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禹要的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情报,而不是一份会被走流程抄送给各大部门的联合分析报告。
“算了。”
白禹轻叹了一口气,“只能走自己的路子了。”
自他的胸口处,轮转之月缓缓浮现,一枚三阶月种随之被白禹唤出,落入了影煞的尸体之中。
月种与尸体接触的瞬间,一圈清冷的银白色月华自影煞的胸口荡漾开来,开始修复他的躯体,同时将其唤醒。
以月种复苏的月仆将会拥有战斗经验,同时还有一定的生前记忆,前提是不要死太久。
与此同时,白禹点了点右眼处的[游隼之视],聆语自其中飞出,好奇地打量着身前还在抽搐的影煞。
这是周秉川这位通灵侦探死后留下的超凡装备,一枚单片眼镜,通灵侦探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祈者与观者的联合进阶职业,同时掌握着沟通灵体与分析情报的能力。
既然没有专业人员,那就让他自己来冒充一下专业人员吧。
许久之后,聆语疲惫地飞回了[游隼之视]中,白禹则看着身前重新躺下去的影煞,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三个逆天居然是为了我才来现世的,而且逆镜庭在神寰果然有潜伏者,就是他们给这三个刺客提供了情报和补给,但,居然不在明光府......”
白禹在通灵和轮转之月双管齐下的作用下,成功从影煞这边得到了一些记忆碎片。
按照影煞的记忆,他们在前天才刚刚抵达现世,目的就是为了刺杀白禹,他们来到神寰后,就有逆镜庭的潜伏者与他们接上了头,但对方相当小心,从记忆中根本得不到有用的情报。
最令白禹意外的是,跟影煞接头的逆镜庭潜伏者并不在明光府,影煞他们是从隔壁山河府接上头然后来明光府的。
按理来说,要在明光府展开刺杀,应该跟明光府的潜伏组织联系才对,不然难免会出现各种问题,例如情报不准确,人手不充足等。
会出现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明光府河清海晏,在赵军镇抚主和孟旭白赞礼使的治理下蒸蒸日上,逆镜庭根本没办法潜伏进明光府。
这个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原因很简单。
还是看看隔壁被渗透成筛子的东城市吧,家人们。
在东城市能被渗透成这样的情况下,跟白禹说明光府一个逆镜庭的人都没有,那白禹只能说别逗他笑了。
另一个可能,就是影煞他们没资格跟明光府的逆镜庭潜伏组织联系,逆镜庭内部应该也有派系之分,或许影煞所属的派系跟明光府逆镜庭所属的派系并不一样。
或者......
明光府的逆镜庭在整个大活,相比之下,影煞他们刺杀白禹的事情只能算是小事,如果明光府的内线配合刺杀,势必会调动资源,留下痕迹,引来不必要的变故,因此直接让影煞他们自己玩去了。
想来还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承载仪式在即,逆镜庭整的大活会是什么呢,好难猜啊。
不过这种级别的事件不是白禹能够左右得了的,神寰应该也早有准备,要是什么事情都等着他来解决的话,那神寰早该亡了。
白禹现在更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任务,可惜,没能从影煞这条线上找到突破口,逆镜庭还是太小心了。
不过没关系,白禹自有办法。
***
第二日,夜。
云松院,练功场。
练功场场地不大,约莫半个篮球场的大小,四周以矮墙围起,地面以整块的深色玄武岩铺就,表面刻有隐约可见的泄力纹路,可将战斗所产生的冲击尽数导入地脉,不至于破坏周围的建筑。
此刻的练功场上,唯有白禹一人。
他一身便装,袖口挽至肘部,渊昼在他的手中以长剑的形态展开,剑身之上贴着一张被血点化过的雷纹符箓。
《剑火引雷符式》。
白禹以一缕灵力点燃了那张符箓。
符纸于剑身之上骤然燃烧,化作一道极细的火光缩入了剑刃的深处。
下一瞬,渊昼的剑锋之上迸发出了一道流转着赤紫双色的雷焰。
白禹握剑斩出。
一道丈许长的雷焰剑气撕裂夜空,劈在了练功场一侧的玄武岩试剑桩之上。
“轰!!”
试剑桩整体震颤了一下,桩身之上亮起的防御纹路瞬间承接了这一击的威力,将剑气的破坏力尽数导入了地下。
但即便如此,试剑桩的正面依旧被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黑剑痕,边缘处还在隐隐冒着赤红色的电弧。
白禹收势而立,仔细感受着方才这一剑的手感。
相当顺畅。
剑火雷与《剑火引雷符式》不愧是打包出售的配套商品,两者可以说是浑然天成,符箓的引燃没有任何延迟,剑火雷的引动的速度也完全跟得上他的挥剑动作。
同时,即使不使用神霄剑诀,剑火雷所带来的加持也相当可观,不愧是四阶级别的雷霆。
白禹又以同样的流程练了几剑,每一剑过后,他都会在心中细细复盘整个过程,符箓的激发时机,剑火雷的引导路径,剑气成型之时与挥剑动作的同步程度,这些细节都需要通过反复练习才能磨合到完美。
不知不觉之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白禹感受了一下体内剑火雷与百难之躯之间那种熟悉的动态平衡,又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之中已然升起的月色,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时间差不多了。”
他收起了渊昼。
距离在云松院安顿下来已经过去了一天时间。
今天清晨,专案小组的联络人如约而至。
交通司派来的是李剑星,无想庭这边则由李文渊亲自出面协调,治安司和幻策司各自派出了一位队长,四人在云松院的正厅之中与白禹完成了尸体的交接流程。
隆恩,音琴师,影煞,三具尸体连同白禹所搜出的一部分贴身物品,都被白禹当面移交给了专案小组。
白禹并未将缄影镯等有用的东西一并交出,只将加密卷宗,悬赏页等与案件相关的东西交了出去,按照沈青邈在车上所作的承诺,这些是他的战利品,他有权自行保管,专案小组的几位对此也没有任何异议,交接的流程走得相当顺畅。
然后,白禹把林咲夜派了出去,负责衍光商行的外围情报搜集,协调治安司已经部署的暗线监视,同时整理衍光商行所有股东,雇员,客户,往来账目在内的完整档案,为白禹下一步的行动做好前置准备。
白禹自己则留在云松院熟悉剑火雷与《剑火引雷符式》,为进入编号世界做最后的准备。
一整天的时间,他都在练功场里反复打磨《剑火引雷符式》的各种细节,单符单剑的基础释放,多符叠加的连环斩击,符箓贴附于关键剑招之上的时机把握,每一种使用场景他都反复试验了数十次,直至每一个动作都能做到近乎本能的顺畅。
神霄剑气因为消耗过大,而且威力也过大,所以只演练了三次,但反复试验《剑火引雷符式》本就是在试验神霄剑气,因此问题不大。
“是时候了,该去终梦殿做准备了。”
白禹离开练功场,走进静室,将结界按照昨天的规格重新布置好,然后才盘膝而坐,开始冥想,落入终梦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