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刀刃即将触及傀儡皮肤的瞬间,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膜猛地从傀儡体表浮现,硬生生挡住了这记斩击。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白禹只觉得虎口一震,玄渊传来的反震力让他明白,这具傀儡不仅力量惊人,防御力更是达到了变态的程度。
那层淡金色光膜显然是某种高阶的能量护盾,其强度甚至不亚于一些小型舰船的能量屏障。
“没用的,裁决官。”裴孟洲站在房间深处,手里攥着那枚黑色晶石,紧绷着脸说道,“这是‘铁卫’系列的高定版,不是你能够对付的,就此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白禹没有回答裴孟洲。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这具傀儡上。
铁卫系列,高定版。
能量护盾的强度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玄渊的长刀形态虽然锋利,但在没有足够穿透力的情况下,刀刃短时间切不开那层淡金色光膜。
要是灵霜阙的武器已经铸好了的话,应该能够一剑轻松了结这个傀儡,可惜灵霜阙还没传来消息,说不定还在准备阶段。
不过,没武器有没武器的打法。
白禹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傀儡之间的距离。
傀儡紧追不舍,又一拳轰来。
但白禹这次后退不是为了闪避,而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变招的时间。
在后退的那一步之间,玄渊的形态变了。
暗金色的构片从长刀的刀身上流水般溃散,沿着白禹的双手蔓延开来,在指节,掌骨,腕部依次凝聚成了一副贴合手型的拳套。
构片与构片之间严丝合缝,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纹,像是一层由金属鳞片编织而成的第二层皮肤。
与此同时,白禹开始施术。
藏灵与燃灵。
共鸣的对象都是同一种东西,铁。
藏灵敛其重,燃灵取其刚。
作为基础物质的铁,在两种截然不同的高阶万灵术的共鸣下,产生了极其恐怖的化学反应。
这并非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将属于铁的极致沉重与坚不可摧,在极短的时间内以最狂暴的姿态压入了白禹的四肢百骸。
刹那间,滔天的力量充斥全身,白禹甚至能听见自己体内骨骼在承受这股恐怖力道时发出的艰涩摩擦声。
力量。
纯粹的力量。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傀儡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白禹没有闪避。
他迎着傀儡的攻击,踏前一步,沉腰坐胯,右拳从腰间拧转而出。
最基础的直拳。
但这一拳里装着的东西太重了。
藏灵。
燃灵。
诸武精通。
三者叠加。
白禹的右拳与傀儡的右拳在空中正面相撞。
轰——!
冲击波从两人拳头的交汇点向四面八方炸开。
客厅里的家具像是被冲击波横扫,茶几翻倒,沙发移位,墙上的装饰画噼里啪啦地摔落在地,落地窗的玻璃上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裴孟洲被气浪推得连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上了落地窗,玻璃在他身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而拳头交汇的中心,傀儡的淡金色能量护盾在承受了这一击后剧烈闪烁了数次,表面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像是一面被重锤敲中的玻璃。
没有碎,但已经濒临极限。
而傀儡的右臂,从拳头到肘关节的整段外壳在撞击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凹陷变形,内部的机械结构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傀儡向后滑行了两米才停住,双脚在地板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刮痕。
它的右臂垂了下来,关节处冒出了一缕青烟,显然这条手臂的驱动结构已经报废了。
白禹没有停歇,燃灵之力消散的同时,又以唤灵共鸣了铁。
傀儡即使失去了一条手臂,依然在零延迟的指令驱动下再次发动了攻击,单臂的攻击力虽然不如双臂配合时全面,但力量丝毫不减。
白禹迎了上去。
拳风如潮,傀儡从一开始还能勉强招架,到毫无还手之力,被白禹当沙袋打只在顷刻之间。
能量护盾上的裂纹急剧扩大,直到被白禹又一拳轰上。
咔嚓。
瞬间破碎。
裴孟洲的脸色在护盾碎裂的那一刻变得惨白。
没有了护盾的傀儡就像是一位失去了甲胄的骑士,虽然它的合金躯体本身也具备相当的防御力,但和刚才那层能抗衡三阶全力一击的能量护盾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等级。
傀儡不懂什么叫绝望,它依然在忠实地执行着歼灭指令,残存的左臂挥出了又一拳。
白禹没有躲。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前,硬生生接住了傀儡的拳头。
玄渊拳套上的暗金色构片在接触的瞬间嵌入了傀儡拳面的合金外壳中,五指收拢,扣死。
傀儡的左拳被白禹攥在了手里。
它的驱动系统发出了尖锐的过载声,试图抽回拳头,引擎全力运转,关节处冒出了火星,但却抽不动。
唤灵之铁的力量灌注在白禹的左臂中,和这具三阶傀儡的机械驱动力正面较量,竟然不落下风。
白禹攥着傀儡的拳头,将它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拽。
傀儡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来。
白禹的右拳已经等在了那里。
这一拳打在了傀儡的面部。
极其逼真的仿生皮肤在冲击下凹陷,露出了下面银灰色的合金骨架,那张英俊的面容被砸得面目全非,左眼的光学组件从眼眶中弹出,挂在一束裸露的线缆上晃荡。
傀儡踉跄后退了一步。
白禹没有给它站稳的机会。
他松开了左手,上前半步,右拳再次轰出,直取傀儡的胸腔正中。
那里是灵能核心所在的位置。
拳头砸在了傀儡的胸甲上,合金板材像锡纸一样向内塌陷,白禹的拳头直接没入了傀儡的胸腔之中。
指节传来的触感从坚硬的金属变成了某个滚烫的球体,那赫然正是傀儡的灵能核心。
白禹五指收拢,攥住了它。
然后,用力一拧。
咔嚓。
灵能核心从底座上被生生拧断,连接着核心的数十根灵能导管在断裂的瞬间喷出了一阵蓝白色的灵能火花,像是被切断动脉的血管。
傀儡的全身剧烈抽搐了一下,依靠着剩余的能源象征性地动了几下后,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了客厅的地板上,扬起了一片灰尘。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了两秒,然后彻底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