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骇周遭四方,无数亿光年范围内的一切所有。
无论是那翻涌的灵气风暴,还是那咆哮的魔力巨浪,亦或那咬合的青铜齿轮,以及那无数旧日天使,与蠕动的血肉大地,全部,同时,凝固。
如同琥珀中的虫豸,如同画卷上的墨迹,一切本应该进行的变化与发展,都忘记了运行。
而就在这一片静止中,厉骇掌间的那柄曲折蛇刃,骤然暴涨开来。
不是剑身延长,而是剑丝绽放。
无数细密银色剑丝,从剑身上炸裂而出,朝着上下四宇所有方向,同时激射。
其激射之势,如网如潮,如暴雨倾盆,如银河倒泻。
以厉骇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而去,覆盖向那浩荡多元诸景。
哧哧哧哧哧哧哧!!!
唰唰唰唰唰唰唰!!!
且在覆盖四方之际,这无数剑丝每一缕都在分裂,都在寻找自己的目标。
于亿万万分之一刹那间,那亿亿兆兆无数剑丝,就穿透了座座仙山,穿透了栋栋宫阙,穿透了道道瀑布。
更穿透了那无垠魔力汪洋的每一滴海水,穿透了那无数遮天齿轮的每一颗齿牙,穿透了那无数蒸汽巨龙的每一块鳞片,穿透了那无数旧日天使的每一缕光线……覆盖、充塞、填满了多元诸景每一个角落。
而如此壮阔之景,亦只是厉骇此剑的表象。
在四维层面,更加恢宏壮观的景象,正在同时发生。
四维空间,是三维生物无法理解与想象,甚至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领域。
在那里,方向不止上下左右前后,还有另外两种——姑且可称之为“内外”。
在那里,三维世界的一切——物质、能量、时空,都如同摊开的巨幅画卷,可被一览无余。
而此刻,在这片广阔混乱时空的四维领域中,亦有无数剑丝,正在同时绽放。
它们正从厉骇所在的那一个“点”,朝着四维空间所有方向方位,同时“展开”。
三维剑丝再快再密,也只能覆盖三维宇宙的表层,但四维剑丝……
它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与路径,刺入那六重私人多元一切诸象的“内部”。
不是从外面刺入,而是从“里面”刺出。
在四维剑丝的‘视角’中,每一座仙山,都不仅仅是山,而是一个拥有复杂结构的“体”。
那无数的楼阁、瀑布、仙鹤、麒麟,都是这个“体”,在三维空间的投影。
而那无数缕四维剑丝,刺入的便是这个“体”本身。
与此同时,那每一朵浪花、每一滴海水、每一棵巨树、每一缕光芒……总之一切所有。
在四维剑丝的‘视界’中,亦是一种种一个个各具不同形态的‘体’,只能无助的静待着被其无情刺入。
于是,仅在须臾之间。
那无数缕三维剑丝,就从周遭多元诸景外部覆盖狠狠刺入。
而无数缕四维剑丝,则从多元诸景内部无情贯穿而出。
两者交织,内外夹击。
形成了一座覆盖无数亿光年,横跨三维与四维,贯穿六大多元的……死亡循环。
……
一棵宛若星系团般粗硕的光之巨树最高处,一枚比所有光茧都更加璀璨、更加庞大的光茧之中,奥古斯都静静端坐着。
他周身流转着无尽光芒,其中隐隐有万物万灵诞生又消亡。
因而乍一看去,其整个人便如同一尊真正的万神之王一般。
奥古斯都活了太久见证了太多,以至于对这世间一切,都只剩下俯瞰的从容。
直至,那无数剑丝同时从外部与内部,刺入他的胸膛。
一外一内,在其心脏与魂灵处,残忍交汇。
奥古斯都,才霍然惊觉。
自己……就要死了。
他惊愕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密密麻麻的银光剑丝,震撼低语道∶
“这……怎么会?!”
奥古斯都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带着满满的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不可能啊!”
悲吼间,他那万劫不磨的神躯,便开始快速崩溃。
从外部从内部从每一处,不可逆转的迅然消亡。
“我,我是永恒之王……”
奥古斯都面容狰狞不服从容,“我……不可能……死的!”
话音刚落,他就形神俱灭,如同从未存在过。
……
无尽仙山最深处,一座悬浮于茫茫虚空的道宫之中。
太渊盘膝而坐,周身流转着阴阳二气,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私人多元多元的恢宏巨网。
在这座庞大多元里,他是万象之主,是无数时空的源头与归宿。
他的意志,就是法则,他的呼吸,就是造化。
然而此刻,作为无数时空万象源祖的太渊,却震愕惊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刺穿了自己的无上道胎。
不仅从外面刺,还从里面刺了出来。
从他那枚道胎深处,从阴阳二气的交汇点,从其存在的根源中……
无数剑光,同时绽放,刺穿太渊所有要害。
不是肉身要害,而是概念层面。
是从他作为“万象之主”这个概念的根本节点,残忍刺穿而出。
“好剑……”
太渊,轻轻吐出两个字,没有恐惧,只有释然∶
“此劫……未能避过,终归……死矣。”
尔后,他的无上仙体,连同身下恢宏道宫,以及那无尽仙山。
便同时崩塌破碎,化作漫天仙光灵雨,消散于无。
……
哗~哗~哗~哗~
翻腾沸涌时刻怒吼的魔力汪洋最深处,一座由龙骨铸就的恢宏王座之上,诺恩德拉贡正在摆Poss。
她的龙形身躯,盘坐于这座银河级尺寸的王座上,蜿蜒妖娆美艳凶戾。
她是永劫之龙,是这片远比可观测宇宙还要庞大亿万倍的幽蓝汪洋的主宰。
她的每一次抬眸每一次呼吸,都能令这片恢宏巨海,掀起淹世巨浪。
然此刻,那些巨浪正在凝固。
不是被冻结,而是死去。
有无数道剑光,从这片深海的每一滴水中刺出,从诺恩德拉贡龙躯的每一枚鳞片没刺出,从她神格的每一角落中刺出。
无尽剑丝,内外夹击,瑰丽绽放。
诺恩德拉贡,艰难睁开双眼。
那双竖瞳里,倒映着正在湮灭的深海与正在崩塌的宫殿,以及正在她体内疯狂蔓延的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