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浩瀚的星空迅速下坠,跨越维度的阻隔,白禹重新睁开了双眼。
周围依旧是那个静止的灵魂层,但在他的手中,此刻已经多出了一柄修长内敛的杖剑。
林咲夜和一旁的缇雅立刻注意到了这把凭空出现的武器,在灵魂层这种步步杀机的异度空间里,任何一点变故都足以让人警惕。
“白禹裁决官,这是......”林咲夜的目光落在渊昼深沉如夜的杖身上,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灵性。
“我的武器。”白禹没有做过多解释,随口带过。
有了为他量身定做的渊昼,白禹可以说是如虎添翼,他想了想,从终梦殿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另外两件武器以及配套的子弹,递给了林咲夜。
“林副官,这两把枪交给你,接下来由你来辅助配合我。”
林咲夜只扫了一眼,原本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红蔷薇与白玫瑰,破光大师的作品?”
“老周留给我的,现在先给你用吧。”白禹说,“你的配枪是制式装备,在灵魂层里能发挥出来的威力有限,换这对试试。”
林咲夜没有客气,她伸出双手,分别握住了一红一白的枪柄。
因为林咲夜似乎认识这两把枪,所以白禹只是简短地介绍了一下。
“好了。”白禹握紧了渊昼,看向了通往船体内部的舱门,“武器到位了,接下来的路就好走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缇雅。
缇雅站在他们身后,半透明的身体在灵魂层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安静,她听着白禹和林咲夜的对话没有插嘴,只是双手攥着晶石和记忆贝,银蓝色的瞳孔中映着走廊深处的黑暗。
她不怕了。
或者说,她还是怕的,但那种恐惧已经不再能阻止她往前走了。
重新分配好火力后,三人继续向船体内部推进。
从露天甲板进入船舱后,众人立刻发现,灵魂层中的不朽海神号内部,远比外面更加扭曲和疯狂。
他们踏入舱门的第一步就踩了个空。
明明是平视着往前迈出的一步,脚尖却猛地往下沉了半尺,仿佛踩进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台阶。
白禹的身体本能地一晃,凭借极强的核心力量瞬间锁住重心,他回头看了一眼,舱门确实还在身后,但从门框的角度看过去,他们刚才走过的那片露天甲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面笔直竖立的墙壁。
“果然是梦啊......”白禹挑了挑眉,“嗯,大概这就是正常的梦吧,一切都是混乱的。”
什么是不正常的梦?
那当然就是白禹做的那些了。
眼前的走廊本身看起来似乎还算正常,但走廊尽头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每次打开通向的都不是同一个地方。
第一次推开,是一间标准的头等客房,床铺整齐,甚至枕头上还留着一个属于某人的凹痕。关上,重新推开,门后变成了一段深不见底,螺旋向下的楼梯。
“它在做梦。”缇雅轻声解释道,“走廊,房间,楼梯......这些都是莫比昂对不朽海神号的记忆。但它的记忆是混乱破碎的,所以空间也被揉碎了。每次开门,呈现的都是它在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的画面。”
“你能分辨出正确的方向吗?”白禹问。
“核心在最下面。”缇雅笃定地说,“只要路是向下的,就不会错。”
最下面......难道也是龙骨?
白禹隐隐有所预感,没有犹豫,提着渊昼迈步走下了那段螺旋楼梯。
往下深入了两层之后,楼梯的尽头连接着一条更为宽敞的主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客房门,门牌号像乱码一样在黄铜铭牌上疯狂跳动变幻。
就在这时,万象灵枢发出了预警。
走廊尽头,浓郁的黑雾开始翻滚凝聚。
五个人影从中剥离出来,这一次,人影身上军装的款式变了,应该是沉锚行动中投入的另外兵种。
身影从浮现到凝实不到半秒,下一刻,五具潜意识化身如同离弦之箭,同时暴起发难。
白禹没有摆出如临大敌的架势,他只是平静地握住了渊昼的杖身,迎着这五名精锐缓步走去。
万象灵枢中的灵力注入渊昼之中,杖首的天灵髓晶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光,渊海之引特性毫无保留地激发,灵力传导效率瞬间达到无损级别,所有术法获得三成的绝对增幅。
面对五名精锐,白禹只给自己上了一个术法。
[铸力]。
这是他最习惯用的唤灵术法,也是他认为最经济实惠的战斗方式。因为铁实在是太便宜了,同时使用[铸力]的灵力消耗也低,正好适合当下需要长久战斗的局势。
将灵力转化为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强化,灌注进四肢百骸。
原本十五吨的基础力量,被硬生生拔高到了将近二十吨的恐怖层级,且状态稳固得毫无波澜。
冲在最前面的化身挥舞着重剑当头劈下。白禹甚至没有用渊昼去格挡,只是微微侧身让过剑锋,空出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接轰在了对方的胸口。
砰!
将近二十吨的绝对暴力倾泻而出,潜意识化身的躯体瞬间向后折成了一个锐角,胸骨粉碎,暗雾狂喷,整个人像破布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嵌进了走廊尽头的金属墙壁里,当场死透。
此时,第二个人影已然逼近,双手一抛,一张大网便随之罩下,试图封死白禹的走位。
白禹脚下不停,运转灵力,扣动了无形的机括。
咔嗒。
深渊乌木翻折重组的瞬间,那股被极阴之力压制的庚金锐气彻底解放,在剑刃还未完全出鞘的刹那,一次无视防御的暗金色拔剑气刃已经如狂澜般喷发而出。
没有丝毫迟滞,那张大网连同它后方的主人,在接触到拔剑气刃的瞬间便被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断口处残留着庚金之气。
斩杀第二人的同时,第三和第四个人影已经一左一右包抄上来,一个手持短戟直刺下盘,另一个十指缠绕着高度浓缩的腐蚀性灵光,直取白禹咽喉。
白禹眼神毫无波澜,手腕一翻,刚刚出鞘半寸的剑刃再次合拢。
锵!
剑化为杖,极阴水行瞬间回流。
一股难以抗拒的牵引力以白禹为中心轰然爆发,走廊内的游离能量被吞噬,两名包抄上来的精锐化身只觉得重心猛地一沉,体内的灵力运行瞬间陷入凝滞,原本凌厉的攻势变成了不受控制的向前踉跄。
白禹抓住了这个破绽,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那名空手化身的手腕,借着牵引的惯性,腰部发力,猛地往下一拽。
轰!
二十吨的力量配合着过肩摔,将那道人影狠狠砸在金属地板上,砸出一个龟裂的深坑,全身当场粉碎,与此同时,白禹右手的渊昼杖尾如同毒蛇吐信,捅穿了身侧那名因失去平衡而门户大开的持戟化身的头颅。
拔杖,转身。
走廊尽头,最后一个人影狡猾地龟缩在原地,它左手举着一面由高浓度灵性构成的厚重塔盾,右手端着一杆蓄满危险红光的重型弩机,扣动了扳机。
崩!
粗大的弩箭撕裂空气射来。
白禹迎着弩箭,再次扣动了机括。
暗金色的剑刃喷薄而出,白禹单手持剑,向前跨出一步,迎面斩下。
所谓的防御,在这把主宰杀伐的杰作面前,不过是可笑的薄纸。
带有概念破甲特质的剑刃摧枯拉朽般切开了飞来的弩箭,紧接着去势不减,劈在了那面塔盾上。
四阶以下的护盾,视若无物。
弧光闪过,塔盾如同热刀下的黄油般被平滑地切开,躲在后面的化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股撕裂性的力量连人带甲斩成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