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立在云头,手中多了一副图卷。那图卷以龙鳞为底,以金线勾画,正是龙族这几日探得的妖魔分布图。
图上山川河流栩栩如生,每一处妖魔盘踞之地都被标注得一清二楚。
红色的印记代表妖气浓郁程度,有几处红得发黑,显然盘踞着道行不浅的大妖。
李靖的目光在图卷上扫过,最终落在北方一片山脉之上。
“往北数里,悬岩山。”
他伸手指向那个方向:“据龙族探报,此处盘踞着一伙山魈。数量约有百十之众,为首的山魈头领道行不浅,手下还有几个硬茬子。”
“这伙山魈平日里掳掠山下妇人,杀人夺物,早已孽力缠身。”
殷夫人的手按上了剑柄,眉头微蹙:“掳掠妇人?”
李靖微微点头,继续道:“我等此番率领的天兵天将不多,这伙山魈规模相当,正是最好的练兵对象。”
他抬手朝云层下方一指,云层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一片怪石嶙峋的山脉。
山势险峻,悬崖如刀削斧劈,山间草木枯黄,妖气弥漫。
“来之前我已查验过这些天兵天将的能耐。他们皆修过兵家战阵,可结阵凝练西方太白金炁,化为兵戈铁马。”
“太白金炁主杀伐,锋锐无匹,结阵之后威力更增数倍,对付这伙山魈不成问题。”
哪吒站在云头,眯着眼朝下方那片山脉打量了几眼,火尖枪在手中转了个枪花,咧嘴一笑:“那就听爹的,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李靖微微颔首,大手一挥:“架云梯,降!”
一千天兵天将齐齐应诺,阵型变换,从雁行阵转为突击阵。
脚下的云层开始向下方延伸,化作一道宽阔无比的云梯,从九天之上直垂而下,直通悬岩山。
整座悬岩山,尽收眼底。
山势奇险,主峰如一根巨大的石笋拔地而起,四周环绕着数十座小山峰。
主峰顶上有一座由巨石垒成的寨子,寨墙粗犷,墙头上插着几根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大腿骨,骨头上还挂着风干的肉条。
寨中妖气冲天,黑烟缭绕。
李靖手托玲珑宝塔,一步踏上悬岩山上空的云头。他低头俯瞰那座妖气弥漫的山寨,目光冷峻如铁。
一千天兵在他身后列成方阵,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殷夫人和哪吒分列他左右,一人按剑,一人扛枪。
云梯降下的动静不小,山寨中的山魈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寨墙上出现了十几道黑影,正仰头朝天空张望,嘴里发出尖锐的嘶叫声。
李靖没有理会那些山魈的动静,而是将玲珑宝塔往空中一托,左手一翻,一卷明黄符诏凭空出现在掌中。
他展开符诏,朗声宣读。声音如同滚雷,从云端压下,震得悬岩山的碎石簌簌而落。
“天尊有命,荡魔天下,廓清寰宇!”
“兹有悬岩山山魈一众,盘踞山林数百年,掳掠山下无辜妇人,杀人夺物,啖食人肉,孽力滔天,罪无可赦!”
“依律——当诛!”
最后两个字落下,如同两记惊雷,炸得山谷回响,久久不绝。
李靖将符诏一收,右手按剑,沉声下令:“结阵,攻!”
一千天兵天将同时暴喝,声震四野。十座百人方阵同时运转,天兵们脚踏罡步,手掐法诀,身上甲胄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一股肃杀至极的气息从军阵中升腾而起。
那是兵家战炁。
白色的光芒从每一名天兵身上迸射而出,在方阵上空汇聚、凝结、翻涌。那白光越来越盛,越来越凌厉,转瞬之间便化作了一片白色的光海。
光海之中,有金戈铁马之形若隐若现。
战马的嘶鸣、兵戈的碰撞之声从光海中传来,仿佛有一支无形的铁骑正在光海中蓄势待发。
正是那西方太白金炁。
五行之中,西方属金,主杀伐。太白金炁乃是兵家战阵之精华,以杀伐之气凝结而成,锋锐无匹,专克妖邪。
李靖拔剑出鞘,剑锋朝悬岩山一指。
“放!”
天兵天将们齐声断喝,太白金炁化作漫天金芒,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朝悬岩山主峰上的山寨狠狠砸去。
山寨之中,山魈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从寨中炸开,主峰山顶的石寨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内向外轰然撞碎,碎石如暴雨般四散飞溅。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寨中腾空而起,落在一块突出的巨岩之上。
那山魈头领身高足有三丈,通体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硬皮,皮上沟壑纵横,如同百年老树的树皮。
它的双臂长得垂到膝盖以下,十根指爪足有尺许之长,乌黑如铁,尖端泛着幽绿的光泽。
脸上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巴极大,几乎咧到了耳根,嘴里密密麻麻地生着三排利齿,齿缝间还挂着几缕血肉残渣。
它仰头看着天空中那片压下来的金芒,两个黑洞洞的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随即发出一声暴戾至极的咆哮。
咆哮声中,山寨四面的石屋中涌出无数黑影。
那些山魈大小不一,大的足有两丈高,小的只有常人大小。
它们有的手持粗制的石斧石棒,有的干脆赤手空拳,用利爪和獠牙做武器。每一只山魈都面目狰狞,眼中闪烁猩红的嗜血光芒。
十几个山魈来不及躲避,被太白金炁所化的金芒正面击中。
金芒穿透它们坚硬的外皮,将它们钉在地上,惨叫之声响彻山谷。
山魈头领怒吼一声,巨大的爪子朝空中一挥。
一股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妖气从它身上爆发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妖气壁障,将剩下的金芒尽数挡下。
金芒撞击在妖气壁障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妖气壁障被撞得剧烈颤抖,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山魈头领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天兵天将,咧开的嘴角流出一缕墨绿色的涎水。
只见它抬起爪子,朝天空一指,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
“杀!”
寨中的山魈们像是收到了命令,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叫,朝山下冲去。
它们的目标是天兵天将们悬停的那片山坡。
李靖早有预料。
“变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