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仿若世界末日般的轰隆巨响,两座城市——昨夜的琉森贝格与今天的琉森贝格,在同一瞬间……重合了。
恐怖的爆炸、火光、蘑菇云,瞬间就出现在了天地之间。
同时,无尽的冲击波携卷着滔天尘浪,亦以超音速之疾,迅然从两座相撞城市的中心处,蓦地向外咆哮着嘶嚎着蔓延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无论混凝土、钢筋、岩石,还是楼宇、大厦甚至街道……一切所有,皆在瞬间就化作齑粉,同样渗入了那重重恶浪当中,继续扑袭向四面更远方。
整个琉森伯格,都在这一刹那里,变成了一个被极力压缩的弹簧——向内向上,向所有方向同时压去。
广阔地面波浪式的海啸般的剧烈起伏,像是被擎天巨人狠狠重击了一般,崩溃爆炸式的掀起重重土石大潮。
那深藏地下横七竖八的各种管网,亦是直接在地里崩裂开来,炸放出无数火光,将地上的重重尘埃染搅成各色颜状。
毗邻琉森伯格城市外围极近的山脉,亦受此影响剧烈颤抖起来,像一个在寒风中发抖的年迈老人。
重重恢宏山体被震至崩塌,引发连锁滑坡,造生出重重碎石岩浪,从上至下滚坠山谷,砸出声声滔天巨响。
还有那环绕琉森伯格的森林,其大片大片树木,亦是被席卷而至的可怖冲击波,成片成排连根拔起。
同时,那贯穿森林的各条河流,也被大冲撞带来的剧烈地质震荡,扯断撞碎了河道,令无数万吨河水倒灌进裂开的地缝中,不断发出咕咚闷声。
总之这一刻,琉森伯格所在的数十上百公里地域,已俱被诸般巨响与毁灭以及滔天尘烟,完全充斥覆盖。
至于,赫尔曼和陆霜序所在的那栋老旧公寓楼,则在这场惊世灾难的第一波冲击下,就被无情吞没了。
但是……他们没有死,甚至没有受伤。
二人,就这样悬浮在一片混乱与毁灭之中。
他们周围虽俱是翻滚的尘埃、飞溅的碎屑、橘红的火光、可怕的激波。
可这一切种种,却未能奈何二人分毫。
赫尔曼与陆霜序,好似变成了虚无幻影一般……
不对,是外界那些毁灭性的力量,都仿若变成了立体影像。
无论再如何暴烈如何喧嚣,即便近在咫尺,也伤不到两人分毫。
好似,有一重无形的薄膜,将他们与外界完全隔开,身处在了不同次元一般。
陆霜序直接傻掉了。
她张着嘴瞪着眼,看着上下四方那骇人的混乱与毁灭,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无法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方才还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呢,可现在……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
陆霜序的声音沙哑而颤抖,“赫尔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话音刚落,她又愣住了,心中满是惊愕。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的声音居然能正常发出来,传出去。
在这片被巨响、爆炸、崩塌充斥的空间里,陆霜序的话音,却清晰无比。
这不科学!
完全不符合她的认知。
而此刻,悬立一旁的赫尔曼,与陆霜序的面无人色,却是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打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那样子,闲适的要命。
“我前面说过,我对时间颇有研究。”
“这是‘已发生便不可改变’。”
赫尔曼悠悠开口道,“这是我的一项能力——‘已发生便不可改变’,在这种能力的作用下,你我会处在‘绝对静止状态’,外界的一切攻击,都无法影响你我。”
“……你居然这么强?!”
陆霜序一脸的难以置信。
赫尔曼摇了摇头,又吸了一口烟:
“相比全盛时期,我已经弱了很多了,若是以前的我,甚至可以暂停整个琉森贝格的时间,令其陷入绝对静止,哪怕被一千颗一万颗氢弹同时轰炸,这座城市也会毫发无伤。”
听到这里,陆霜序怔住了,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煮开水一般,轰隆轰隆的。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离开平凡人的世界,加入静默凡尘这个决定,是不是一个错误。
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因为陆霜序突然意识到,和许多‘怪物’相比,自己真的太孱弱太渺小了。
就在这时,赫尔曼又吸了一口烟,然后轻轻叹息道:
“唉~感觉很神奇是吧,但我能做的,其实也就这样了。
呵,什么绝对静止状态,当年还不是被那个疯女人打破了。”
陆霜序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
“那个……”
她忍不住好奇问道,“卡利俄佩的能力,又是什么啊?”
赫尔曼闻言思考了一下,道:
“她的能力是……剧场,更准确点说,是将现实‘故事化’。”
“啥?什么意思?”
陆霜序秀眉拧起,满脸不解。
赫尔曼幽幽道:
“直白点说,就是她可以将一个时空区域的现实,暂时或永久地‘故事化’。
而被‘故事化’的现实区域,其内发生的一切事件,都将不再遵循物理法则,以及正常的因果逻辑,乃至时序链条。”
陆霜序眨了眨眼:
“那……现实会符合什么?”
赫尔曼:“被故事化的现实,会变得符合古典戏剧的叙事逻辑和要素。
包括要有各种角色配置,以及角色之间的各种冲突与转折,还有最终的结局,全部都由‘故事合理性’说了算。”
“举个例子?”她问。
赫尔曼:
“例如,她将一个人设定为‘主角’,那么这个人的每次攻击,都将会以‘恰好’的方式,击中敌人要害。
子弹会转弯,刀锋会延长,拳头会凭空出现在敌人脸上,不是因为他有多快多准多强,而是因为故事的合理性,需要主角命中目标。
反之,如果她将一个敌人设定为‘反派’,那么这个敌人的所有后续行动,即便偶有胜利,最终也会因为‘傲慢自大’、‘运气不好’等等各种原因失败。
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足,而是因为所有戏剧里的反派都必须输,主角比较赢。
甚至,她可以‘重写’过去一段时间内的因果关系。
比如,倘若她被某种攻击命中,那么她就可以在被击中之后,将过去‘重写’成那攻击恰好擦身而过。
于是,她毫发无伤,不是通过闪避与防御,而是过去被她改写了。”
“不是……”
陆霜序无法置信的道,“这能力也太无耻了吧!”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她把自己设定成主角,把敌人设定成反派,不就直接无敌了吗?根本没人能败得了她啊!”
“哪个敢言无敌?何人敢称不败?”
忽然,一道不高不低漫不经心的男性话音,蓦地贯穿了这片混乱区域,响彻在陆霜序与赫尔曼的耳中。
而伴随着这道声音的出现,一道修长身影,陡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正是厉骇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