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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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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原西门,黄昏。

  宫本联队从西山里撤回来的时候,城门口的哨兵差点开了枪。

  也不怪哨兵——宫本联队出发时三千五百多人,军装笔挺,刺刀锃亮,骡马拖着步兵炮,浩浩荡荡地从西门出去,马蹄子扬起的黄土遮了半条街。

  现在回来的这些人,军装破的破、烂的烂,有人钢盔丢了,有人绑腿散了,有人用绷带吊着胳膊,绷带上渗着血。

  他们拖着两条腿往前走,脚步声拖拖沓沓的,像是踩在烂泥里。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连口令都不喊了,只有军靴踩在碎石上那种咯吱咯吱的单调声响,和偶尔从队尾传来的几声咳嗽。

  宫本走在队伍最前面,右脸上的纱布已经换了一块新的,但血迹又从纱布下面渗出来了,染红了一小片。

  他没有骑马,马在鹰嘴崖被爆炸的冲击波惊了,直接摔下了悬崖。

  一百多里山路,他全程步行,走了将近三天,才走回太原。

  城门口的哨兵端着枪看了半天,直到宫本走到跟前,从怀里掏出证件,哨兵才认出这是三天前意气风发出城的联队。

  他连忙立正敬礼,但宫本没有看他,径直走进了城门洞。

  副官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麻袋。

  麻袋里装着从鹰嘴崖废墟里翻出来的东西——变形的铁壳、炼铁炉的残渣、几张烧焦的纸片。

  这些是宫本带回来给岗村的“战利品”。

  除了这些,他什么都没有带回来。

  就在宫本联队进城的同时,西村的山地部队也从北边撤回了太原外围。

  西村是骑着马回来的,他的马还活着,却瘦得肋骨一根根分明凸起,马鬃上全是干结的汗渍污渍。

  他身后的士兵,状态比宫本的部队还要凄惨。

  这支关东军精锐山地部队,出发时人人配备顶级登山装备,军靴厚实耐磨,装备精良。

  此刻,有人军靴鞋底彻底磨穿,只能用破布胡乱缠紧勉强赶路;有人军大衣被荆棘撕得粉碎,外露的棉花被风吹得四处乱飞。

  还有人绑腿散落,干脆光着小腿在山径前行,小腿被灌木、碎石划满密密麻麻的血口子。

  他们抛弃了全部辎重、帐篷、炊具和备用军靴,只随身携带了一天口粮,在深山里追击了三天三夜。

  追到最后,非但没能截住方东明的主力部队,反倒在狼牙口打了一场两败俱伤的阻击战。

  勉强拿下山口,却付出了远超预期的惨重伤亡,更是被马长河用两个排的兵力,死死牵制了整整两个时辰。

  两支残兵败将,在太原西门外的岔路口迎面碰上。

  宫本站在路边,神色颓然,西村翻身下马,满身疲惫。

  两人对视一眼,宫本脸上的纱布还在渗血,西村的军大衣布满尘土与破洞,狼狈不堪。

  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片刻,西村从马上跳下来,走到宫本身前。

  两位打了半辈子仗的老牌军官,在这一刻瞬间明白了同一件事。

  他们在连绵大山里,兜了一个天大的圈子。

  宫本从东往西合围,西村从西往东封堵,两人像猎犬一样,死死盯着方东明的踪迹穷追不舍。

  可结果,方东明压根没有往太原方向撤退,而是在转移途中突然改道,悄无声息地埋伏在太原西北的深山之中。

  他们不眠不休追击三天三夜,从头到尾,追的都是一场空。

  宫本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地图,摊在路边的大石上。

  西村也拿出自己的作战地图,两张地图拼合在一起。

  鹰嘴崖、狼牙口、碾子沟、石板坡,两条追击路线,在纸上弯弯曲曲绕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而方东明真实的转移路线,就标注在两道弧线中间的空白地带,笔直向西北延伸,终点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黑龙潭。

  “他根本没往太原跑。”宫本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满是疲惫。

  西村没有说话,他盯着地图上黑龙潭的标记,沉默了许久。

  地图上,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圆圈,标注着“废猎场,无水”。

  但西村深知,地图上标注无水的山野之地,往往暗藏水源。

  废弃猎场年代久远,水源标记早已没有更新更新。

  他伸手,在黑龙潭的标记上轻轻敲了一下。

  换做平日,他定会立刻建议岗村出兵,围剿黑龙潭。

  可眼下,他手下只剩残兵,宫本联队也彻底丧失战斗力,太原城防兵力早已不能再向外抽调。

  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再也追不上、也打不动方东明了。

  眼下唯一的退路,就是退回太原外围休整,等待下一次战机。

  而下一次机会何时到来,没有人能预料。

  太原城内,战局氛围一天比一天压抑紧张。

  城门口哨兵加派双岗,街上巡逻队数量翻倍,可这些都只是表面的维稳。

  真正让所有日军守军心底发慌的,是粮食危机。

  城内存粮,已经见底了。

  太原原本坐拥三座大型粮库,城北军粮库、城南民用储备库、城东火车站转运粮库,储备十分充足。

  可接连的战事,让粮库尽数被毁。

  城北军粮库,在太行山多轮外围破袭战中被烧毁一半;城南民用粮库,被八路军便衣队深夜翻墙纵火,烧得一干二净。

  城东转运粮库,更是彻底断了补给来源——铁路线被孔捷部队扒得支离破碎,石家庄的粮食根本无法运抵太原。

  仅剩的粮食,要供养两万多日军、一万多伪军,缺口大到无法弥补。

  岗村的军需官把算盘打得发烫,最终算出一个绝望的结果。

  按照当下口粮消耗速度,全城存粮,仅仅够维持七天。

  七天之后,太原城将全面断粮。

  日军基层军官尚且能勉强支撑,伪军部队率先彻底崩溃。

  伪军口粮仅有日军的一半,日军每日每人八两粮食,伪军只有四两。

  四两粮食,熬成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根本填不饱肚子。

  伪军个个饿得头晕眼花,站岗时双腿发软,巡逻时只能扶着墙壁勉强挪动。

  一开始,只是零星士兵趁夜色翻墙逃跑,后来发展成整班整班集体出逃。

  逃跑的伪军,有的空手投奔八路军,只求一碗饱饭;有的直接携带枪械投诚,放下武器表态再也不回日军阵营。

  这天夜里,伪军部队又跑了两个人。

  带队的钱连长,是个老牌行伍之人,原本在阎锡山晋绥军任排长,太原沦陷后,被迫带队投靠日军。

  他在伪军队伍里混迹三年,形形色色的乱象早已见惯,可这两天,他也心底发慌。

  逃跑的不是顽劣士兵,而是他手下最老实本分的士兵,姓赵,河北保定人,平日沉默寡言,站岗执勤从不懈怠。

  就是这样一个老实人,趁深夜翻墙逃走。

  岗楼上只留下一杆步枪、一只空子弹袋,还有一张纸条。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饿得扛不住了。

  钱连长坐在岗楼里,攥着那张纸条,久久没有说话,最后默默折好,揣进了怀里。

  身旁排长小心翼翼询问该如何处置,钱连长将烟头狠狠摔在地上,语气满是无奈。

  “能怎么办?老子也饿。”

  次日一早,太原城门口架起了机枪。

  枪口并非对着城外的八路军,而是对准城内的伪军。

  岗村亲自下达死命令:再有伪军逃跑,就地枪决,以儆效尤。

  宪兵队在城门口列队列阵,沙袋上架起歪把子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城内。

  城门洞旁立起一根木杆,上面悬挂着两具尸体,正是昨夜逃跑被抓回的伪军。

  日军想用严刑峻法杀一儆百,震慑逃兵。

  可他们不懂,人被逼到绝境、彻底饿疯的时候,再严苛的杀戮,也拦不住求生的本能。

  北平发来的电报越来越频繁,措辞也愈发严厉苛刻。

  第一封电报,尚且是“望诸君奋勇杀敌”的官方客套说辞。

  第二封,语气陡然强硬:太原若失,华北门户洞开,全军上下负全责。

  到第三封,更是直接点名问责,由陆军参谋本部直接发给岗村。

  电文简短冷硬,不留丝毫情面:

  经查,华北方面军近期屡战屡败,兵力战损惨重,太原守备形同虚设,外围据点接连失守,前线补给线数次彻底中断。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岗村宁次大将,对此承担全部不可推卸之责任。

  即日起,必须每月呈报太原详细防务报告,不得延误、隐瞒。

  岗村看完第三封电报,没有暴怒,没有摔砸东西,情绪平静得可怕。

  他轻轻将电文折好,锁进抽屉,转身走到作战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日军据点的蓝色小旗,已经所剩无几。

  青石沟、马家峪、黑风峡、老鹰嘴、石门站,尽数被拔除。

  宫本联队元气大伤,西村大队折损近半兵力。

  太原城内两万多守军看似人数不少,实则大多是新兵与后勤兵,能打硬仗的精锐兵力不足一半。

  沙盘上仅剩的蓝色小旗,大多是空有番号、没有实力的空架子。

  看似完整的联队编制,实际兵力只剩中队规模,全员处于半残状态。

  就如宫本联队,名义上是三千五百人的满编联队,实际能出战野战的兵力,不足两千人。

  岗村一遍遍重新排布沙盘上的小旗,旗与旗之间,隔着几十里空旷山路。

  他抬头望向窗外,太原城内天空灰蒙蒙一片,西侧太行山在暮色里,化作一道沉重漆黑的剪影。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接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时说过的话。

  彼时多田将军被撤换,他从东京飞抵华北赴任。

  记者在机场追问他,对手下败将方东明作何评价。

  他站在飞机舷梯上,军大衣被寒风席卷,语气轻蔑:方东明不过一介匪首。

  此刻,他盯着沙盘上稀稀拉拉的旗帜,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发出一声极轻、极尽自嘲的冷笑。

  方东明从来不是匪首。

  从始至终,他都不是。

  这些日子,岗村变得愈发沉默寡言。

  以往下达作战命令,他会细致说明部署原因、作战意图,还会宽慰勉励年轻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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