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苍穹深处雷鸣不止。
那是大道交锋的声音,是威压争锋的爆鸣,是神通对决的怒吼,是性命悬于一线的惊惶。
悬空岛上,众神忐忑不安。
仰望笼罩在整个神界上空的漆黑气团,感受到其中浓郁至极的怨力恶源,众神如坠冰窟,头皮发麻,一些修为较弱的神侍直接瘫软在地,修为一般的神灵也吓得颤栗,哪怕是那些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神大神都心中打鼓,七上八下,心头生出前所未有的大恐惧。
一位年纪较轻的神灵一面握紧手上长枪,一面吞了口唾沫,喉结涌动,他心直口快道:
“这景象怎么看都不像六界至尊出手抗敌,反而像业力滔天的无上魔头出世。”
话音未落,他立即捂住嘴,心中暗道糟糕,自己竟不知不觉间把心里话讲了出来。
然而,为时已晚。
众神都有修为在身,岂能听不到?
一尊气息强大的绿发天神厉声呵斥道:“放肆!区区一尊偏将竟然诋毁天帝陛下,待陛下镇压了那女娲余孽,本座定要奏明陛下,狠狠发落你。”
不少神灵随声附和,皆目光不善地看向年轻神灵。
他们是天帝心腹,在神界位高权重,是最希望天帝获胜的神,至于什么乌七八糟的可怕景象,他们才不在乎。
历史从来是由胜利者书写。
昔日备受六界尊崇的女娲跟神农,最后还不是毁誉参半,甚至被部分生灵唾弃,视为邪魔外道。
年轻神灵顿时吓得瑟瑟发抖,恨不得抽死刚才的自己,他可得罪不起这些神灵。
一道声音响起,有些尖利沙哑,充满岁月沉淀的气息。
“嘿嘿嘿!诸位好大的威风,什么时候说实话都要被问罪?难怪神界风气一年不如一年,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众神循声而望。
天帝心腹们也怒目而视。
发声者正是针花婆婆。
“针花婆婆,你此话何意?”
“针花婆婆,天帝陛下宽宏,你却不能倚老卖老,不知好歹。”
……
天帝心腹们纷纷叱责。
为首的绿发天神怒声质问:
“针花婆婆,你竟然指摘天帝陛下,莫非是见女娲一脉有神崛起,起了二心,想要重投女娲一脉麾下?”
针花婆婆怒极而笑,转身凝视绿发天神,讥讽道:
“不让老身倚老卖老,老身也倚老卖老多次了。”
话音一转,她继续道:
“何况,老身何时背叛了女娲娘娘?何时需要重新加入女娲一脉?从始至终,老身都未曾表态,只是你们自以为是而已。
天帝会留下老身。
起初是因为老身地位低微,只是微不足道的神侍,后来是因为老身略微精通一些生机之道,需要老身暂代神树守护神一职。
再后来,是因为老身所修的缝补之道能堵住神魔缺口,天帝为了笼络神心,不好对吾这个功臣下手,加上老身这些年来谨小慎微,又有飞蓬转移他注意力,跟几个小有所成的老友抱团取暖。
天帝抓不住老身把柄,吾才能活到今日。”
白发老神立即打起配合。
“针花婆婆言之有理。
天帝什么样,你我都心知肚明。
如今不过是撕破伪装而已。”
尽管他跟针花婆婆是冤家对头,在对待天帝的问题上,他们态度一致,素来守望相助。
部分老神同样声援。
绿发天神怒发冲冠,沉声道:
“放肆!你们妄议陛下,难道不怕陛下事后问罪,将尔等全打入人间?”
针花婆婆冷笑道:
“绿袍,你不必恐吓威胁我等。
既然我等这次站了出来,就没想再忍下去,天帝不仁,排除异己,倒行逆施,杀神农,逐女娲,害飞蓬,惹得六界乌烟瘴气,早就德不配位,不堪为帝。
吾等此番便要反了,拨乱反正,还神界与众生一个朗朗乾坤。”
话落。
她率先出手。
挥舞龙头拐杖,打向绿袍天神。
背后浮现缝补大道异象,飞出海量法则凝聚而成的针线。
“大胆!今日,本神就替陛下镇压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绿袍天神手持双刀,迎击上去。
悬空岛上顿时分成两派,众神展开大战,法术横飞,法宝纵横,神通肆虐,法则迸发,乱成一锅粥。
白影闪烁,白光穿梭。
夕瑶也加入进去,站在针花婆婆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