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骇信步从撕开的裂缝中走出之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盘皇道人身上。
那目光很平淡,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天边的一朵云。
可盘皇道人的法体与元神,却在厉骇的目光下,如遭重击,剧烈颤栗。
他的每一寸躯体都在痉挛,每一缕神识都在尖叫,每一个念头都在疯狂示警。
逃!
快逃!
离对方越远越好!
但,盘皇道人动不了。
不是被什么有形的力量锁住了,是他的法体不听使唤了。
恐惧!
纯粹原始,根植于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恐惧,直接蛮横的接管了盘皇的法体与元神。
比喻起来,他就像一只趴在泥地里的虫豸,忽然被那天外的神龙,垂眸瞥了一眼。
神龙这一眼中,没有杀意也没有敌意,甚至连“注意”都算不上。
只是路过,随意瞟了一眼,然后目光恰好落在了这个方向,落在了他的身上。
但就这一瞥,虫豸的胆魄碎了。
盘皇道人的面色苍白如纸,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那具历经亿万厄劫,才得以炼成的鸿蒙圣体,更是不受控制的颤抖痉挛。
他那团映照无量大千,洞穿万古洪荒的大道元神,亦在疯狂收缩。
仿佛要缩成一个不存在的点,好躲过厉骇的平静注视。
盘皇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只是恐惧。
与此同时,那位列无极巅峰之外各处的盘皇五大弟子,也同样看到了厉骇。
与师尊相同,他们的法体也猛然僵住,像一具石雕一般。
但就在这一具具‘石雕’下,他们的元神,全都恐惧到几近裂开。
作为洪荒大陆顶级大佬的五人,都不是傻子。
他们知晓,出现这种感觉,只意味着一件事——
那个忽然出现的黑衣俊美男子,太过强大了,强大到远远超越他们不知凡几。
而在惊恐交加之间,五人的思绪亦在疯狂翻涌:
‘这个人,莫非是界上界的终极强者?!’
‘这等存在怎会屈尊降临洪荒?他有何目的?!’
‘若此人心怀恶意,洪荒又该如何抵挡?!’
‘不可妄动,不敢乱动,静观其变吧。’
无极巅峰之上,盘皇道人勉强缓过神来,抬起头看向那个仍旧站在裂缝前的年轻人,声音微微发颤道:
“前辈,请问……您,您是来自界上界的上尊吗?”
厉骇剑眉一挑,平淡反问:“界上界是什么?”
盘皇道人一愣,懵了。
随即他又道:“呃……您,您后面那个世界,就是界上界啊。”
厉骇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口中的界上界是什么,我来自灰烬灾域。”
盘皇道人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的声音变得干涩晦涩:“灰烬……灾域?那是什么地方?”
盘皇,从未在任何典籍、任何传承,甚至任何一次推演中见过这个名字。
于是,他陷入了茫然。
厉骇打量着盘皇,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刹,尔后道:
“你是穿越者?”
盘皇道人一听此言,身形便骤然凝固,瞳孔微微收缩。
自己那秘而不宣的跟脚,居然被这个陌生强者,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了。
这……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知道?!
另外一边,厉骇的瞳孔深处,眸光微微一闪。
实际上,此刻从他的视角看去。
这个白毛男的个人界面,赫然是模糊不清的。
和那个花云紫还有牛堂,一模一样。
所以他们三个,都是同一种性质。
又来了,又出现这种古怪状况了。
他的目光,在盘皇个人界面上扫过。
那一层模糊,像是刻意覆盖的迷雾。
让他无法看清任何东西。
所以,这才有了“你是穿越者”这句话。
不过,既然这个白毛男,和花云紫还有牛堂是一类。
那么他的寿命,估计也……
“嗯?!”
厉骇忽然惊讶发现,盘皇道人的个人界面,毫无征兆的骤然清晰了起来。
那一层迷雾,像是被什么东西驱散了,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盘皇的修炼体系、各种技能,以及……那所谓的熟练度系统,全都清晰展现在了厉骇眼中。
厉骇的心中,浮起一丝疑惑: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又变了?”
嗡~
便在同时,一道讯息,凭空出现在厉骇的心海中。
无声无息,像一滴墨落入清湖。
厉骇,当即凝神探查。
随即,发现了它的真容——
一个时空道标,很长很长一串。
厉骇瞬间明白了。
原来这个白毛男,是一个容器,
一个专门用来装载这个时空道标,并将其递送出去的容器。
他的穿越,他的系统,他的万古修行……
这一切的意义,或许都只是为了让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厉骇面前。
然后将时空道标,递送给他。
厉骇的心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所以……这是谁的手笔?ta这么做,到底有何意义?
ta……是否与花云紫还有牛堂,有什么莫名关联?
ta又是通过什么手段,用了什么力量,才做到这一切的?
居然,能够屏蔽我的系统的查探。
还有……这个道标,是专门送给我的,还是给别人的?
难不成……是被我不小心截获下来的?”
满心疑惑的厉骇,再次将注意力,投向心海中那串长长道标。
时空道标或者次元坐标,这个东西说起来,确实有些复杂。
总之,只需要知晓。
时空道标的编码长度,取决于观察者,与目标区域之间的“距离”。
距离越远,编码便越长。
像是厉骇刚刚得到的这个道标,其长度就远远超出想象。
上一次,厉骇祭掉上亿条命,才抵达的那个时空坐标所在之域。
其编码长度,不过只有四位数。
而这串新到手的道标,其编码长度,却远远超越了古戈尔弓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