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五名骑乘着铁血芙的骑士在追至山丘脚下时,其中一位队长打扮的骑士身上所携带的一枚徽章忽然震动了起来。
我的徽章在震动,这附近一定有女术士......不对,是巫师。
他立刻循着徽章指引的方向,抬头看向了丘顶的方向,顿时意识到山丘上有人。
“丘顶有人!”
其余四名骑士闻声齐齐看来,紧接着,五人几乎同时拉紧了缰绳,铁血芙在粗暴的指令下发出不满的低吼,四爪急停,扬起一片泥尘。
骑士们显然也感到困惑。
这座小山丘作为战场中的天然制高点,在总攻展开之前就已经被先遣队彻底搜查过了,方圆数里内的一切可能存在巫师藏匿的角落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不可能有漏网之鱼。
那么,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困惑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五名骑士的视线快速扫过了丘顶上那几个人的身形与装束,明显不是修士会的人。
在战场上,不是自己人,那就是敌人,面对敌人只需要消灭就可以了。
领头的骑士没有急于冲锋,他不蠢,丘顶是制高点,仰攻不利,而且对方的来历不明,万一是藏匿在暗处的巫师高手,五个人冲上去无异于送死。
因此,他选择了更加稳妥的方式,从腰侧的皮袋之中抽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球体。
那是铁血修士会的标准制式信号弹,外壳由禁魔铁铸就,内里封装着以圣火炼制的赤色信标粉,一旦引爆,赤红色的光柱可以冲上百米高空,在方圆数里内清晰可见。
只要这枚信号弹升空,附近所有的骑士追击队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向这个方向集结。
而在这支骑士小队注意到己方一行人之前,白禹就已经提前做出准备了。
他们这一次降临的地点太不妙了,直接就在战场的正中央,即使再努力隐藏也没有意义,因为后续大军压境是肯定会将这个山丘趟过一遍的,打算隐藏到战争结束根本不可能。
突围势在必行,不过在此之前,还有能做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那枚挂坠的存在至少说明了两件事,第一,这个世界确实还有人记得他,第二,记得他的那些人似乎形成了某个小团体。
那枚铁毡受难挂坠是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对于铁血修士会而言是绝对的禁物,即使在巫师内部也应该是一种禁忌,既然如此,会佩戴这枚挂坠的无疑具有特殊身份。
既然如此,可以试着从这伙巫师口中问点情报。
至少得先知道现在是白逝纪几几年了,不然白禹连目前的局势都无法判断。
而且这伙巫师的实力也刚刚好,领头的女巫师只有正式级,也就是二阶左右的水准,可以轻易控制住,她身后那群学徒更不足为虑。
电光火石间,白禹就做出了决定。
“计划有变。”
“灰誓,跟我来,杀出去,不留活口,别让他们呼唤支援。”
“疫医,逐星,你们去截住那伙巫师,不需要伤害他们,只需要把人拦下来,我有用。”
部署完成,前后不过三秒。
下一刻,白禹从丘顶一跃而下。
暗褐色的斗篷在坠落的气流中向上翻卷,露出了斗篷之下那柄已经从手腕处展开的暗金色杖剑。
渊昼。
白禹没有沿着山坡跑下去,那太慢了,他直接从丘顶的边缘纵身跃出,十几米的落差在他脚下不过是一步的距离,重力将他拉向大地,而他借着下坠的势能将速度转化为了一道笔直的暗金色流光。
雅洛紧随其后。
亡灵骑士的身体没有血肉的重量负担,他的速度甚至比白禹更快,重甲在坠落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雅洛的双足直接砸入了山丘半坡的泥土之中,然后以这个落点为起跳点,再次向前暴射而出,一人一剑,灰誓之力运转全身。
五名骑士在看到两道身影从丘顶直接跃下的瞬间,就意识到了情况的严峻。
领头的骑士立刻高举起手中的信号弹,准备击发。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
白禹落地的下一瞬,脚尖在干裂的土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以一种超出正式骑士反应极限的速度穿入了五名骑士的阵型之中。
渊昼的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了一条暗金色的剑光。
那条线从第一匹铁血芙的颈侧掠过,切断了缰绳,穿过骑手与坐骑之间的缝隙,在骑手的腰甲接缝处留下了一道几不可见的痕迹。
骑士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条正在缓缓渗出血液的细线,瞳孔骤缩。
下一瞬,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沿着那条血线无声分离。
信号弹滚落到了地上,引爆装置才拧开了一半,还没来得及击发。
白禹顺手捡起了那枚滚落在地的信号弹,随手收入了斗篷之下。
第二名骑士的反应还算快,他在同伴被斩杀的瞬间便已经催动了呼吸法,深蓝色的气劲自体表轰然爆发,右手的阔身长剑带着浑厚的力道向白禹横斩而来。
这一剑的力道不小,气劲将长剑的锋芒扩展到了近乎一米的范围,在空中拉出了一道厚重的深蓝色弧光。
白禹没有硬接,侧身让过了剑锋,渊昼以剑态从下方向上撩起,暗金色的庚金剑气沿着骑士右臂甲胄的关节缝隙切入。
骑士闷哼一声,握剑的右手连同半截小臂一起脱落,但他左手几乎是本能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备用短刃,带着决死的气势向白禹的咽喉刺来。
铁血修士会的骑士确实不是软柿子,被砍断了手都还能立刻发起反击,单论战斗意志,比白禹在其他编号世界中遇到的大部分超凡者都要强上不少。
但意志弥补不了实力上的差距。
白禹微微偏头,让短刃贴着耳侧划过,渊昼自下而上,一剑贯穿了骑士的下颌。
第三名骑士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因为雅洛已经到了。
他手中的炎魔斩首剑挟带着灰白色的光芒横空劈落,那一剑的轨迹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但蕴含在其中的力量却足以让任何正式骑士感到绝望。
哪怕雅洛此刻的位格被压制在三阶,哪怕他的灰誓之力尚未完全恢复昔日的全貌,但六阶君王的战斗经验与剑技精要并没有因为苏生而消失,那些刻在灵魂中的战斗本能,正在随着灰誓之力的稳固而一点一点地回归。
第三名骑士连同他身下的铁血芙被这一剑劈成了两半,内脏与鲜血哗啦啦流了一地。
灰白色的剑气在切口处缓缓消散,伤口的边缘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色,如同被某种超越了生与死的力量所裁定。
剩下两名骑士终于意识到了他们面对的是什么级别的敌人。
一个在正面用三秒钟杀了两名同伴,另一个一剑把人连铁血芙一起劈成两半。
这不是他们能应对的对手。
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选择,掉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