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骇,最终回到了先前的那座主神空间之中。
崩皇庭院里,依旧无比寂静。
立体图像,悬浮虚空之中。
紫红蛛网,铺展在图像之中。
而厉骇,则悠然盘坐,掌心上方,悬浮着那枚从林小东身上剥离出来的天惰业果蓄积节点。
也就是那个所谓的属性签到系统。
关于这东西的本质,厉骇如今已经摸清了。
其赐予宿主的属性点,并非它自己所产,而是源于某个极遥远之处。
就像一个水龙头,水不是它产的,而是从别处涌来。
所以,顺着这条管道追溯而上,总能找到源头所在。
于是,厉骇随即就以这枚系统为基,在事象虚构的加持下,开始溯源追索。
嗡~
然而,便在他刚刚溯源没多久。
这枚系统与那神秘源头的链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隔断了。
厉骇的追索,当即便被强行弹回。
还有那属性签到系统,亦在瞬间剧烈震颤了一瞬,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同时,也失去了原有的功能,变成了一个废品。
“啧啧啧~够谨慎的呀。”
厉骇嘀咕了一声,“居然还有防追溯机制,就那么害怕么。”
说是这样说,但他也并非一无所获。
方才,在追索被切断的那一刹那。
厉骇便赫然捕捉到了一个模糊坐标——
另一个或多个天惰业果蓄积节点,所在的时空。
这个时空,距离厉骇似乎极远极远。
远到可能都不存在于这片业果传导网络的范围之内。
远到以他目前的等阶,哪怕付出全力,都难以跳转传送过去。
而厉骇,在略微估算了一下后,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除非祭掉他自己这条命,才有可能传送过去。
并且祭掉自己之后,他恐怕也没法全须全尾的过去,最多只能传过去一滴血。
沉默了一瞬后,厉骇笑了:
“有意思,死就死吧,反正还能复活过来。”
他没有犹豫,当即意念一动。
嗡~
厉骇体内的磁场力量,霍然开始逆向运转。
不是向外释放,而是向内坍缩。
如同恒星走向死亡后,在自身引力的作用下,无可挽回的塌陷成一颗黑洞。
厉骇的形神躯体,迅速崩溃。
从指尖开始,血肉化为齑粉,骨骼碎成尘埃。
轰!
与此同时,厉骇祭杀己命时,所造成的余波,亦比想象中的还要猛烈。
一圈圈混沌浪潮,以他那具迅速泯灭的躯体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轰隆席卷。
所过之处,一切时空、质能、讯息……乃至整个崩皇庭院、顶域界海、主神空间,俱都被撕碎、摧毁、蒸发、归零。
而就在这片骇世大毁灭的中心处,厉骇仍在无止境的崩塌着。
仅一刹那间,他就化作了一团血水。
这团血水,悬浮在大毁灭中心处,被狂暴的能量洪流,反复冲刷着。
然后,突兀的无火自燃起来。
转眼间,就蒸发殆尽,只剩下一滴虫豸般渺小的血珠。
其悬浮在无边无际的毁灭洪流中,安静得像一粒尘埃。
然后,它就凭空消失了。
……
某个陌生的宇宙时空——
地球,大都市。
夜幕下,霓虹灯在街道两侧闪烁。
红的、绿的、蓝的,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流动的彩色。
车流,在高架桥上缓缓蠕动,尾灯连成一条暗红色的线。
远处的写字楼还亮着灯,透过玻璃幕墙,能看到里面加班的人影。
再远处,一座地标性的电视塔,矗立在夜色中。
塔身上的灯光变幻着颜色,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而就在这座电视塔不远处,一栋尚未完工的大厦顶层。
夜风从这里穿过,带着初秋的凉意,一滴血凭空出现,悬浮半空。
它就这样悬浮着,像一个被定格的红色光点。
然后,如同被吹大的气球般,开始剧烈膨胀、分裂、增殖。
于是,血珠变成了血团,血团里长出了骨骼,骨骼上又长出了肌肉纤维,纤维表面则长出了白皙皮肤。
眨眼间,一个大活人出现在了楼顶。
黑衣黑发,面容英俊。
正是厉骇本人。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扫过四周。
霓虹灯的光影,在其脸上掠过。
车流的喧嚣,从十几层楼下的街道传上来,把他的衣角吹得微微翻卷。
接着,厉骇就不声不响的,展开了自己那强大的感知力量。
嗡~
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这股庞大感知,一瞬间就覆盖了整个宇宙。
随即,厉骇就知晓了这个宇宙的具体尺寸——直径十二万亿光年。
这宇宙,如今还在持续膨胀,边缘的时空,以超光速向着外部虚无退去。
看起来,这个宇宙还很年轻。
但是,其整体活性能量很低。
低到此界众生的进化上限,仅有区区4级层次而已。
也就是说,无论这个宇宙的任何生灵,修炼任何体系,在个体力量上,都不可能突破4级范畴。
总之,这是个十分平庸的时空。
但是,厉骇的感知力,在这片平庸的时空里,捕捉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这里,遍布着无数亿万颗地球,且每一个互相间距离都极为遥远。
更准确来说,在这个宇宙中,智慧文明全部都是人类种族,没有一个非人类物种的影子。
而人类文明的分布模式,亦像是有谁刻意安排过似的。
每一颗地球,都有着一模一样的大陆轮廓,一模一样的大气成分,甚至一模一样的月球。
只是这些地球表面的文明发展程度,各不相同。
有的还在石器时代,有的则已经建起了星际帝国。
同时,这些人类文明的个体进化上限,虽然撑死了也就4级巅峰。
但其中极少数文明,却已将自身的科技实力,发展到了极为强大的程度——超·河系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