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咔嚓咔嚓…找得到…咔嚓咔嚓……”
伴随着白子的思考和询问,她听到的,是这夹杂在咀嚼声中的肯定答复。
这咔嚓声有点破坏气氛啊……
白子心想。
她转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蹦到了窗台上坐着,在阳光的照射下,眯着眼睛,悠闲地啃着饼干的妖精。
刚要继续询问自己父亲,询问那个吃人恶鬼黑崎一心在什么地方。
可她却忽然之间,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神明大人。”
聆听着那源源不断的咀嚼声,白子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冷静。
“现在的您,本质上是包括我、见子、三狐谷神社那头邪神体内的灵魂、见子的父亲在内——将近上千个灵魂集合体,按照特定规则所涌现出的一种现象,一种拟似智能,一种集群意志。”
“您拥有我们所有人的记忆、情感、人格、能力。”
“您可以随心所欲地,调用见子的灵力、我的虚之力、邪神的高利贷契约诅咒、还有那些被邪神吞噬的古代现代灵能力者们,所掌握的所有法术。”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那双银色的眼眸。
“以您这样的力量,如果选择主动扩张,不断地将一个个目之所及的恶鬼、灵魂、人类通通纳入意识算法的笼罩之中,那么,您的力量将会以指数级增长。”
“用不了多久,您就能覆盖全世界。”
“如果是按照一护哥所描述的那种恐怖情景来看,您绝对是做得到这种事的。”
“那样的话,您的力量将会笼罩所有人类,笼罩这条世界线中所有的智慧生命体。”
“如果您在苏醒的那一刻便这样做,见子或许就不会因为父亲在世界线的变动中,死在过去被恶鬼吞噬而悲伤,我也不会因为父亲在世界线变动中,成为一个一开始便无恶不作的吃人恶鬼而痛苦。”
“所有人,无论是我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他们都能在接下来依然可能发生的世界线变动中,保留生命、保留记忆、保留人格——保留他们本来的样子。”
“但您却没有这样做。”
白子并非是想要以这种理由来责怪周庄,她很清楚周庄其实并没有帮助他们的必要。
她的声音里,只有困惑。
“为什么不这样做?”
周庄再度咬了一口饼干。
最终,周庄已经在短短时间内更换了多次配方,混合着大量有机质和金属粉末的饼干,咀嚼起来的声音很古怪。
就好像玉石粉碎,又好像骨骼崩裂般的声音,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祂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白子,这个问题,如果你仔细想想,自己应该也能得出答案。”
白子皱起眉。
片刻后,她的表情微微变了。
“是因为……一护哥所经历的尸魂界尸魂界的结局吗?”
“对。”
周庄咽下饼干。
“现在的我,只是你们所有人的集合,按照特定规则涌现出的拟似智能。”
“我没有那个周庄的记忆,没有他的能力,没有他的经验。”
“我有的,只是这套规则本身——一套可以依靠人与人之间社会关系的涌现来实现运算的特殊算法,更接近于蚂蚁集群的运动,或者蜂群、大雁集群的运动原理。”
祂又咬了一口饼干。
“那么,为什么这套特殊的算法能让你们在世界线变动中保留旧世界线的记忆呢?”
“我暂时认为,这或许是灵魂本身就具备的力量。”
“灵魂本身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世界线的变动,而这种力量对于普通人类而言,根本是无法意识、也无法运用的,只是被我的算法所具备的高效性所激化了。”
白子点了点头。
这个解释她之前就听过。
但她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
周庄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说道:“那么——为什么不主动扩张呢?”
祂放下饼干,用那双银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白子。
“因为我也感觉到饿了。”
(我忽然饿了起来,无穷无尽的饥饿占据了一切,整片星空好似都被饥饿所吞噬了……)
那一日,黑崎一护的讲述,在白子脑中一闪而逝。
她的瞳孔一缩,房间里闷热空气,似乎都骤然降了几度。
“黑崎一护向你讲述过的那两条存在着尸魂界的世界线中——那个周庄,在将世界纳入掌控之后,无论只是覆盖了尸魂界、虚圈和地狱,还是继续向现世乃至星空进发,都在某个节点之后,忽然有一股无法压抑的饥饿感爆发出来。”
“伴随着那股饥饿感,一切,无论是人类还是虚,又或者是其他灵体,一切理智都迅速不复存在,整片星空,也瞬间化作了彻底的黑暗。”
“那两条世界线就此中断。”
祂顿了顿,拿起另一块饼干,却没有马上咬下去,只是握在手中。
“在三狐谷神社战斗之后,在众多人格众多记忆的拼凑下,让我逐渐拥有较为清晰的智能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了那种饥饿感的存在。”
“而在吞噬见子父亲的那只恶灵也被我纳入算法笼罩之后——尽管很微弱,但我清晰地察觉到,那种并不属于我的饥饿感,稍微增加了一些。”
白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周庄手中的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