞胎兄弟的关系。
从出生起他便与自己同在,只是一直被困在心灵世界的最深处罢了。
那一日,在简单的交谈之后,周庄便帮一护将他体内友哈巴赫的意志解放了出来,也顺带将他的双胞胎兄弟——虚白——一并解放了出来。
只是,当虚白以一种类似茧的形态从自己的魂魄之中被剥离、逐渐撕开茧的外壳的时候,一护看着茧中那家伙凹凸有致的身材和一头及腰的长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还记得周庄在离开时那张可爱小脸上带着的些许恶趣味的表情,以及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对了,虽然我说你们两个的关系有些像双胞胎兄弟,但她作为你体内虚的力量体现,本身还不存在固定的形态和性别,之前不过是借着你的模样出现而已。现在被剥离出来之后,我就顺便帮你固化一下吧。”
在斩月大叔——或者说友哈巴赫——以及虚白从自己魂魄中剥离出去之后的那段时间里,友哈巴赫和他再没什么更多的交集。
而虚白这家伙,则是大大咧咧地跟着自己回到了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