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洪目光在身后三个小姑娘脸上一扫,没什么反应,也没想到她们三个人和许墨会有什么关系。咖啡厅人不多,空气中弥散着现磨咖啡的浓香味。
在角落的一个卡座上,风殷正拿着一个放大镜仔细的琢磨着,在他对面则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打扮还挺洋气,相貌只能算是一般。
“风殷,许教授到了。”
良洪走到卡座旁出声提醒下,风殷这才放下手中的玉器抬头看下,然后起身笑道:“多谢兄弟出手相助。”
“别那么酸不溜秋的。”
许墨坐到他身边,风殷没坐下,而是看向跟过来的三个小姑娘又笑道:“八月,小岑,天晨,你们坐在隔壁的卡座,喜欢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谢谢姐夫,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叶天晨不客气的朝他调皮的抱抱拳,然后拉着另外两女坐到隔壁卡座上,点起了小糕点。
良洪这才意识到那三个女的是跟着许墨一起来的,不由微微紧张了下,生怕无意中得罪许墨这尊大佛。
许墨才没注意到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他目光早已经被桌面盒子里的一块玉器给吸引住。
“风殷,你电话里说的就是这件玉器?”
“是的。”风殷忙将木盒朝许墨面前推了推,“你给仔细的掌掌眼,这玩意看起来还真有点不凡。”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研究玉器了?”
风殷摸摸自己的下巴,尴尬的说道:“我哪里懂,就是随便看看,瞎琢磨。晓晓平时喜欢折腾这类玩意,我有时候也会看看,就是图个好奇。不说我,你快看看。”
许墨从木盒中拿出那件玉器,尺寸长约十八厘米,宽约五厘米,厚度估计也就六七毫米的样子。从外观器型来看,窄长扁梯形,通体抛光,一端有刃,一端为柄,在靠近柄头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穿孔。玉质是青黄玉,摸起来坚硬细腻,大概是时间太过遥远的缘故,沁色非常深,透露青黄和褐色斑。仔细看看表面,刻有兽面神徽,大眼旋转区县,介字形冠。刻画的线条细如发丝,流畅刚劲。
许墨反复的看着,心里已经有所了解,目光越看越亮。
“八月,你过来下。”
殷八月忙走过来:“师父。”
良洪不由多看了她几眼,原来这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就是许墨的那位亲传弟子。在京城的上层圈子里,没什么事情是能够瞒得住的。
京城苏家在二十三年前那也算得上是大门大户,可现在却沦落成三四流家族,在之前苏家的老大一家三口受了重伤被送进医院治疗,那各种风言风语传的到处都是,还衍生出好几个不同的版本。
但有一件事情是无可争议的,那就是苏家老大受伤就是跟许墨师徒俩有关。
想到这里,良洪朝旁边不动声色的移了移,这样的活祖宗自己可碰不得。
“八月,你看看这件玉器。”
殷八月轻轻捧起木盒中的玉器仔细看起来,她看的很认真,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大概过了四五分钟才将玉器放回木盒中。
“怎么样,看出点什么吗?”
许墨鼓励她说说,殷八月想了想才说道:“师父,这件玉器无疑肯定是古玉,根本不是什么现代工艺品,我猜想那个什么鉴宝节目的鉴定专家要么滥竽充数的,要么就是看出它的不凡想要谋求什么。”
“什么?”一直坐在那里默不着声的女子突然惊呼一声,“难道这件玉器很名贵?”
良洪看她一眼:“你急什么,咋咋呼呼的,先坐下好好听。”
许墨微微点头,认同了殷八月的看法。
“师父,从这玉器表面的兽面纹来看,和著名的良渚神徽很像是,我觉得这件玉器应该是良渚文化同时代的古物,或者说和良渚文化之间有什么融合。”
提到良渚文化,风殷最先想起来,眼中不由露出思索之色。
“师父,这玉器表面雕刻的工艺手法,也有点像龙山文化。”八月说到最后心里没了底气,“师父,我也就只能看出这么点东西来。”
“已经很不错了。”许墨拿起那件玉器继续说道,“龙山玉器代表着史前文明中玉雕最高水平,微雕线刻。这件玉器代表的就是龙山文化,它表面雕刻的兽面神徽和良渚文化有相似,说明这两种文化在史前时候就已经有交流。”
“这件玉器叫兽面纹玉圭,它的造型是由石斧演化而来,完全脱离了工具,在当时是最高等级的礼器。代表的是军权,神权和王权的统一,在史前文明中只有王能持有。”
许墨说完,将兽面纹玉圭轻放进木盒中,盖上盖子。
“风殷,这样的玉圭放在博物馆里那就是镇馆之宝,代表着史前文明的王权,目前国内博物馆里也仅仅两三件差不多的玉器。”
那位女子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问道:“许教授,那这件玉圭很值钱吗?”
“博物馆里的同类藏品绝对是无价的,也禁拍。不过在海外,有同类的龙山玉圭也有送上拍卖的,至于价格,曾有拍卖记录是两百多万港币。从我个人角度来看,这件玉圭的价值还要超过两百多万港币的。”
许墨看看对面那个女子,见她满脸期盼之色,不禁笑问道:“这件玉圭你想出手?”
女子点点头:“许教授,你愿意接手吗?”
“你心目中认为它多少钱吗?”
女子犹豫下又看向良洪,最后伸出两个指头:“许教授,您要是收的话,就两百万元如何?”
许墨心里估算下,两百万元和两百万港币差距不大,既然如此,他就笑道:“你确定的话,我就出两百万元收了。”
良洪这时却出声问道:“小婷,你是不是先问问你家里的老公,看看他是什么想法?万一他不同意的话,那不是给许教授无端的惹来麻烦吗?”
女子轻哼一声:“这件玉器是我爷爷传给我爸的,我爸临终前又传给了我,和家里的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许教授,您放心,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两百万元,我需要打入两个账户,你看可以吗?”
“没问题,你把两个账户发给我,我立刻让人安排处理好。”
“小婷,你可不要那么冲动,毕竟是你祖传之物,况且你母亲还在世,如果知道你出售了祖传玉器,一定会很伤心。你还是先冷静冷静。你要是冷静后还是坚决的转让给许教授,那我不会再阻拦。”
这下女子沉默下去。
许墨眉头微动,看来这件兽面纹玉圭还牵扯到其他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