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的死灵法术。”
索菲娅咬牙,迈步走上前,靴底踏过那些粘腻的血污,没有丝毫迟疑,抬起长剑,剑尖燃起淡金色的圣火。
“……解脱吧。”
她低声开口,长剑横扫而过。
被圣火覆盖的瞬间,那些扭曲的躯体停止了痉挛,无神的眼眸缓缓闭合,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圣火焚尽了这些扭曲的肉块,而数百具活死人,在这片暖光中得到了解脱。
铁链失去了承载之物,哗啦一声坠落在祭坛之上……
随着死灵阵法的崩塌,祭坛中央的石台之上,那原本被血液与法阵层层包裹的物什,终于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颗鸽卵大小的晶体。
晶体通体呈暗紫色,内部仿佛有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在隐隐浮现,每一张脸都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
它静静地悬浮在石台上方约莫半寸的位置,缓缓旋转着,散发出阴寒而幽暗的光芒。
“……这就是。”
索菲娅缓缓走近,金色的瞳孔倒映着那颗暗紫色的晶体。
“叹息之核?”
她伸出手,指尖在距离晶体还有数寸的位置停下。
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感受到这颗晶体中蕴含的怨念,那是一股来自死者纯粹的悲叹。
与此同时……
地下暗室之上,整座莫哈奇瓦尔的天空,开始发生剧变。
那遮天蔽日的死灵云,仿佛失去了某种至关重要的支撑,开始剧烈地翻滚、收缩……
索菲娅没有看到天空的变化,但她能从「叹息之核」剧烈波动的怨念中,感受到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这颗晶体,必然是死灵云的阵眼。
然而,按教会铁律,面对深渊封印物,要么封印后上交,要么就地净化销毁。
但索菲娅却不打算这样做。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脑海中想起红塔之主安妮、巫妖王赫卡忒的美酒……
虽然眼神中还有几分犹豫,但她从来都不是拘泥于那些死板教条的人;
既然是自己发现的,那就是自己的。
索菲娅紧紧抿着唇,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眸深处,私念与犹豫交替闪烁。
“……罢了。”
她对着空气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只要送到红塔,安妮小姐应该自己有办法。”
淡金色的火焰,缓缓从剑尖上熄灭。
索菲娅收起长剑,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掌心翻转,凝聚出一团温和的暗红色火焰。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颗暗紫色的「叹息之核」托在掌心。
火焰如同活物般包裹住晶体,将那股阴寒的怨念严严实实地封锁在内;
不死鸟之火灼烧之下,「叹息之核」终于安静下来。
索菲娅又拿出一块洁白的丝绢,将晶体层层裹起,最终塞入了贴身的衣袋之中。
做完这一切,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最后振翅一跃,从枯井中飞出。
刚刚回到地面,她便愣住了。
原本笼罩在头顶的死灵云,发生明显的变化,虽然覆盖的范围没有缩小,但已经明显变得萎靡。
“果然……死灵云的核心,布置在城外。”
她抬头望着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随即,展开双翼,朝着营地的方向飞了回去……
……
正午的阳光透过指挥室高耸的彩窗,在沙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而这缕暖光,丝毫驱散不了室内的压抑……
指挥室里的烛火虽未点燃,空气却沉重而压抑。
巨大的橡木沙盘前,十几位将领围成一圈,沙盘上代表圣纹军的红色小旗,密密麻麻地散落在莫哈奇瓦尔城墙之外;
许多已经倾倒折断,象征着今晨那场惨烈的试探性总攻。
城墙模型上,第三厅炼金术士用赭红色颜料标注的“活体反击”血痕仍未干透,触目惊心。
“圣水陶罐的存量还能支撑两轮齐射,但若再陷入血肉触手的吞噬陷阱,损耗将无法估量。”
一名身着深紫色长袍的炼金主祭沉声开口,眉头紧锁。
“增加云梯的数量根本没有意义。”
一名帝国男爵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铁手套在沙盘边缘敲出沉闷的声响。
“你没看到那些骨刺吗?那东西是活的,能动!能轻易刺穿全身板甲,连人带梯一起撕成两半!”
“那你倒是说说该怎么打?退兵吗?”另一名将领冷哼一声。
争吵在沙盘前持续,谁也无法说服谁……
红衣大主教腓特烈背对着众人,独自伫立在窗边,凝视着远方那座被死灵云笼罩的死城;
他始终未发一言,仿佛屋内的争吵与他无关。
就在僵局之中,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报——!”
一名传令兵猛地推开沉重的橡木门,踉跄着冲入指挥室,手中紧握着数封以蜂蜡封缄的羊皮书信。
“刚才……我们收到了来自多个战线,以及其他战场的战报!”
最近的伯爵一把抢过书信,撕开火漆迅速浏览;
他的脸色随着阅读的进行,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最后变得灰白如纸。
“怎么了?”卡尔公爵迈步上前,沉声追问。
那伯爵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书信递了过去:
“公爵阁下,您……您自己看吧。”
卡尔接过书信,浏览之后,将其重重地拍在了沙盘的边缘。
“根据其他战线的交叉比对,”卡尔抬起头,环视众人,长叹了一口气。
“其他战场的不死族的军队,发生了数量变化和移动……他们聚集了庞大兵力,正在朝着莫哈奇瓦尔城汇集!”
此言一出,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众人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死族联军,改变了兵力部署,正朝着这片战场奔来。
“我们时间拖得太久了……敌方增加了援兵,一旦这些主力完成合围,我们将腹背受敌。”
一名年迈的参谋颤抖着手,声音发苦:
“在援兵到达之前,如果再不能将莫哈奇瓦尔攻克……或许就没有机会了。”
指挥室内的将领们,发出一阵齐齐的叹息,彻底陷入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