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8月18日,386旅修械所。
就在李云龙带着新一团一营在晋南闷头干大事,把运城机场炸成一片火海的节骨眼,远在三百多公里外的黄山也没有闲着。
过去的整整一周,他一直泡在旅部临时搭建的那片简易工棚群里。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和上厕所,其余时间全都耗在了组装20毫米高炮这件事上。
没办法,跟几十年后那种将预制模块快速对接的总装工作不同。
二战时期的武器,那都是由大量的单个零部件组装而成,装配工作需要大量的手工刮配、校准和调试。
像是火炮的俯仰、回旋机构、击发装置和光学瞄准具,这些都需要精密调校,高度依赖熟练技工的手感和经验。
工程前期,没有黄山这个技术专家带头真的不行。
尤其是结构复杂的四联装Flak 38,这玩意对空射击的时候是真的爽,十几门同时朝一个空域开火,密集的弹幕甚至能冒充1130近防炮。
但装配的时候,那也是真的痛苦,主打一个工时爆炸。
······
当天早上,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黄山,照例来到了修械所。
推开七号工棚的大门,一股混合着防锈油、金属屑和汗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车间里灯火通明,二十多名从各部队抽调来的技术骨干正围着两门Flak 38忙碌着。
黄山走到一个工作台前,这里的技术员正围着Flak 38的十字形炮架,准备将四根支柱与方向机底座对接。
他看了一眼桌上散落的各规格垫片、螺栓和工具,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等一下,你们少放了一组垫片。”黄山伸出手,从工作台上捡起来一枚薄钢片,“这三级缓冲垫,必须按0.1mm递增叠放。你跳过了中间这片。”
闻言,技术员明显愣了一下,脸上也露出几分尴尬。
不过黄山没有斥责他们,而是从工作台边缘拿起那本被翻得有些磨损的工程手册,找到了对应的一页:
“看这里,咱们这门德制20毫米高炮的射速很快。它射击时产生的剧烈震颤,会通过刚性连接直接传递到齿轮箱。”
“前天返修的那门炮,就是因为同样的失误导致受力不均,使得方向机齿轮箱产生了裂纹。”
指出问题后,黄山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亲自来到工作台,开始带领大家拆开刚刚装好的部分,重新组装。
他的手指很稳,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可辨。
当黄山将三枚垫片按顺序嵌入槽位,确认无误后才提高声量说道:
“同志们,我知道最近时间紧任务重,大家心里着急,都想快一点把炮组装完毕,交付给部队训练。”
“但是在我们工作的过程中,哪怕是毫米级的误差,也可能导致前线的战士们出现重大伤亡。”
说到这里,黄山拍了拍那本工程手册:
“这本手册不是教条,也不是什么繁文缛节。它是毛瑟的设计师,用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
“既然德国人已经帮我们踩了坑、交了学费,那咱们就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把这些教训转化成自己的经验。”
“好了,大家继续干活吧。我会在各个工棚之间巡视,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
接下来的时间,黄山一直在整个工棚群内转悠,帮技术员们处理了好几项常见问题。在不断的组装与交流中,大家的效率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按照现在的进度,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正式完成交付,跟着旅部的下一批运输队返回太行山。
就在黄山准备前往下一个工棚的时候,修械所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顺着声源望去,只见旅部警卫营的营长一路小跑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一看就是有好消息。
“黄部长!快,跟我走!”
“新一团那边成功了!”钱营长一边拽着黄山往外跑,一边语速飞快地汇报,“他们成功摧毁了运城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