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有变。
[慈母的无垢之囊]中,一枚价值十五万的玄岩重龟背甲已经失去了所有灵性,彻底碎裂,化作了一小摊灰白粉末。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面对两位三阶顶级杀手那如同狂风骤雨般的连环绞杀,白禹之所以能撑到寂夜之域展开,全靠与其共鸣,瞬发了[玄岩壁垒]。
方才在死局之下,于他体表一闪而逝的巨龟虚影便是此物。
白禹不想随便打架,便是因为每一次使用高阶万灵术都得用媒介,即使有[圣印·参鼎]在,也得第一次用过相对应的媒介,才能够以圣光替代它。
都是他的钱,他的钱!
而现在,这两个家伙花了他的珍贵媒介,打算就这么走人?
想的倒是挺美。
沉没成本已经在这了,要是不把这两个家伙留下来,该怎么平账?
但这两个袭击者也确实不是简单的货色,要想留住他们的话......
白禹沉吟了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加大投资!
没有丝毫迟疑,白禹将手探入[慈母的无垢之囊],当他的手抽出来时,掌心中已经多了一枚通体呈现出深邃紫色的晶石。
雷髓晶石。
晶石内部仿佛封装着一团狂暴的微型雷暴,即便在这被剥夺了声音与色彩的相位结界中,它刚一暴露在空气中,表面依旧瞬间跳跃起刺目的电弧,散发着一股欲将万物殛灭的暴烈气机。
雷髓晶石,分属于万灵术六大媒介之一的辉核,以万灵术共鸣,所施展的是名为[雷鸣于身]的术法。
雷鸣于身,即将躯体化为承载天威的容器,从而获得驾驭雷霆的力量。
共鸣的刹那,雷霆顺着白禹的掌心倒灌入体,在雷霆入体的刹那,白禹的四肢百骸仿佛都被这股自然伟力所洗刷。
他体表跳跃着无数细密而狂躁的电弧,双眸之中隐有雷光闪动,此时此刻,白禹化作了一尊呼吸间便能引动雷鸣的雷霆化身。
而白禹之所以使用雷髓晶石,就是为了解决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神霄剑诀所需的雷霆。
现在,既然有了雷,那么,是时候让这门剑诀初次亮相了。
白禹没有将这股狂暴的雷霆直接宣泄出去,而是按照剑诀的纲领将其收拢,将体内的灵力与这股至刚至阳的雷息进行同频淬炼。
在神霄剑诀的统御与灵力淬炼下,雷霆的性质发生了蜕变。
它褪去了杂乱无章的狂暴,凝聚成了一股凝练到了极致,充斥着毁灭与天罚气息的紫金气芒。
神霄剑气!
白禹双手握紧渊昼,将这股新生的神霄剑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入剑身之中。
渊昼剧烈地震颤起来,剑刃上原本就凌厉无双的庚金剑气,在接触到神霄剑气的瞬间,不仅没有相互排斥,反而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金鸣雷动,气盛则生。
庚金的无坚不摧,叠加上神霄剑气的暴烈毁灭,最终在剑锋上化作了一道流转着紫金双色的恐怖剑芒。
雷霆本就是阴影与邪祟的绝对克星。
这股至刚至阳的剑气刚一成型,那片原本已经像水波般荡漾开来,准备将长衫男人和壮汉包裹传送离开的漆黑阴影,瞬间变得扭曲了起来,直接被雷霆的锋锐强行驱散。
逃生之路,就此断绝。
长衫男人的瞳孔震颤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脚下的阴影在紫金雷光中如残雪般消融。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身为堂堂三阶超凡者,竟然会被一个二阶逼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
而那个将他逼入绝境的年轻裁决官,此刻正提着那柄流转着紫金剑芒的渊昼,大步向他走来。
以万灵术·唤灵来使用雷髓晶石,不至于让其一次性报废,但是依旧要消耗相当的灵性本源,若是量化一下的话,淬炼出一道神霄剑气所消耗的雷髓晶石灵性,大概需要八千神州币。
白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左手中正在飞速流逝的雷髓晶石的灵性,心中杀意涌动。
随后,他大步迈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双手握紧雷光暴虐的渊昼,当头一剑斩下。
“八千!”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丈许长的紫金剑气撕裂了灰白色的空气,犹如天罚降临,带着煌煌雷威向着无路可退的男人斩去。
长衫男人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将他碾成齑粉的毁灭气息,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将横在身前的古琴猛地向上托起,血肉模糊的十指在琴弦上拉出一道凄厉的残影。
七根琴弦同时震颤到了极致,狂暴的高频声波在他头顶瞬间交织成了三道宛如实质的半透明音障,试图阻挡这煌煌天威。
轰!
第一道音障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在神霄剑气与庚金锋芒的轰击下,瞬间炸成漫天齑粉,第二道与第三道音障也接连破碎。
长衫男人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琴弦反噬的力量直接割裂了他的指尖。
他满脸惊骇,脑子里嗡嗡作响。
八千?什么八千?!这是某种恐怖言灵术法的起手式吗?!
眼看着那裹挟着天罚气息的紫金雷光再次扬起,男人吓得肝胆俱裂,他知道单凭自己和手里的古琴绝对挡不住这第二剑,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彻底放弃了所有风度。
“隆恩!救我!!”
他死死抱着那把古琴,弹奏琴曲加快自身速度,连滚带爬地朝着一旁的骨甲壮汉冲去,借着爆发的速度,狼狈地躲在了壮汉庞大的身躯之后。
壮汉刚一拳逼退重甲狼将,就感觉到了背后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毁灭气机,他根本没得选,只能怒吼一声,全身骨甲增生,双臂的骨刃交叉在头顶,如同举起一面巨大的白骨盾牌,试图将两人一起护住。
白禹则再次一剑斩下。
“八千。”
平静到极点的声音,却宛如死神的催命符。
随着这句宣告落下,第二道神霄剑气轰然坠落。
这根本不像是凡人挥出的剑,而是九天之上倒悬的雷池决堤,带着不容抗拒,诛灭一切邪祟的天罚意志,落在了壮汉的白骨巨盾上。
那能在瞬息间断骨再生的骨甲,在接触到神霄剑气的刹那,瞬间被极致的雷火烧得通红。
紧接着,那坚不可摧的骨盾表面化作一片飞灰,至刚至阳的神霄雷威带着摧枯拉朽的霸道,毁灭了骨骼中蕴含的所有生机与超凡灵性。
“呃啊啊啊啊啊——!!!”
壮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无声惨嚎,他交叉在头顶的双臂骨刃在紫金雷光中寸寸崩解,狂暴的紫金雷浆涌入他的全身肆意破坏,甚至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那股剑气中附带的力量更是宛如一座倾倒的山岳,硬生生砸在壮汉的肩膀上。
砰!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壮汉接近两米的庞大身躯被硬生生砸得双膝砸地。
残存的紫金电弧顺着地面如同狂舞的紫蛇般窜出,狠狠抽打在躲在后面的长衫男人身上。
“噗!”
即便被壮汉的肉身挡下了绝大部分的毁灭威力,长衫男人依旧被那股隔山打牛的震荡力震得五脏六腑移位,七窍同时溢出鲜血。
他抱在怀里的古琴崩的一声,断裂了两根琴弦,反噬之力将他那双原本温润的手绞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男人惊骇欲绝地抬起头,透过壮汉被劈开大半,焦黑冒烟的白骨,看到了那个沐浴在雷光中的年轻身影。
紫金色的雷霆在白禹周身肆虐游走,照亮了他那张没有丝毫情绪波澜的脸庞。
渊昼的剑锋已经再次抬起,神霄剑气在剑刃上凝聚,雷鸣涌动。
“八千!”
没有给两人任何喘息的机会,白禹挥动渊昼,又是一道神霄剑气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