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派了位神脉来护航?
白禹隐隐感觉不对。
交通司的人真的听了他说的尽量低调的话吗?
这到底低调在哪?
他能理解交通司想要弥补过失的心态,毕竟在自己的地盘上让客人挨了打,面子上确实挂不住。
但派一位神脉亲自坐镇护送,这个规格多少有点过了。
而且,白禹注意到一个现象,这位李剑星虽然就蹲在人来人往的过道上,用着平常交流的音量和他们说话,但周围的旅客,包括刚刚上车正在找座位的人,却都像是完全看不见也听不到他一样。
哪怕有人提着行李箱从过道走过,也会自然而然地侧身让开一个身位,而不投来任何视线。
应该是某种隔绝认知的手段。
“白裁决官。”李剑星保持着蹲姿,视线与白禹平齐,语气恳切,“关于那三位袭击者,不知您是否方便将其移交给交通司进行处理?毕竟事发地点在交通司的管辖范围内,我们有义务也有权限对此展开调查。”
“请您放心,有关袭击者所携带的一应事物都是您的战利品,我们在调查之后会悉数整理好交给您,或者您也可以先把您需要进行深入调查的物品取走。”
白禹靠在椅背上,看了李剑星一眼,心中了然。
这三个袭击者不仅牵扯到严重的安全事故,更是绝佳的情报来源和定性事件性质的关键物证。
交通司派个神脉过来,除了保护他们,显然也是想借着地主之谊,顺手把这案子的主导权给接管过去。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按照管辖权来说,交通司确实有权介入,甚至可以说,在交通系统内发生的超凡案件,交通司拥有优先管辖权。
虽然在现世,交通司的存在感不算很强,但是在幻世那种鬼地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围绕着交通系统展开的恶性事件,交通司的独立执法权便是因此而生的。
毕竟要是不给执法权,等到支援来了,敌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但白禹不打算现在就交人,准确的说,是交出尸体。
三个袭击者的来历不明,刺杀的动机不明,幕后是否还有指使者也不明。
在这些问题搞清楚之前,白禹不想让尸体和证物过早地进入单一势力的流程中。
越封闭的系统就越容易操作,虽然交通司涉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即使是出于调查出尽可能详尽结果的想法,也不能单单交给交通司。
“这件事涉及到的情况比较复杂。”白禹想了想后,平静地说道,”三名袭击者的身份目前尚未确认,我怀疑这次刺杀与我正在执行的一项无想庭任务有关联,所以暂时需要由无想庭方面先行处理。”
“到时候若是有需要的话,会由无想庭出面,和交通司,治安司一起联合推进的,暂时不劳费心。”
李剑星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或坚持的意思。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在这种时候争管辖权只会适得其反。
“理解。”李剑星干脆地应道,“一切听白裁决官的安排。”
“不过,可以先把那三个人的现场照片发给你们。”白禹拿出灵通,将刚才在影世界中拍摄的三具尸体的照片传了过去,“可以先拿去比对一下身份,这样对接下来的联合调查也有帮助。”
李剑星接收了照片,低头快速扫了一眼,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收到,我会立刻安排比对,如果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您。”
说完,他站起身来,朝白禹和林咲夜各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到了他们左后方一排的空位上,安静地坐了下来。
提示音响起,列车的车门缓缓关闭,伴随着轻微的气压声响,G-1207号列车重新启动,驶离了光城站的站台。
窗外的景色再次流动了起来,丘陵逐渐变得平缓,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集的建筑群,远处的天际线上,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正在逐渐成形。
明州市已经不远了。
白禹看着窗外逐渐繁华起来的城市边缘,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打开灵通,点进了快递追踪页面。
[您的包裹正在派送中,预计今日下午送达约定地点。]
终于有个好消息了。
等到了明州站,稍微应付一下交通司的人,就去拿快递吧。
白禹是这么想的,但他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在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
明州站。
明光府府城明州市最大的综合交通枢纽,日均客流量超过三十万人次,是整个明光府铁路网络的心脏。
但此刻,明州站却陷入了停摆的状态中。
候车大厅的电子显示屏上,密密麻麻的列车时刻表被红色吞没。
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从十五分钟前开始,所有原定经由明州站出发或到站的列车,全部被紧急叫停,或延迟,或转移到了明州市的其余车站。
已经进站候车的乘客们也被临时转移到了其余的车站,此刻偌大的候车大厅空空荡荡。
G-1207次列车上。
白禹注意到列车的速度在减缓。
列车继续减速,站台的轮廓逐渐清晰了起来。
然后,白禹看到了站台上的景象。
他眨了眨眼。
站台上,从他目力所及的最远处一直到最近处,每隔三米就站着一名乘警。
他们姿态笔挺,面朝列车方向,双手背在身后,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两列,如同两道人墙,从站台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
“.....?”
白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身后那位正安静坐着的交通司神脉。
李剑星感受到了白禹的目光,微笑着点了点头,笑容中带着“这不关我的事我也是奉命行事”的无辜。
白禹又转过头,看向了林咲夜。
林咲夜的表情也有些微妙,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合上了灵通,开始整理随身物品,为下车做准备。
白禹最后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两列一眼望不到头的乘警人墙,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是。
这是干啥呢干啥呢,这是暗中行动的样子吗?
谁家少爷坐动车了?
要是这时候把这一幕拍下来,然后上传到短视频平台,配一个“误闯天家~”的古风DJ音乐,那真是对味了。
本地的帮派太没礼貌了。
排场这么大,不是把他架在火堆上烤吗?
感觉是能被记录在册的黑历史。
啊,是关中王来了啊。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想想就觉得不妙。
不只是白禹注意到了这一幕。
车厢里的其他旅客也发现了异常。
起初只是有人好奇地往窗外多看了几眼,发现站台上居然站着这么多乘警,然后小声跟同伴嘀咕了两句。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看向了窗外。
“哎,你看外面,那些是乘警吧?怎么站了这么多?”
“不对啊,你看另一边,那边的站台什么都没有,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