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骇听完,沉默了一瞬。
然后开口道:
“你知道我是穿越者?”
安泽尔直接了当回答道:
“我知道,因为……我也是穿越者,我也来自地球。”
思维链接中,陷入了短暂沉默。
安泽尔继续说道,带着一丝感慨:
“当然,我比较可怜,没有所谓的金手指,这么多年来,一切全靠我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十分笃定:
“你所用的力量,是黑光病毒与直死魔眼,对吧?”
厉骇眸光一闪嘴角勾起∶“继续说。”
“不用奇怪我为何知道这些。”
安泽尔道,“我的实力虽无法与魔神相比,但小手段很多。
借此知道你的一些底细,还是可以做到的。
拥有这两种出现于地球的游戏与动漫之中的能力,以及那股与此世格格不入的感觉……
没错了,你,绝对是穿越者。”
厉骇听完,呵呵一笑:
“真是个惊喜啊,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一个老乡。”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只希望,不要整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背后却给一枪’这种事儿才好。”
厉骇收敛笑意:
“行吧,送我去吧。”
他顿了一顿,突然想起什么:
“哎对了,我不太明白,你为何对我那么有信心?认为我一定能干掉四大魔神?”
安泽尔淡淡道:
“没有什么所谓的信心不信心,我只是送你过去,你能赢就赢,不能赢就死,就这么简单。”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只要能恶心一下那四个疯子,我就很开心了,反正他们也杀不了我,除非……”
安泽尔意味深长的道:
“掀掉整个棋盘。”
厉骇了然:
“有意思,是通过某种手段,把自己与这片宇宙锁定了么?不毁灭此界,便无法消灭你。”
安泽尔不置可否:
“这并不重要。”
厉骇继续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只是送我一程,不和我并肩作战,反正四大魔神也杀不了你,你怕什么?”
安泽尔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道:
“我有我的计划,而四大魔神,并非计划的终点,我暂时还不方便,在他们面前暴露太多。”
厉骇听完,点了点头:
“好,那就开始吧,现在送我去宇宙边缘之外。”
实际上,厉骇并非毫无警惕之心。
只是他的底蕴太厚,厚到根本无惧任何陷阱与威胁。
同时,事象虚构业已明确“告知”于厉骇,这个老东西讲的话,基本都是真的。
所以,跟他玩一玩也无所谓。
……
一段时间后,茫茫虚空深处。
这里几乎看不到任何来自位面的光华,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寂静。
而在这片虚空中,赫然坐落着一片幅员亿万里的巨构。
那是一座晶体管状装置。
其通体银白,由无数层叠圆环,重重嵌套而成。
最外层圆环,直径超过百亿公里,向内一层层收缩,层层叠叠。
一直延伸到最核心处,那一个直径仅有千米的耀眼白色光球。
无数道魔力洪流,沿着那些圆环表面奔涌流淌。
从外层向内层汇聚,最终注入那枚核心光球之中。
整个装置气势恢宏,宛若一座沉睡的机械神明。
而在这座巨构旁边,有一道身影静静悬浮。
黑衣黑发,渺小如尘。
正是,厉骇本人。
同时在他旁边,还悬浮着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木偶。
面目死板线条僵硬,眼眶里是两颗暗淡的水晶球,嘴巴是一条简单刻痕。
穿着一件褪色长袍,正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你可真厉害啊,那么庞大的躯体,那么巨大的质量,居然能压缩成那么小,而且还不影响周遭时空……”
“……是遮掩不是压缩?哦~不简单,以我的技术,目前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几近扭曲现实逻辑了……”
“……为了制造这玩意儿,老夫花费了近万年时光,为的就是有一天,可以看看宇宙之外的景象。”
木偶抬起僵硬木手,指向那座巨构:
“当距离过于遥远,横亘在道路上的次元过于纷繁时,唯有一种方法可以抵达,那就是绕路。
我们所处的这片时空,是三维结构,而这个装置,则可以临时性地令你,升入到四维时空。
如此一来,经由另外一个不存于此世的角度与路径,你便绕过宇宙边缘那重屏障,直达外侧。
即便那一重类·古戈尔齿轮的时空结构,再如何复杂再如何庞大。都无法阻挡一个四维偷渡者。”
厉骇一边听着,一边打量着那座巨构,呵呵一笑:
“安泽尔,你可真厉害啊,居然能搞出这种东西。”
木偶一听此言,当即面无表情的大笑出声,诡异而滑稽:
“哈哈哈哈谢谢夸赞,不过这个‘升维巨炮’,倒也并非我的独创。
我只是在前人的基础上,做了一点小小工作而已。”
厉骇挑眉:
“前人基础?什么意思?”
安泽尔淡淡道:
“你知道吗,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接近十二万地球年了。
而在经历了如此漫长的人生后,我越来越觉得。
这个宇宙的存在,刻意人为的成分……非常高。”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止我这么认为,亿万年来,曾有成千上万的豪杰英才,都那么认为过。”
安泽尔抬起僵硬的木手,再次指向那座巨构:
“喏~那玩意儿,就是我在他们留下的东西基础上,改造升级出来的。”
木偶转过头,看向厉骇。
那双暗淡的水晶眼眸中,仿佛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这座宇宙,是一个不断上演各种悲剧与喜剧的舞台。
而包括我在内的无量众生,则是舞台上可笑又可悲的演员。
那四大魔神……很可能是剧务,至于观众是谁……就无人知晓了。
每个时代,只有寥寥一些人,能悟出‘自己是演员’这个事实。
大部分人,只会浑浑噩噩地演到戏份结束,黯然下台。
我不想下台,我想一直演下去,甚至走出舞台。
“突破第四面墙,看一看那观众席上……到底坐了谁。”
厉骇听完,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所说的那项计划的终点吗?”
安泽尔耸了耸肩,动作十分僵硬,显得格外诡异:
“谁知道呢,计划并非一成不变,随机应变呗。”
厉骇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恢宏的升维巨构,然后收回目光,看向那个木偶:
“好,送我去吧,我去会一会那几个……‘剧务’。”
说完后,厉骇迈步跨越虚空,倏然驰向了那座升维巨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