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座方阵瞬间变换。
前排天兵举盾在前,后排天兵长矛架在盾上,侧翼弓弩手拉开法器长弓,箭矢上流转着太白金炁的光芒。
山魈们的冲锋速度快得惊人,转眼之间便冲过了数百丈的距离。
当双方相距不到百丈时。
山魈头领从巨岩上一跃而下,巨大的身躯砸在地面上,震得山石碎裂,尘土飞扬。
它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目标直指阵前的哪吒。
哪吒扛着火尖枪,嘴角一咧:“冲小爷来的?”
他脚下火光迸现,身形化作一道赤芒,主动迎了上去。
山魈头领巨爪横扫,五道乌黑的爪风朝哪吒面门抓来。哪吒不闪不避,火尖枪一横,枪杆硬撼爪风。
只听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爪风被震得四散,一人一妖脚下的岩石龟裂出数十丈长的裂缝。
“就这点力气?”
哪吒嗤笑一声,火尖枪陡然加速,化作漫天枪影,将山魈头领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其余山魈已经冲到了天兵军阵前方。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只体长两丈的青皮山魈,它抡起一根比人腰还粗的石柱,朝盾阵狠狠砸下。
前排天兵齐声暴喝,盾面上符箓亮起,硬接了那一击。
轰隆一声,盾阵纹丝不动。
那青皮山魈反而被震得虎口崩裂,石柱脱手飞出。
后排的长矛从盾缝中刺出,如毒蛇出洞,齐齐扎进青皮山魈的胸腹。
太白金炁顺着矛尖灌入它体内,将它体内的妖气搅得粉碎。
青皮山魈惨叫一声,仰面倒下,砸起一片尘土。
但更多的山魈前赴后继地涌了上来。
这些山魈悍不畏死,有的被长矛刺穿了身体,竟然用手抓住矛杆硬生生将矛头从自己体内拔出来,然后张开血盆大口朝盾牌咬去。
其凶悍程度,可见一斑。
有的从侧面迂回,利爪抓向天兵的双腿。还有的抱起巨石朝军阵投掷,砸得盾牌砰砰作响。
弓弩手的箭矢如飞蝗般射出,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山魈的要害,眼睛、咽喉、膝盖。
但山魈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怖,有的身中十几箭仍旧在冲锋,直到流出极多的墨绿色血液才轰然倒下。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殷夫人拔剑出鞘,凤喙剑在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赤芒陡然亮起,如同凤凰展翅。
她脚尖一点,身形如燕掠出,迎着侧面冲来的一只尖头山魈便是一剑。
那山魈的利爪抓向她的面门,她不闪不必,剑光一闪,山魈的爪子便被齐腕削断。
随即,手腕一翻,剑尖从下往上撩起,在山魈的胸腹间划开一道从腹部到咽喉的豁口。
那山魈还没倒下,殷夫人已经掠向下一个目标。其身法轻灵如风,剑法凌厉如火,每一剑都不落空。
三只山魈同时朝她扑来。
殷夫人身形一转,避开了正面的一击,反手一剑削断了左侧山魈的膝盖,趁其跪倒之际剑尖点入它的咽喉。
随即借势后仰,凤喙剑在头顶划出一道圆弧,将扑过头顶的第二只山魈开膛破肚。
第三只山魈趁她剑势未收,从背后扑了上来,利爪直取她的后颈。
殷夫人左手短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反手一刀,刀锋从下往上,狠狠扎进了那只山魈的下颌。
刀尖从它的头顶穿出。
她拔出短刀,甩掉刀身上的墨绿色血液,回头看了一眼阵中的李靖。
李靖正在指挥军阵。
他左手托塔,右手持剑,目光如电,不断下达着指令。
“左翼收缩,右翼包抄,不要给他们突围的机会。”
满山遍野的嘶吼声、兵戈碰撞声、金炁破空声交织在一起。
山魈的残肢和墨绿色的血液溅了满地,太白金炁的金芒和妖气的黑烟在山坡上交织碰撞。
山魈头领与哪吒缠斗了数个回合,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个红绫少年的对手。
它骤然发力,双爪齐出逼退哪吒半步,随即借力后跃,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那啸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所有山魈同时停下了进攻,齐刷刷地朝后退去,朝着山林深处疯狂逃窜。
山魈头领转过身。
庞大的身躯竟然灵活得像只猿猴,几个纵跃便要没入山林之中。
这些山魈在悬岩山盘踞了数百年,对这片山林的地形了如指掌。
一旦让它们散入深山密林,再想围剿就千难万难了。
哪吒大喝一声,脚下风火轮现出,便要追上去。
“吒儿,不必追了。”
李靖的声音从军阵中传来。
他左手一翻,那尊玲珑宝塔飞上半空,见风便长,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尊百丈高的金色巨塔。
塔身七层,每层的铜铃同时响起,清脆的铃声穿透了山魈们的尖啸,回荡在整座悬岩山上空。
一道金光从塔基处扩散而出,如同一圈金色的波浪,朝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正在逃窜的山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脚踝,速度骤然减慢。
几息之间,金光便覆盖了整座悬岩山。
那些山魈在金光中拼命挣扎,爪子扒着地面想要往前爬,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李靖右手长剑朝天一指。
天兵天将们瞬间变换阵型,方阵收缩,十阵合一。
一千人同声齐喝,兵家战炁再次凝聚。这一回的太白金炁汇聚成一柄巨大的天罡刀。
天罡刀悬浮在悬岩山上空,刀身足有数十丈之长,刀锋上流转着璀璨夺目的白光。
那白光纯净到了极致。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李靖一剑斩下。
天罡刀顺着他的剑势,轰然落下。
刀锋劈开妖气,劈开山魈头领最后撑起的那道妖气壁障,然后劈在它的身上。
山魈头领的身体从天灵盖到胯下,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两半。
天罡刀并未停顿。
沿着山魈逃窜的方向一路碾压过去,所过之处,山魈的身体在接触到刀锋白光的瞬间便被绞成齑粉。
墨绿色的血雾在山谷中炸开,又被太白金炁净化成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