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股无形的炁息涌出,将某种肉眼不可见的东西,喷吐在它们身上。
下一刻。
那些扑来的灵体齐齐僵住。
它们的形态开始扭曲,原本虚幻的身影上,竟浮现出种种诡异的病变。
有的身上生出脓疮,有的躯体开始溃烂,有的四肢肿胀如鼓,有的五官扭曲变形。
这些瘟鬼所带的时疫病炁,竟然可以直接作用在灵体身上。
不过数息之间,这些灵体便化作一团团黑烟,溃散在空气中。
王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些灵体是他耗费心血拘来的,因为死的太过突然,与自身的联系还没有切断。
此刻被尽数毁去,他自身也受到了一定的反噬,只觉得胸口一闷,险些吐出血来。
“这、这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看向那十二道瘟鬼。
它们不仅能伤人,还能伤灵?!
刘红中看着他,苍白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王少爷,”他轻声开口,声音温和,“你的灵,好像不太行呢。”
那语气,就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王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过是一群病鬼罢了,本少爷亲自出手!”
他体内真炁狂涌,双手结印,一股更加强烈的气息自他身上爆发。
拘灵遣将,不仅能拘灵,更能将灵的力量纳为己用。
他虽然没有吞噬那些灵体,却也掌握着部分灵的力量。
他的身形一晃,速度快得惊人,瞬息间便冲至刘红中身前,一掌拍出,掌风凌厉,裹挟着森然鬼气。
刘红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抬手抵挡。
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并,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
就在王并的掌风即将触及他的一瞬,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刘红中身前。
那是十二瘟鬼之一。
身形佝偻,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它抬起手,轻轻一握。
王并的掌风,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王并只觉得手腕一紧,低头一看,那只枯瘦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触感,冰凉、湿滑,仿佛握着的不是手,而是一条腐烂的死蛇。
王并心中大骇,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他竟动弹不得。
“放开我!”
他怒吼一声,另一只手凝聚真炁,狠狠劈向那只枯瘦的手臂。
然而,他的手掌刚一触及那手臂,便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息顺着接触的地方,涌入他的体内。
那气息冰凉而黏腻,仿佛活物一般,顺着他的经脉蔓延。
王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觉到,那股气息所过之处,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异样,先是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痒,低头一看,那一片皮肤竟泛起了诡异的青紫色,表面长出黄色脓疱,隐隐有溃烂之势。
“这、这是什么?!”
他惊恐地喊道,声音发颤。
刘红中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种沉默让王并心里极为发怵。
随后,那只枯瘦的手,缓缓松开。
王并踉跄后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只见那一片皮肤已经开始糜烂,甚至散发腥臭,如同已经放置数天的烂肉。
他试图用真炁压制,却发现那股病炁顽固无比,根本驱除不掉。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刘红中,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恐。
刘红中看着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这才缓缓开口:
“没什么。”
他顿了顿,指向那道佝偻的身影:“这位是正月瘟鬼,名曰惟。它的病炁,是痈疽。”
他指向另一道身影:“那位是二月瘟鬼,名曰肿。它的病炁,是肿胀。”
又指向第三道:“三月瘟鬼,名曰刘。它的病炁是咳喘。”
他一道一道地指过去,语气平静,仿佛在介绍自家的亲戚:
“四月存,病炁为寒热;五月垒,病炁为疮疡;六月眸,病炁为目疾;七月幸,病炁为呕逆;八月怀,病炁为水肿;九月晨,病炁为痹痛;十月卑,病炁为痢疾;十一月嬴,病炁为虚劳;十二月坚,病炁为癥瘕。”
他收回手,看向王并,微微一笑:
“王少爷,你想试试哪一种?”
王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看着那十二道形态各异的瘟鬼,看着它们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直冲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干咽一口唾沫。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完全就是一个“病原体”嘛!
看台上,更是一片死寂。
尤其是那些医家异人,他们见过许多治病救人手段,但这般“致病”的,还从未遇到过。
十二种病炁啊,哪怕是沾染上一种,都免不了一番苦头。
刘红中就像是一只刺猬,碰哪儿都扎手。
他们看着王并那溃烂的手腕,看着他脸上的惊恐,再看看那十二道依旧笑眯眯的瘟鬼,只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这……这还怎么打?
拘灵遣将再厉害,能拘住瘟疫吗?
那可是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病炁啊!
老天师眯着眼,轻轻叹了口气:“王家的那小子,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陆瑾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十二月瘟鬼,这东西,别说拘了,躲都来不及。沾上一点,那就是要命的病。”
诸葛青看向诸葛亮,只见先祖依旧羽扇轻摇,面色淡然。
他忍不住问道:“先祖,刘红中这十二月瘟鬼,可有破解之法?”
诸葛亮微微一笑,缓缓开口:“破解之法,自然是有。瘟鬼虽凶,终是外物。若能以纯阳真炁压制,或以至刚至正之法驱逐,未必不能克制。”
他顿了顿,羽扇指向白玉台:“只是,王并那小子,显然不具备这个本事。”
白玉台上。
王并的脸色青白交加,他看着刘红中,眼中闪过惊恐、愤怒、不甘,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畏惧。
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但他也清楚,自己这次是真的碰上了硬茬子。
那些瘟鬼的病炁,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形势比人强。
他咬了咬牙,强撑着最后的尊严,冷冷道:“刘红中,你给本少爷记住!”
说完,他转身就要下台。
然而,他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刘红中那温和的声音:
“王少爷,且慢。”
王并脚步一顿,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还想怎样?”
刘红中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抹笑容依旧。
他指了指王并的手腕,轻声道:“王少爷,你的手,还没好呢。”
王并低头一看,只见那溃烂之处,但没有消退,反而有向上蔓延的趋势。
他目眦欲裂,看向刘红中。
“你——”
刘红中轻轻咳嗽了两声,笑道:“王少爷放心,这病炁一时半会儿要不了命。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若是不及时医治,怕是要留下些后遗症。比如说,这只手,以后可能就要废了。”
王并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知道刘红中说的是真的。
那股病炁,此刻还在他体内肆虐,他的真炁根本压制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恐惧,咬牙道:“你要怎样才肯帮我解了?”
刘红中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十二道瘟鬼在他身后发出诡异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