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似乎完全没有看到自己面前的异常。
但一护和白子能够看到。
他的面前,是一个形体模糊不清的身影,浑身笼罩在颤抖的杂色噪点中,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插入电视画面的数字信号,唯一清晰的只有一张血淋淋的嘴巴。
那张嘴正在缓慢地一张一合,每一次张开都伴随着那个瘆人的笑声。
它在笑。
它在对着唐观音寺,对着摄像机,对着屏幕前所有能看到它的人笑。
兄妹俩还没来得及交换眼神,缩在沙发角落里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电视画面的游子忽然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呼吸声。
“啊!!!”
游子尖叫一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转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家哥哥姐姐。
她捂住胸口喘了好一阵,然后怒气冲冲地喊道:“欧尼酱、欧内酱!真是的!你们两个不要悄悄咪咪的吓你们的妹妹啦!”
白子连忙压下心中的震惊,伸手揉了揉游子的头发。“还不是你看电视看得太入迷了,我和一护可没有故意隐藏脚步声哦。”
一护则沉默地将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
从那一天开始,在两人重新恢复的调查中,种种灵异事件逐渐频发起来。
全球范围的灵媒节目中依然很少能看到确切的模糊鬼影,但一护和白子一起前往那些知名的灵异地点和凶案现场时,发现的形态不一的模糊鬼影数量正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
它们的形态各不相同。
有的残缺如被野兽撕咬过的尸体,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下巴以一种人类绝对做不到的弧度大张,露出里面空无一物的黑色空洞。
有的扭曲如被暴力揉捏后随意丢弃的人偶,头朝下脚朝上在地上爬行,每爬一步脊椎就发出咔咔的错位声。
有的则保持着生前的轮廓,穿着破旧的病号服或者被泥土和污渍彻底染成褐色的西装领带,一动不动地站在墙角、树后、路灯下,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眶,默默地,看着每一个从它面前经过的人。
而两人在反复接触中,也逐渐总结出了这些鬼影的规则。
普通人完全无法看到它们,只有极少数拥有特殊体质的人才能略微看到一点模糊的影子。
一旦被看到,它们就会开始发狂,就会开始攻击那个看到它们的人。
一旦被看到,它们就能够一定程度地接触到人类,使人类出现生病、头昏脑胀,甚至于身上出现青紫手印之类的症状。
这就像是一张穿透图层的通行证。
人类的目光,是这些鬼影得以穿越到现实世界的钥匙。
不看它们,它们就无法触碰到你。
看到它们的那一刻,它们就拥有了伤害你的权利。
一护和白子有些忧虑的发现,每一日过去,这些东西的数量增长速度都在不断提升。
从最初的寥寥几只,变成每次出门都会看到十几只。
它们出现在电线杆后面、自动贩卖机旁边、便利店的玻璃门外。
它们开始不再局限于那些“鬼屋”和“凶地”,而是向普通的居民区和商业街蔓延。
相比起一护而言,白子更加接近于唐观音寺,能够看到一部分的鬼影,却无法看到全部。
有一些鬼影,是一护能够看到,但白子连最基本的轮廓都无法捕捉,只能够略微感受到一种明明没有风却让人后颈一阵阵发麻的触感。
可一护能看到,他也因此难以回避。
起初他还能应付。
那些鬼影似乎无法被物理力量消灭,但只要他用身体撞过去,它们就会短暂地散开,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重新聚拢。
可是鬼影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每一次他打散一只,就有两只、三只、五只从别处涌来。
它们从阴影中钻出,从墙角探出头,从无人的巷子里排着沉默的队伍向他走来。
直到某一天早上醒来,整个空座町都变了。
一护站在家门口,背着书包准备去上学,看到街道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模糊的黑影。
它们和他之前见到的那些都不一样。
并不是每个都拥有完整的人形,大多数都极其扭曲且畸形丑陋,面目狰狞,仿佛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重重叠叠的模糊鬼影,几乎影响了一护的视线,让他看到的景象,都是一团模糊的黑色。
白子跟在后面走出来,她没有一护那么强的视力,但她看到的是一个寻常的清晨。
街道两旁的商铺才刚拉开卷帘门,穿着制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往车站走,骑着自行车的邮递员按着铃从旁边经过。
只有在阴暗的角落,才不时能够看到一些扭曲的影子一闪而过。
一切和往常一样。
可是,一护的脸色,却让她有些不安起来。
“怎么了,欧尼酱?你的表情不太对劲……”
一护没有说话,沉默地注视着前方,努力地透过那些扭曲的黑影看清周围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