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界海某处,某个多时空集合体内,某一次元中的某个星球表面。
有一座城市,浮在海水上。
不是威尼斯那种浮法,而是一栋栋摩天大楼的残骸,从海里长出来,横七竖八,戳破茫茫海面。
有的歪着,有的倒着,有的只剩半截,像尸骨一样裸露在外,锈迹斑斑。
天是铅灰色,云压得很低,把远处残破不堪的自由女神像,遮了大半。
女神像的右臂没了,火炬不知掉到了哪里,只剩左半边身子孤零零戳在那儿,像个被遗忘的死尸。
是的,这里是纽约,曾经是纽约,现在则是……海内市。
这座城市,没有地平线。
海和废墟搅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海水浑浊灰绿,漂着油污垃圾。
一条条街道泥泞不堪,一栋栋建筑陈旧坍塌,一面面墙壁爬满青苔海藻。
而除了青苔海藻之外,这些墙壁上最扎眼的,却是各种恐龙涂鸦。
而就在这座垃圾般的城市深处,某一条死寂脏旧的小巷子里。
却有几个人影蜷缩着,像几团被丢在角落的破布。
最先醒来的,是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的女人。
高挑冷艳,长发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袖口上的灰,靠在巷子墙壁上,目光淡淡扫过四周。
第二个醒来的,则是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中年壮汉。
戴着一副黑色墨镜,看不清眼神。
他从地上爬起后,发出一声闷哼,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响了几声。
接着,就安静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第三个醒来的,却是一个高瘦俊秀的青年。
皮肤很白五官精致,但气质阴冷,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
他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先睁开眼,静静躺了几秒,然后才缓缓起身。
动作很慢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三个人醒来后,都没有说话。
他们齐刷刷看向了那最后一个人——一个黑乎乎的十八岁粗壮小伙。
他的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鼾声粗重。
壮汉皱了皱眉,抬脚便踢了踢那小伙的鞋底。
没反应。
又踢了一脚。
还是没反应。
“艹!”
壮汉咧了咧嘴,“睡得跟死猪一样。”
阴冷青年方零,靠在对面墙上,双手插兜,冷淡瞥了一眼黑脸小伙,没说话。
皮衣女人林晓柚,则靠在另一面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吐出一口灰雾。
“啧啧啧~”
壮汉罗虎开口道,“噩梦街这次又送来个小伙子,看样子挺壮实的,模样长得憨厚,就是不知胆量品性如何。”
林晓柚夹着烟,目光落在地上那个黑乎乎的身影上,淡淡道:
“可以观察观察,如果没有什么潜力,就放弃吧。”
方零依然没有说话。
只是在看那黑脸小伙时,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沉默重新填满巷子。
就在这时,黑脸小伙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憨厚老实的脸。
皮肤黝黑浓眉大眼嘴唇厚实,看上去十七八岁,身体结实得像头小牛犊。
他茫茫然从地上爬起,左看看右看看,微微张嘴含含糊糊道∶
“这里是哪儿……我记得……我好像去参加了赵灵鸳的葬礼……”
黑脸小伙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然后……葬礼结束了,我和阿骇正要离开……后来走到大街上过马路……”
他突然抬起头,目光变得急切。
“诶~对了,阿骇呢?”
小伙开始四处张望,“厉骇去哪儿了?他该不会想不开去……”
“喂!”
罗虎的声音传来。
黑脸小伙浑身一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满脸大胡子的壮汉,一脸呆滞。
“你叫什么名字?”罗虎问。
黑脸小伙愣了一下,愣愣回答道:“我,我叫牛堂。”
他的眉头一下皱起,脸上的茫然变成了困惑和警惕∶
“不是……你谁啊?”
小伙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来回扫,赶忙站起退后半步,背靠墙壁问道∶
“你们是谁啊?我咋到这里了?”
“这里是噩梦街。”
方零开口了,声音冷冷淡淡,“你很不幸,被梦主选中了,今后都要留在这里,穿梭一个又一个街机世界,完成各种任务,如果任务失败,要么被惩罚,要么被抹杀,听明白了么?”
牛堂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啥玩意儿?!这……这怎么听着那么像主神空间啊?”
林晓柚弹掉烟灰,声音清冷∶
“是噩梦街,不是主神空间,作为噩梦街的居民,我们穿梭的世界都是街机,而不是电影电视,像这一次,我们所在的任务世界,就是《恐龙快打》。”
牛堂眨了眨眼,似在消化这些内容。
然后,他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从惊恐,变成了某种古怪的兴奋。
“原来如此~”
牛堂的声音里带着雀跃道,“那……你们开基因锁了吗?你们兑换什么血统了吗?”
三人沉默了一刹。
罗虎摘下墨镜擦了擦,声音粗犷道∶
“不都已经说了这里不是主神空间了么,没有什么狗屁基因锁也没有兑换。
你能拥有什么力量,全看你在街机世界里能得到什么机缘,听懂了吗?!”
牛堂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嘴里念念有词道∶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我明白了,街机无限流,王牌进化嘛。”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皱着眉头思索道∶
“我记得……王牌进化里头,轮回者的实力上限,好像不太高啊。
到结尾的时候,书里也没有毁灭地球的表现,感觉有点垃圾的样子。”
方零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牛堂还在嘀嘀咕咕,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巷子里,却听得很清楚。
罗虎忍不住低喝道:“你搁那儿嘀咕什么的,什么王牌进化什么街机无限,你都讲的什么玩意儿!”
牛堂被这声低喝,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赶忙弯下腰,连鞠几个躬,声音又慌又急道∶
“抱歉抱歉各位大哥大姐!我就是……我就是刚来这儿有点慌,所以所以……”
“好了。”
方零冷淡的打断了他。
“不要废话那么多了,既然你已经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就老老实实跟在我们后头吧。
这场任务,我们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但这不是免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