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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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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是用铅笔写的,写在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片上。

  一个军曹蹲在营房的角落里,把纸片摊在膝盖上,一笔一划地写。

  他写了很久,写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写。

  最后他把纸片折好,塞进一个信封里,信封上写了一个地址——不是日本的地址,是他在日本的家——然后把信交给了留守的军医。

  军医不突围。他要留在太原照顾那些无法移动的重伤员。

  军医接过信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信放进一个铁皮箱子里。

  箱子里已经放了厚厚一摞信,有些信封上还沾着血迹。

  有个重伤员连手都抬不起来,是口述让旁边的人帮忙写的,只写了一句话:“再见了。”

  突围前夜,岗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角那台电台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电流杂音。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油灯的火焰被从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得忽明忽暗。

  岗村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不是作战地图,不是命令文件,是一张普通的信纸。

  他拿起笔,开始写信。

  不是遗书——遗书是写给上级的,写给军部的,写给天皇的。这封信是写给妻子的。

  他只写了三行字:“春天到了。太原的桃花开了。我想看看东京的樱花。”

  写完他把笔放下,把信纸拿起来,对着油灯的光看了片刻。

  然后他把信纸叠好,装进信封里。信封上写了地址——东京,然后放在桌上。

  他知道这封信寄不出去。

  太原已经被围得像铁桶一样,没有任何邮路能通到日本。但他还是写了。

  他把信封放在桌角,用墨水瓶压住。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太原城的夜很黑,城墙上几点哨兵的灯火在风中忽明忽暗,远处的太行山像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遮住了半边天。

  他站了很久,直到油灯的火苗被风吹灭了,才转身走回桌前,重新点上了灯。

  黑龙潭,方东明的作战室里灯火通明。

  方东明已经一夜没合眼了。

  他蹲在缴获的日军地图前,手里拿着铅笔,对着地图看了又看。

  情报是城内潜伏的侦察兵用最后一段暗语传出来的——鬼子在连夜分配弹药,马肉全部集中在北门方向,所有伤兵往城内医院集中移交。

  他放下那张写满密语的小纸条时,天还没亮。

  方东明把纸条在油灯上烧了,然后铺开地图,用手顺着北门往北画了一道线。

  北面地势相对平坦,适合大部队展开。

  北面离张家口的驻蒙军最近,突围后能最快得到接应。

  北面是李云龙的新一团——岗村一定会判断,北面兵力相对薄弱,因为从鹰嘴崖到黑龙潭的转移方向一直偏向西北,八路军的主力似乎集中在西侧和南侧。

  但岗村不知道,方东明在部署包围圈时,从一开始就把最强的三个主力团放在了北面附近——新一团、独立团,还有林志强的161团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可以往北增援。

  围城命令发出时他没有对任何人解释这个布局,但他在北面放了最硬的骨头,等的就是这一刻。

  “把各团长叫来。不——让他们跑步来。”他说。

  各团长从四面八方赶到黑龙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李云龙是第一个到的,他带着关大山,两个人骑着一匹从鬼子手里缴获的骡子,骡子跑得口吐白沫,四蹄还没站稳李云龙就从骡背上跳下来了。

  孔捷是第二个到的,他带着马长河——马长河在狼牙口身中两弹,能下床后走路还不利索,但孔捷还是把他带来了,让他靠在洞壁上听。

  林志强吊着左臂拄着棍子,一个人慢慢走进来。

  高明和张大彪一路跑过来的,两人满头是汗,张大彪嘴里还骂着山路的娘。

  邢志国最后一个到,他的新五团在南面,路最远,但他还是赶来了。

  方东明把情报简要说完之后,不等大家讨论,直接拿起铅笔在地图上把北门圈出来。

  “岗村要突围。他一定会走北面。北面是老李——老李的新一团在正面。你的位置最硬,城里的小两万鬼子,不管他前锋还剩多少人,发起突围的那一刻肯定全部压到你一个方向。老李,你得撑住。不要求你全歼——撑住就行。撑住第一波冲击不散,顶到老孔和老张完成侧后包抄,少说要两个时辰。”

  他转向孔捷和张大彪:“独立团从西侧往北穿插,断他的退路。新四团从南面绕到北面,堵他的头。”

  他又看向邢志国:“新五团在东面牵制,不让鬼子分兵。”

  最后他看着林志强:“161团当总预备队,随时往北支援老李。”

  李云龙蹲在地上,听完了全部部署。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低下头,用刺刀在地上画了个圈。

  那个圈是太原北门的位置——他蹲在北门外等了这么多天,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把刺刀拔起来,在地上一拄,说:“支队长,北面交给我。就是死,也死在北门外。二牛他们都在那边山上埋着,老子死也得跟他们埋一块。”

  方东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山洞里的油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灯芯上结了灯花,有人拨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方东明说:“你这里最硬,也最不好打。城里的小两万鬼子全压到你一个方向,你得撑住第一波冲击不散。顶到老孔和老张完成侧后包抄,少说要两个时辰。”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算好了的事,但他看着李云龙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担忧,是一种很深的、说不清的郑重。

  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支队长,你放心。我的新一团在北门外等了这么多天,等的就是这一天。他岗村不来,老子还嫌闷得慌。”

  陈安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个本子,把最后一次弹药清点的数字报了一遍。

  缴获的炮弹还有不到一百发,子弹每人能分到四五十发,手榴弹每人能分到三四颗。

  这个数字在正规军里少得可怜,但对于一支在大山里打了几个月的部队来说,已经是他们能攒下来的全部家底了。

  他合上本子,补了一句:工兵连夜赶了一批土地雷和炸药包,加上库存的压发雷绊发雷,铺在北门正面够用。

  方东明听他说完,站起来。

  他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李云龙蹲在地上擦刺刀,关大山蹲在旁边往弹匣里压子弹,孔捷靠着洞壁默默抽烟,林志强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养神,高明和张大彪在角落里小声商量包抄路线,邢志国正往自己水壶里灌凉水。

  都是跟了他几年甚至更久的老兄弟。

  他没再多说,只是拿起自己那盏油灯朝桌上照了一下地图,把铅笔放在北门那个圈边上:“散了吧。各团回去准备。”

  部署完所有任务后,方东明一个人走出山洞,走到黑龙潭边上。

  潭水从山崖上挂下来,在月光下像一道银色的布帘子。

  水声哗哗的,盖住了远处山里的风声。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潭水里,冰凉的潭水刺得他手指发麻。

  他捧起一捧水,洗了把脸。

  脸上的灰尘和汗渍被水冲掉,皮肤被凉水一激,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他蹲在那里,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出一丝灰白。

  太原城的轮廓在天边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那座被围了这么多天的城,那座饿死了无数老百姓也饿垮了鬼子的城,那座他在里面打了巷战又从里面突围出来的城,就在前面不远了。

  他蹲了很久,直到膝盖发僵才站起来。

  他把水壶里灌满凉水,拧紧盖子,转身走回了山洞。

  凌晨两点,太原城北门。

  绞盘在黑暗中发出嘎嘎的声响,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门轴已经很久没有上油了,铰链发出嘶哑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野兽在喉咙里滚动的低吼。

  岗村骑马站在城门内侧,身后是黑压压的鬼子队伍。

  土黄色的军装在黑暗中汇成一片压抑的颜色,刺刀的寒光在月光下星星点点地闪着,从城门洞一直排到城内的街道上,看不见尽头。

  宫本联队的先头部队率先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他们没有点火把,没有说话,军靴踩在被踩烂了的泥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跟着是一队轻机枪手扛着歪把子快步跟上,弹药手扛着弹药箱跑在后面,铁箱边缘撞在膝盖上闷闷地响。

  先头之后是三个大队的主力步兵,队形在出城后渐渐拉宽,从城门口向两侧展开。

  岗村在骑马穿过城门洞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太原城黑黢黢地蹲在身后,城墙上几点残灯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他想起自己刚到太原时的样子——那时候多田刚被撤换,他从东京飞来接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下飞机时军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时候的太原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城墙厚得能让两辆卡车并排开过去,四门各有重兵把守,正太线上还跑着补给火车。

  现在太原的粮食一粒不剩,士兵饿得站岗都打晃,城墙上的岗哨从四个减到两个再从两个减到一个。

  他把头转回来,轻轻夹了一下马肚子。

  西村的山地部队已经在城门外两侧布设了迟滞阵地——他们把仅剩的迫击炮弹埋在路上,用细铁丝拉上绊线,又把缴获的八路军地雷重新埋回地里。

  西村蹲在路边一块大石头后面,默默看着黑压压的突围队伍从他面前经过。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一个从关东军一起来的老军曹,对他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

  西村也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着那条黑暗中的路。

  方东明站在北门外三里外的一道山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原城的方向。

  他身后,李云龙的新一团已经全部进入阵地。

  战士们趴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坡上,刺刀已经上好了,子弹已经上了膛。

  关大山趴在最前面的一道浅沟里,怀里抱着那把缴获的冲锋枪,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弹匣卡榫。

  他右肋的伤疤在冷风中隐隐发痒,但他忍住了没去挠。

  远处,太原北门的方向,隐约可以看到一条黑色的人流从城门洞里涌出来——起初是队列,出了城门后越走越散,像一摊在平地上漫开的深色洪水。

  方东明放下望远镜,低声对身边的吕志行说了一句:“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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