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说了这么多,整理了这么多,大家心里都有些概念了吧。”
“现在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大家再来记住一件事。”
夜宵拍了拍身旁那个存放着大量纸人形代、封印着数十名夺舍众的封印箱,缓缓将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我们为什么要储备这些恶鬼,而不是将它们纳入周庄的算法?”
“为什么我们明明拥有能够快速扩张、将所有人类纳入周庄保护之下的能力,却要选择收缩?”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
圆里写着两个标准的汉字:周庄。
“目前为止,我们所知的这个周庄,并非是尸魂界旧世界线中那个拥有确切人格与记忆的未知外来生物。”
“祂只是被冠以那个生物的名字,以将近上千人的灵魂、记忆与人格为基础,以一套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则所统合,在社会关系网络中运行的一种集体智慧,一种拟似智能。”
“在这个网络中,每一个人的记忆、情感、人格都是独立的,但当这套规则在足够多的个体之间运行时,就会在群体层面涌现出一种超越了任何单一体的集体智能。”
“这,就是我们现在所接触到的‘周庄’——不是那个在尸魂界世界线中征服一切的神明本体,而是那套规则在这条世界线中通过我们这些人的交互而自然生长出来的一个本地化拟似人格。”
然后,她在圆的旁边画了一个更大的、向外扩张的螺旋。
“而那股饥饿感,暂且将其视为祖虚吧。它的主要特征与目的,是将它所触及的一切同化为自身的一部分,将个体与个体之间的所有关系彻底融合归一,让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不断膨胀的、永不满足的‘虚’。”
“现在,假设我们开始主动扩张。”
夜宵在螺旋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螺旋的内部。
“我们将新的恶鬼、新的人类、新的灵魂不断纳入周庄的网络。每一次纳入,网络规模都会扩大,周庄的体量都会增长。”
“但同时,那种大概率由祖虚所注入的饥饿感也会随之增强——因为每一次扩张,无论动机是什么,都在信息层面上达成了共振的条件。”
“当周庄扩张到某个临界点时,饥饿感会强大到无法压制。周庄将失去对自身算法的控制,在这个算法网络统合下的所有生命、甚至所有事物本身,都将不再是一个由独立个体共同构成的集群意志,而是变成了一个极度庞大的虚。”
她放下笔,抬头看向见子和白子。
“这就是我们目前面临的困境。我们拥有扩张的能力,但扩张本身会让我们走向毁灭。”
“所以,我们——我们的整个集合体周庄——只能被迫选择另一条路:储备,但不扩张。”
“我们不断地从外界收集恶鬼,将它们封印在形代中,作为随时可以动用的资源,但暂时不将它们纳入算法,不主动扩大网络的规模。”
“这样一来,哪怕这种收集行为本身同样在不断地扩大祖虚带来的饥饿感,但其幅度依旧远小于将所有恶鬼和灵魂统合所带来的共振。”
“这样,周庄网络的纯洁性——也就是它的底层规则不被扭曲的状态——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得到维持和延续。”
“我们就像一个小型组织,在多方势力的夹缝中,一边通过经商——猎杀夺舍众——积累资金,也就是恶鬼储备,一边小心翼翼地控制自身的规模,防止因人员扩张带来的内部腐化——饥饿感侵蚀——超过临界点。”
“那么这些储备的资金到底是要用来做什么呢?”
见子平静地开口问道。
“如果只是一直存着不用,那和没有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