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
黑石隘堡走廊石壁上,插在铁架里的火把被吹得忽明忽暗。
米尔带着一身疲惫走入房间,反手将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
与外面的阴冷截然不同,房间里弥漫着氤氲的热气,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玫瑰精油香味。
屏风后,放置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木浴桶……
莉莉丝正靠在浴桶边缘,荆褐色的长发被高高挽起,几缕湿润的发丝贴在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水面上漂浮着深红色的花瓣,两名年轻的女仆正挽着袖子,拿着柔软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圆润的肩膀。
听到开门声,莉莉丝微微侧过头,眼眸在朦胧的水汽中流转,带着几分慵懒。
米尔随手脱下沾着灰尘的外袍,挂在门边的木架上,径直走到浴桶边。
他朝那名女仆抬了抬下巴……
女仆立刻会意,红着脸低下头,将毛巾搭在木盆边,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水波荡漾的轻响。
米尔挽起衬衣的袖子,从背后贴近浴桶。
他双手越过浴桶的边缘,掌心直接贴上了莉莉丝沾满水珠的肩膀。
温热的肌肤触感顺着掌心传来,他仿佛是要像女仆那样帮她按摩……
但常年握剑和施法的手,显然不具备这种技巧,只能毫无章法地四处揉捏着。
“你这是在和面吗?”
莉莉丝偏过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试图躲开他那略显笨拙的力道。
“枢机大人今天的‘阅兵’,可真是辛苦了。”
她转过身,双手交叠搭在浴桶边缘,下巴轻轻搁在手背上。
随着距离的拉近,作为魅魔的本能,让她挺翘的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双原本慵懒的紫红色眼眸,倏地眯起,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阿莱西娅身上那股狼族特有的野性汗味、颂莉娅甜得发腻的精灵香水味……哦,居然还有法芙娜那种夹杂着龙族气息的特殊体香。”
莉莉丝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微微扬起下巴,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滴入深邃的锁骨中。
“军营生活真是多姿多彩,最后还不忘给那位落魄的半精灵贵族递个定情信物?”
“什么定情信物?那不是你让我交给她的吗?”
米尔双手撑在浴桶边缘,俯下身,将脸凑到了莉莉丝面前。
“你就不能私下交给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好了……别闹。”
米尔的目光扫过她锁骨上的水滴,语气真诚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我只是在想,阿特拉大陆第一天才炼金术师,究竟是怎么做到越阶破解轻语水晶的结构的?这简直是奇迹……”
说着,他偏过头,温热的嘴唇准确地印在了莉莉丝湿润的耳垂上,轻轻吮吸了一下。
“唔……”
莉莉丝的身体瞬间绷紧,白皙的肌肤迅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莉莉丝咬了咬下唇,伸手在米尔沾满水渍的胸膛上推了一把,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撒娇。
“少拿这种话来敷衍我,弄得我一身汗味……”
虽然嘴上抱怨,但她的身体却诚实地软了下来,任由米尔的手指穿过她湿润的发丝。
温存了片刻,莉莉丝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迷离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特有的理智。
“水晶的结构虽然修改了,但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她指了指放在不远处梳妆台上的那枚紫色主水晶。
“莫哈奇瓦尔上空覆盖着超大型的死灵云,那里的魔力干扰极其恐怖。那个半精灵的魔法神经只有可怜的三阶,如果只是把水晶带在身上,只要踏入战场,通讯随时都会中断。”
米尔直起身子,眉头微皱。
“必须把那颗辅水晶,直接‘锚定’在她的魔法神经主干上,建立深度的魔法契约。”
莉莉丝从水里站起身,水声哗啦作响,她随手扯过一条宽大的浴巾裹住曼妙的身躯,跨出浴桶。
赤着脚踩在石板上,莉莉丝转过身,紫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去,叫人把你的‘新宠’叫到房间来。”
……
黑石隘堡下方,卡特琳略显简陋的营帐里,昏暗的油灯在冷风中摇曳……
卡特琳刚脱下沉重的半身甲,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亚麻衬衣。
她坐在行军床上,疲惫地揉着酸痛的肩膀,伤口基本上已经好了。
淡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尖尖的耳朵无力地垂下。
一转头,她便看到自己的贴身女仆茉莉,正蹲在营帐角落的木箱旁,两眼放光地抚摸着一团雪白的事物。
那是一条毛巾。用最顶级的洛梅利亚天鹅绒制成,边缘用银线手工绣着精致的花纹。
卡特琳愣了一下,脑海中猛地闪过傍晚在训练场时,米尔找不到毛巾时的抱怨声。
“茉莉!”
卡特琳猛地站了起来,淡蓝色的眼瞳里满是震惊。
“你……你疯了吗?你居然偷了米尔大人的毛巾?!”
“嘘!小姐,小声点!”
茉莉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赶紧把那条昂贵的毛巾塞进怀里。
古灵精怪的圆脸上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满是得意。
“什么叫偷?我这叫‘戏剧性转移’!”
茉莉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凑到卡特琳身边。
“您想啊,要是我不把这条奢侈品藏起来,您哪有机会拿着那块破麻布去给枢机大人擦汗?这叫制造反差感!您没看到当时那些女人的眼神,都快嫉妒疯了!”
“这可是盗窃教会高层的私人物品!这要是被抓到……”
卡特琳头疼地扶住额头。
“哎呀,小姐,您就是太死板了!”
茉莉兴奋地拉住卡特琳的手,将她按回床沿上,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熊熊燃烧火焰。
“您根本没注意到枢机大人看您的眼神!当时阿莱西娅小姐在场,那个精灵法师也在场。可枢机大人偏偏接了您的麻布!而且,他跟您说话时的语气,多温柔啊!”
“可是除了我……也没别人递出毛巾啊?”
茉莉捧着发烫的脸颊,原地转了个圈。
“不不不……最关键的是,他居然把‘轻语水晶’这么贵重的东西直接给了您!随便卖一颗都能把咱们阿克瑞德家族的欠款全还清了!这明明就是定情信物嘛!”
“别胡说八道了……”
卡特琳羞窘地打断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锁骨处冰凉的水晶吊坠,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
“我才没有胡说!”茉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米尔阁下这个年纪,年轻力壮的……家里的夫人怎么可能满足得了他?”
“小姐,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他已经结婚了,对吧?但是那又怎样!那可是枢机大人啊!未来,帕拉迪索公国的继承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