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沉声说道。
“见子同学，无论是在神话还是轻小说中，你应该都有稍微了解到，许多故事里的神明可以向人类赐下力量。这种力量可以是实质性的神器宝物，也可以是力量的增强，甚至可以是某些武艺或知识。我们俩身上发生的这种变化——这种完全不经过努力锻炼便凭空获得的超越性本能——便是这位神明所赐予的东西。”
注视着见子，白子张开自己的五指，看着那白皙柔嫩、纤细修长的手指。
她的心念一动，开始在脑中进行最大限度的幻想，幻想自己现在陷入了某种激烈的战斗之中。
这种幻想或者说观想本身，略微刺激了她的身体反应。
于是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心脏开始加快，她的内脏蠕动，她的肌肉收缩，骨骼对韧带的支撑——一切的一切，都在刹那之间被协调起来。
五指微微颤动后的片刻，某种难以言喻的震颤感便在全身上下如波浪般扩散开来，最后又再度集中向指尖，在五指间爆发开来。
她的五根手指好似化作了搅动气流的精密机械，在共同颤动着的同时，掌中的气流被以不可思议的精度搅动，形成了一个几乎肉眼可察的模糊气团，被牢牢地锁在掌心。
感受着体力的飞速消耗，白子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自己掌心的气流，看着这没有添加哪怕一点多余的特殊力量、纯粹依靠肉体所施展的技巧——这简直堪称神技，纵然在漫画、轻小说这种幻想之中，都绝对堪称逆天的技巧。
她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喃喃着。
“见子同学，这几天我们两人的特殊力量增长度达到了一个瓶颈，你也重新回归到了校园里，所以你似乎没有继续加深训练，对吧。”
见子有些尴尬地点头。
除去最开始的几天出于自保的需要，她非常努力地和白子同学一起训练之外，过了几天之后，力量达到一些瓶颈、没有在训练中出现显著增长后，她就有些懈怠了下来。
而白子继续说道。
“神明对我们所赐予的力量，除去你的灵力和我的虚之力外，那种奇妙的战斗本能，在我看来，似乎就像是一个框架，一个模板。”
“你知道吗，小学时期为了免受欺负，我便开始训练空手道，到了高中时期，我已经是我们学校空手道社团的大将了。但是，人类的武学——无论是空手道、跆拳道、柔道、泰拳或者是华夏武术等等——无论是徒手还是持械，说到底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以人体为基础，通过协调肢体动作进行发力，以此克敌的技巧。而这一切的技巧，归根到底，都离不开力学的原理。”
“无论是你和我，我们身上涌现的战斗本能到底是什么呢？虽然并不是完全确定，但我想，这应该是一种框架，一种模板，一种约束，一种由上而下的反涌现象。”
“就好像在物理学中，四大基本力已经被统一了除去引力之外的其他三种，纯粹的电磁力便可以演化出宇宙中八成以上的现象。你说，力学原理，是否就称得上是一切武学招式的大统一理论呢？只要掌握了力学的原理，只要限定了人体这个框架，那么能够在效率上达到最大值的所有发力模式，都可以推导出来，都可以自然而然地在我们的肉体中，自发地涌现出来。”
“那个……”
看着白子那迷离的眼神，见子感觉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向身后缩了缩脖子，小心地打断道。
“白子同学，我们不是在讨论神明变成我们样子的事情吗，为什么你要说这些？”
白子眨了眨眼睛，从那种恍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手中那模糊的气团也随之散去。
“见子同学，抱歉，我说得有些太远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
“不过，我之所以要说到这些，正是想要解释祂变成我们样子的原因啊。”
“你觉得，如果力学构成了武学的大统一框架，那么‘力学’本身是存在在哪里的呢？它既不存在于书本里，也不存在于公式中。书本上的力学是记载，力学公式也只是对力学现象的归纳总结而已。真正的力学，存在于每一个武者的肢体动作之间，存在于每一次发力的关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