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呀,就喜欢有本事的男人。”
对这女人的撩拨,林夜雨毫无反应。
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只是喜欢口花花而已。
谁要真觉得自己能一倾芳泽,敢凑上去,绝对会碰一鼻子灰。
挞~挞~挞~
两人一路走到城中村入口,陈晚菲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巷子里安安静静,墙上和地上面,全是黑手印。
她啧了一声:
“那么多手印,这得吞多少人啊。”
“六万。”
林夜雨站在巷口,双手插在裤兜里,淡淡说道,“不过人虽多,千手佛却也消化不完,毕竟当年它伤的不轻。”
陈晚菲靠在巷口墙边,白皙双臂箍紧胸前伟岸,歪头看着男人,娇声问道:
“对了,当年千手佛在南水,是怎么被你们赶走的来着?”
“唔~”
林夜雨收回目光,“我们是把它的鬼域,炸开一个缺口,然后把它的本体,撵到缺口外,掉出人间了。”
陈晚菲秀眉微皱:
“这些鬼物就是讨厌,怎么都杀不死,只能驱赶、封印、打的掉级,真烦人。”
林夜雨:“鬼,是‘死亡’的衍生物,如果能杀死鬼,岂不是能杀死‘死亡’?怎么可能,万物若没有了‘死亡’,那这天地宇宙得变成什么样?”
“好了好了~”
陈晚菲娇嗔道,“人家心烦唠叨几句,你在说来说去说什么呀,哪个驭鬼师不知道这些,要你来说,真是烦人。”
林夜雨捂着额头:“你们女人一天八百个情绪,唉~真让人头疼。”
陈晚菲给他飞了个白眼,懒得再多说,扭着细腰就踱步走进了城中村。
林夜雨则摇摇头亦不再言,抬脚也踏进了石柱村的巷口。
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快就消失不见。
……
“啊啊啊啊啊!!!”
无尽的尖叫噪音中,杨倩在巷子里狂奔,前后左右全是佛脸。
那些七窍流血的面孔,挤在窗户里楼道口,挤在她前方本就不宽的巷子上。
他们齐齐伸出手,从两侧抓来,从头顶阳台垂下来。
速度很慢,但数量太多。
多到让人窒息,令人惊恐。
然而杨手上握着……
不!那不是手,而是一柄血肉模糊,带着淋漓血丝的骨剑。
从右臂皮肤撕裂延伸出来,肌肉纤维像被拧干的毛巾般,掺着尖锐根根骨刺绞在一起,绞成剑的形状。
一路狂奔的杨倩,毫不留情的挥舞骨剑,斩切着所有阻拦她前进脚步的身影。
而被斩中的佛面人不会流血,只是在剑刃接触的瞬间猛地一颤。
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般萎顿下去,塌缩成一张空荡荡的人皮,摔在地上。
这柄骨剑,是杨体内一块鬼骨所化。
名字很简单,就叫斩生剑。
只要被其斩中,只要是活物,哪怕他强大到能一拳轰爆一座山,哪怕皮肉硬的能扛核爆。
也依然会此剑,被瞬间吸光所有血肉,仅留下一张人皮。
至于鬼……
鬼会受伤,却绝不会被杀死。
唰!
又知道佛面人倒下,变成一张人皮。
杨倩知道这些佛面人是谁。
他们不是鬼,是被千手佛污染控制的活人,是石柱村的住户。
所以,她每挥一剑,杀的都是人。
很残忍,但杨倩没有办法,此时不动手就只能死。
心慈手软者,当不了驭鬼师。
不过说是这样说。
在不断杀戮那些被污染的城中村住户时,杨倩内心中,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缕缕愧疚与负罪。
并且随着时间流逝,这种道德包袱,正在愈发膨胀。
唰!
左边一个穿睡衣的中年女人扑来,剑从她锁骨切入。
女人在半空中就瘪了,裹着睡衣,轻飘飘砸落下来。
后面追上来的人,踩着人皮往前涌,人皮被踩烂了,发出一阵噗噗声。
杨倩眼皮在跳。
浓烈的负罪感,从心底里快速长出,满满胀胀,撑得她喘不过气。
每杀一个人,那股愧疚和负罪,就猛涨一分。
这些人,有家庭,有孩子,有父母,有本该幸福的人生。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该死啊。
杨倩知晓自己这种心理状态,十分不正常。
她并非毫无人性,而她也从来不认为,在这种要命的时刻,自己会如此的悲天悯人。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是那个千手佛搞的鬼。
恰巧,杨倩知晓这个可恶鬼物的一些情报。
按照情报所言,只要有人在它的鬼域中,产生任何愧疚或者负罪。
无论任何原因,那一抹愧心,都会极具膨胀成长。
最终,压倒这个人的所有心智,促使其无法自控的求神拜佛。
而无论这个人在心底求任何一个神任何一个佛,都会引动千手佛的必杀机制。
它会现身,杀死那个拜佛求神之人。
不要问为什么会这样,总之事实就是这样。
而此刻,已经亲手杀死了上百平民的杨倩。
其内心中的愧疚,已经不受控制的膨胀到了极点,压迫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觉得自己有罪,觉得自己该死。
她不该活着,应该跪下,应该大声哭嚎出自己的罪过。
该死啊,所以就这样死掉吧
“不行!”
杨倩双眼血红咬着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来:
“这都是千手佛搞的鬼,杨倩啊杨倩,你赶快清醒一点,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快清醒罢!”
她的脚步在加速,剑也在加速。
但那股愧疚,却膨胀的比这两者还要快。
杨倩的心灵,此刻无比混乱。
而就在跑出巷口的那一刻,一个穿纸尿裤的婴儿,忽然从左侧飞了过来。
唰!
杨倩不管不顾,一剑狠狠劈出。
剑刃从婴儿颈侧切入,没有停顿像切开一块豆腐。
下一瞬间,这个长着佛脸的婴儿,就惨然化作两块毫无声息的人皮,打着旋飘散落地。
霎时,杨倩眼眸极速凝缩。
她的剑停住了,整个人也停住了,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
斩杀婴儿佛面人所造成的负罪感,如同一根投入汽油海的火柴,瞬间就引爆了杨倩那脆弱的心灵。
她软绵绵跪倒在地,双手软软垂下,泪流满面浑身颤栗。
而那缓慢围袭而来的无数佛面人,亦在此刻同样定在了原地。
恰在同时,一尊宝相庄严的金佛,出现在了巷子口。
一眼看去,这金佛无比神圣,令人忍不住想要跪地膜拜。
杨倩怔怔看着这尊佛,双手抬起缓缓合十,懵懵然呢喃,声音又细又轻:
“佛啊,我有罪,我……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