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瞬间,时间好像停止了。
白子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地思考着,为什么这疑似核爆的光芒已经抵达自己的瞳孔,自己却还能够思考?为什么自己还没有被可怕的高温蒸发?
一股灼热到可以蒸发数公里外钢铁的光芒从远方炸开,仿佛一颗小太阳被硬生生从地底拽出海面。
然后是冲击波,迟了一瞬才追上那道白光,空气以排山倒海之势碾压而来。
废弃渔船的船体开始剧烈震颤,已经开始在前一瞬的强光中被蒸发气化的玻璃和钢铁的气团,被冲击波裹挟着碾压而过。
只是,这艘哪怕遭到气化,形体依旧保留了一瞬的船上,却早已没了白子的身影。
在核爆光芒抵达之前,她看到了黑崎一护的眼睛。
这不是比喻,也不是想象。
在那片足以将任何生命瞬间化为等离子体的白热光芒以光速扩散开来的时候,一护的动作似乎比光本身还要更快。
在人类神经信号还来不及传递一个痛觉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察觉了这一拳的危险性,并做出判断,然后才穿越了他与白子之间的数公里距离。
他的双臂从白子背后绕过,将她整个人环抱进怀里,那层生物力场般的能力瞬间重新张开,把氧气、温度、光照、震动一切维系生命的参数都留在了白子周身形成的保护罩中。
他看着渔船的金属云雾残骸在冲击波中被碾压成一张薄饼,周围的海面不知在这一瞬间被蒸发了多少水分,恐怖的等离子体团升腾而起,向着远处扩散而去,沿途激起近千米高的巨浪。
“糟糕!动静太大了,必须将余波消灭掉!”黑崎一护眼神一凝,怀抱着白子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上了正在扩散的冲击波,强行将那可怕的冲击波截断,将那千米高的海啸,还有那冲天而起,近万米高的巨大等离子团镇压下来。
在那片毁灭一切的白色地狱中央,白子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死死闭着眼睛,感受到她所依靠的胸膛传来的稳定心跳。
“不用害怕。”
风浪的咆哮盖过一切,但她还能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
“我在这。”
当白子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已经没有船了,没有海面在身边翻涌,什么也没有。
只有白茫茫的蒸汽和一望无际的沸腾海水。
她抱着一护的脖子,感受着脚下冰层微微的颠簸,几秒前的恐怖光芒和热浪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前方原本是岛屿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不断冒着蒸汽的海水空洞。
方圆一公里左右的无人礁石岛屿,连同它周围数百米的珊瑚礁盘和浅滩,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海水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填补这个空洞,激起的水雾在海面上空形成了前所未有的旋风。
“我……”
白子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没想到……我完全没有……”
“抱歉,是我疏忽了。”一护说。
白子发出一个介乎哭和笑之间的呜咽声,然后咬着嘴唇轻轻摇头。“回家吧。”
惊魂未定的两人回到家中之后。
过了一会,他们看到,杯中的水隐隐泛起波纹,那是从太平洋方向传来的震动余波。
很快,电视新闻上报道,各国都监测到了这场巨大震动和波及全球的轻微海啸。
专家说那可能是太平洋中某座未被监测的大型火山突然爆发,幸好处在太平洋深处,余波较小,不至于造成人员损伤。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
三天后,她拉着一护又去了一趟那个海域,结果发现多国的考察船乃至航母舰队在此聚集,显然是对那一场恐怖至极的连环核爆留下的痕迹进行研究。
从那以后,白子只能无奈地承认,想要对黑崎一护的实力进行更进一步的测试,已经不是自己、甚至不是目前的人类社会、乃至于地球本身能够承受的了。
平淡的日子就这样持续了一阵。
这天晚上,白子和一护在楼上房间里温习功课,楼下客厅传来游子正在看的唐观音寺节目背景曲。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这档节目了。
一护正在对着数学卷子发呆,白子则在翻一本英语单词书,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
这幅画面太过日常,日常到他们几乎忘了前段日子还在全国各地收看着什么通灵节目。
然后两人同时听到了那个笑声。
那不是节目里应该有的音效,也不是唐观音寺的声音。
那是一种光是听到,就令人毛骨悚然,心生厌恶想要呕吐的怪异笑声,像是从某个不该拥有发声器官的东西的喉咙深处被硬挤出来,带着黏腻的水声和破碎的骨骼摩擦音。
它穿过电视的扬声器,穿过客厅的空气,穿过紧闭的房门,在两人的耳膜上狠狠刮了一道。
白子手中的单词书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她抬头看向一护,发现一护也在看她。
在那一瞬间,一护用自己的力量探查了家中父亲和妹妹的位置,然后携带着白子以可怕无比,却不对环境造成任何一丝损伤的速度,瞬间开门,绕过父亲一心和妹妹夏梨的视线,出现在游子身后的沙发旁。
名为唐观音寺的男人,依然在电视屏幕上摆着他那招牌般的花哨姿势。
他站在一个黑暗幽深的隧道中,穿着那身夸张的服装,手杖指向隧道深处,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正用他那标志性的洪亮嗓音向观众介绍着这座隧道的恐怖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