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足足一千块呢,就买一件木雕,实在是太败家了。”
许墨一边掏钱还一边心疼的抱怨。
“这叫有钱难买心头好,只要是喜欢的,花点钱也值得。”老板伸出干净的手接过钱,眼睛都快笑眯成一条缝隙,“钱没错,这个木雕笔筒就是你的啦。”
叶天晨双手接过,喜上眉梢,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现在能走了吧?”
许墨故作无奈的摇摇头,轻叹口气转身就走。
“哥,快跟我说说,这是什么古董?”叶天晨跑起来追上,“这个笔筒是不是很贵,能值几万块吗?”
“这件笔筒是用黑褐色沉香雕刻而成,油线清晰,油脂饱满,上手沉,有压手的感觉。你再仔细闻闻,散发一种清醇的香气,不刺鼻。那你对着阳光看看,笔筒表面有一层厚厚的包浆,温润如玉,层次通透,凹处积浆很厚,凸出磨亮,如果没有半年以上的时间是呈现不了这种包浆效果的。”
叶天晨看来看去,看不出什么名堂出来,不由说道:“哥,你给我多说几句,回头我在爷爷奶奶面前也显摆显摆。”
许墨笑笑,只好继续说道:“这个笔筒外壁上雕刻的主题是渔樵相会图,这是有文人隐逸经典出处的。整体布局使用的是满工浮雕和局部的透雕,层次很分明。你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有渔者,有樵者,有柴担,苍松,幽竹,垂柳,石榴,还有上扬,庐舍等,远近景虚实,意境悠远。”
“你再仔细看看这边。”许墨在浮雕空隙一处指了指,那里是‘福生制’楷体字款识,还有‘江’字篆章,“这是断代核心依据,这个江福生你没听说过,但是明朝四大才子中的文徵明,唐寅你肯定知道,江福生和他们俩都是朋友。”
“这么说笔筒是明朝的古董,江福生和四大才子也是朋友关系,那它应该很值钱吧?”
许墨想了下说道:“江福生的作品传承下来的极少,京城故宫博物馆里就有一件同款式的木雕,这几年沉香木精雕摆件的市场价翻了好几倍,上拍的话百万起步是肯定的。”
“这么贵!”叶天晨惊讶的看看手中的笔筒,然后嘀咕道,“这么贵的话就不送人了,我自己留着收藏。哥,你给爷爷再重新淘一个木雕。”
“行吧,那你自己收好了。”
这玩意许墨也没放在心上,他博物馆里的木雕数量虽然不多,但也是有精品存在的,比起这个闽南木雕还要贵重。
叶天晨捧着笔筒小心翼翼,许墨见她有点紧张的样子不由朝身后招了下手,立刻跑过来一个安保。
“笔筒交给他拿着。”
叶天晨直摇头:“我自己可以的。”
许墨也没坚持,两人继续朝前走,很快就到了小巷尽头,这里的古董市场和北方的古董市场还是不一样的,缺少那种明显的历史沉淀感和人文气息。
古董市场规模是挺大,但真正的好东西不多,尤其是地摊上的好东西少见,走了这么久也才在一个流动地摊上淘到一件不错的明晚起的木雕笔筒。
“哥,我们要不要去那个古董店再看看?”
“古董店里的好东西肯定相对较多,但想要再捡大漏就难了。花大钱去买件古董没什么意思,真喜欢古董,我的十二生肖博物馆里堪称国宝的文物多的是。”
“哦,那就算了。”
叶天晨也觉得再去那些古董店里没什么意思,就算有古董也失去了淘宝的乐趣。
“帅哥,美女,我这边有不错的木雕,你们要过来看看吗?”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迎面走过来问道,她留着一头长波浪发型,脸上画着浓妆,穿着短裤,身上还有明显的酒气味。也不知道是刚喝酒的,还是昨天喝的。
许墨看她一眼:“你的木雕在哪里,如果雕工还可以的话,我会考虑买的。”
“帅哥跟我来。”
女子朝他勾勾手。
“哥,她有点不正经。”叶天晨凑到身边小声说道,“我们不要过去,万一她给我们下套怎么办?”
许墨点了她脑袋一下:“你忘记是我谁了?”
叶天晨这才反应过来笑道:“我一时忘了,走走,我们跟过去看看。”
女子走几米远后又转身看看许墨他们,见他们跟了上来,这才放心的继续朝前走。大概走了十多米远就拐上另外一条巷子,这里就没什么人了。又走了七八米远,她停在一个铁门前。
“帅哥,我们到了。”女子打开门锁走进去,许墨跟在后面,看到院子里还挺干净整洁的,在院子角落处围了一处长着葱和韭菜。
“我进去拿出来,你们稍等下。”
女子刚走进大门,就听到屋里咣当咣当的响声,不一会儿,就见她拎着一个布袋走出来。
“屋里没什么事情吧?”
“没事,屋内男人在发脾气。袋子里的木雕你看看,看中的话我再出个价。”
许墨打开布袋,从里面依次拿出八件木雕,竟然是八仙人物组雕,用的是黄杨木,呈现温润的黄褐色,包浆如玉,上手不冰,手感细腻。
每个木雕的尺寸不大,在五厘米左右的高度。所用的雕刻技法是圆雕,无任何拼接。刀路圆转流畅,人物衣纹飘逸有动感,尤其是八仙手中的发起刻画精准,眉眼胡须细如发丝却不显匠气。
木雕人物表情各有特色,有的抚臂陶醉,有的俯首沉思,有的举目远眺,不雷同,不呆板,整体姿态舒展。
这种八仙木雕是清代极其流行的吉祥题材,象征吉祥长寿,八仙过海各显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