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对你有用的话,别说是我给你的。”
血誓猛然瞪大了双眼,颤抖着接过那枚铁牌,能明显感觉到,那是一枚光属性的魔法道具……
可在这之前,血誓就问过腓特烈,是否有这样的魔法道具?
但当时腓特烈却说,无论是第三厅还是第四厅,都没有。
然而转念一想,卢修斯的爷爷,就是第四厅的红衣大主教,这么看来倒也能说得通。
“……谢谢。”
血誓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最后转头看向了乌塔,仿佛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客气,向您致敬……”
朱利安轻声回应了一句,骑着马到另一边靠去。
队伍到达了预定的地点,六百名骑兵在严阵以待。
朱利安深吸一口气。
计划很清晰,逻辑很严密,每一个环节他都推演过不止一遍;
破坏七根柱子,解开死灵云,全军出击……
他没有理由失败。
……
另一边……
指挥室里没有人说话。
高地占星塔的顶层视野极佳,从这里望出去,莫哈奇瓦尔的城墙横亘在地平线上;
黑压压的死灵云,遮天蔽日,如同地狱的入口。
正面战场的硝烟还没有散,投石机的轰鸣声一轮接一轮地涌来……
腓特烈站在沙盘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城墙方向,没有动……
整个指挥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蓄势待发的沉闷气息,像是暴雨前最后一段沉寂;
算了算时间,腓特烈的眉头微微皱起,抬起头扫了一眼窗外……
斥候应该早就回来了。
按照惯例,每隔一刻钟,外出侦查的斥候,就会回来送一次情报;
但从攻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没有任何人从东面回来。
“等等。“
沙盘旁,加农法德侯爵突然伸出手,指向沙盘中央的一处,声音骤然拔高:
“中间的部队……为什么断开了?“
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几名将领同时俯身看向沙盘,沙盘上代表圣纹军阵型的小旗密密麻麻地插着;
但中间那一段,确实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缺口……
不像是正常推进时的延伸,更像是被人刻意留出来的空档。
“这是……“
“现在部队,为什么没能跟上?“
侯爵厉声问,目光在几名将领之间扫过,“这种时候阵型断开,是要把人往死里送?“
指挥室里没有人立刻回答。
腓特烈保持着沉默,目光从沙盘上移开,落向窗外。
亨利王子依旧优雅地摇着酒杯,卡尔公爵站在一旁,神情平静,没有说话。
三人都心知肚明……
那道缺口不是失误,是诱饵。
死亡骑士若想出城屠杀,就必须有一个够大的破绽……
一支陷入混乱的部队,一段失去支撑的阵线,一个看上去足以让那些骷髅头倾巢而出的机会;
这是事先商定好的战术,只是没有在正式会议上明说。
加农法德侯爵盯着沙盘,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随即没有再追问。
然而就在这时……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哨兵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来的,盔甲上还沾着泥,胸口起伏得很厉害,上气不接下气。
“不好了……“
他的声音哑了一截,但还是硬撑着喊出来,“东面,发现敌方援军……“
指挥室里的低语声骤然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而来……
腓特烈慢慢转过身,神情凝重:
“多少人?“
“骑兵,“哨兵深吸一口气,“全是骑兵,旗帜看不清,但人数……人数很多,估计不下于五千。“
沉默。
五千人说多并不多,但足够对没有任何准备的阵地,发起有力的打击;
而且,这只是预估,还很有可能只是敌方的先头部队。
一声椅子腿拖过地面的刺耳声响起,亨利王子猛然站起来,脸色铁青:
“什么时候发现的?斥候的情报在哪里?“
虽然圣王国负责驻守东面,是一种很有担当的体现;
但每当意外发生,亨利王子都没法以平常心态去对待……
早知道,就不装这个大尾巴狼了。
“斥候……“哨兵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自然,“斥候那边,还没有消息回来。“
“还没有消息?“亨利王子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这都多久了,斥候在哪里?“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但似乎都猜到了原因……
腓特烈抬起手,示意亨利王子停下,转向哨兵,声音平静,但语速很快:
“援军距离我们多远?“
“五公里……不,四公里,大人。“
“四公里。“腓特烈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回沙盘。
“全是骑兵的话……最快二十分钟。“
指挥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蓄势的沉默,现在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住了喉咙的沉默。
二十分钟,正面战场还在推进,圣骑士团还在南侧等待突破时机,步兵的阵型刚刚完成布置,后勤辎重还没有收拢……
加农法德侯爵猛地拍了一下沙盘:
“斥候的情报怎么会断?这种时候出现援军……“
“先不追究这个。“腓特烈打断他,语气不重,但足够让人冷静。
他走向沙盘,俯身看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东部,立刻构建防守。“说着,目光在沙盘上扫了一圈,拿起旗子插了下去。
“通知重装步兵准备,从正面撤回一部分,骑兵转向东侧……“
那股沉着冷静的老练,令众人感觉浑身一阵鸡皮疙瘩。
“攻城……“
“暂停。“最后一个词落下来,却还是犹豫了半分。
整个指挥室在片刻的停滞之后,重新运转起来。
而对于东面的营地来说,最紧张的并不是兵营,而是在兵营后方……
那里是东面的神圣奇观,本应位于大后方,但此时却成了迎击地方的最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