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车熟路地穿过走廊,来到了东翼。
皇太子威廉的书房,门外站着两名近卫,看到李维走过来,两名近卫立刻立正敬礼。
“阁下!”
“皇太子殿下在里面吗?”
“殿下正在里面处理公务。”
李维点了点头,伸出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进。”
门内传来了威廉那熟悉的声音。
李维推开门,走了进去。
听到开门声,威廉抬起头。
看到是李维,威廉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你来了,李维。”
威廉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
李维走到办公桌前,微微低头致意。
“坐吧。”
李维没有客气,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又看了眼从金平原发来的那份建议书。”
“殿下觉得这份计划怎么样?”
“不错。利用程序违法的漏洞,精准打击资本家的现金流,让他们为了自保而去反咬那些官僚。这一手非常漂亮,也很干净。”
威廉对李维的手段很满意。
不需要动荡,战争,用规则杀死不守规则的人。
“常规的操作而已。”
威廉笑了笑。
“李维,我问你一件事……”
他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殿下请讲。”
“要不要在帝国的司法部也挂个名?”
威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比如呢?”
“比如,司法部的高级顾问?或者特别调查专员?这样你以后在帝国其他大区推行这种标准化清洗的时候,就有了更名正言顺的法理身份。”
威廉给出了建议。
李维听到这句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殿下,这就不必了。”
他看着威廉,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
“为什么?”
威廉有些意外。
“我身上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帝国铁道总监部的顾问,金平原大区公署幕僚长,大区联合参谋部执行总监,婆罗多计划全权特使……过几天订婚仪式之后,我还要再加一个帝国亲王的头衔。
“如果再给我塞一个司法部的职务,我怕我每天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现在掌握的权力已经足够他推行任何计划了,再多一些虚名,除了增加工作量,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威廉看着李维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个人,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权力,你却嫌麻烦……”
威廉笑着摇了摇头。
“权力是用来做事的,不是用来挂在脖子上炫耀的!我只做需要做的事!”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也就不勉强你了。”
威廉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这几天的贝罗利纳会非常热闹。”
“是啊。”
……
土斯曼帝国,首都伊斯坦布尔。
会议室。
凯末尔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一袭正装。
大维齐尔坐在他的左手边。
这位土斯曼帝国的文官首脑闭着眼睛,手里慢条斯理地转动着一串琥珀手串。
大祭司坐在大维齐尔的旁边,青年党领袖耶尔德勒姆坐在凯末尔的右手边。
长桌的对面,坐着南方代表团的核心人物。
马吉德亲王手里摆弄着雪茄烟管。
阿卜杜拉长老目光阴沉地盯着桌子对面的大祭司。
这是大国民议会筹备以来的第一场正式闭门会议。
今天在这里讨论是未来土斯曼帝国的权力分配格局。
“诸位……”
凯末尔打破沉默。
“苏丹陛下已经同意退居幕后。大国民议会的成立,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
“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是为了讨论议会成立的第一步……
“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凯末尔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对面的马吉德亲王。
“选举规则,以及席位的分配。”
马吉德亲王放下了手里的雪茄烟管。
他直起身子,脸上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凯末尔将军说得对!选举规则是议会的基础!
“南方行省拥有广袤的土地和众多的人口。我们希望新的议会能够真正代表所有土斯曼人的声音。
“所以我提议,大国民议会的席位,应该严格按照各行省的总人口比例来进行分配。
“南方人口占帝国总人口的百分之四十五,那么南方就应该拥有百分之四十五的绝对席位。”
马吉德亲王抛出了他的底线。
南方有很多游牧部落和底层平民。
只要按照总人口分配席位,他就可以用钱去收买部落首领,让首领们逼迫底下的牧民把票投给他的人。
百分之四十五的席位,足以让他在议会里拥有否决权。
“我反对!”
耶尔德勒姆立刻开口了。
这位青年党领袖的语气没有任何客套。
“按照总人口分配席位,这完全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耶尔德勒姆翻开面前的文件。
“亲王殿下,你口中的南方总人口,包括了大量居无定所的沙漠游牧部落,以及根本没有在帝国行政系统里登记的黑户。
“这些人没有户籍,没有固定住所!
“如果按照总人口选举,我们怎么核实选票的真实性?!
“你随便找一个部落首领,他说他手下有一万人,我们就得给他一万张选票吗?
“这不叫选举,而是按照私人武装的规模来分配权力!”
耶尔德勒姆直接戳穿了马吉德亲王的算盘。
青年党代表的是军官和城市资产阶级。
他们绝对不能容忍南方的封建领主利用文盲和牧民来稀释他们的政治权力。
马吉德亲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耶尔德勒姆阁下,你的意思是,南方的部落平民就不算是土斯曼的国民了吗?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可你一句话就要剥夺他们参与国家决策的权力?”
马吉德亲王立刻给自己戴上了道德的帽子,同时试探对方的底线。
大维齐尔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马吉德亲王,露出温和的微笑。
“亲王殿下,请不要激动……耶尔德勒姆阁下的意思是,现代国家的选举,必须要有可执行的客观标准。
“总人口这个概念太模糊了。
“内阁方面经过讨论,拟定了一份草案。
“我们认为,大国民议会的选举权,必须和对帝国的贡献直接挂钩。”
大维齐尔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折叠好的纸,推到桌子中间。
“草案的核心只有一条。
“只有在帝国税务系统里登记在册,并且每年按时缴纳【财产税】和【商业税】的成年男性,才拥有投票权。
“议会的席位,将按照各行省拥有投票权的纳税人数量来分配。”
这句话一出来,对面的马吉德亲王差点跳起来。
纳税人数量?!
什么玩意儿!
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政治抢劫!
土斯曼帝国的工商业主要集中在北方的伊斯坦布尔、安纳托利亚沿海地区。
那里的市民和商人都有正规的税务登记。
而南方呢?
南方是农业和游牧经济!
大量的财富集中在亲王、总督和部落首领手里。
底下的平民根本交不起正规的财产税,他们交的都是给领主的地租和人头税!
如果按照这份草案来执行……
那么南方的合法选民数量将被压缩到一个极其可怜的数字。
百分之四十五的总人口,可能连百分之十的选票都拿不到!
“这不可能!!!”
马吉德亲王大声拒绝。
他绝对不能接受这个方案。
如果接受了,他拿什么去掌控议会?因为那些部落平民连投票的资格都没有,他还买什么选票?
“作为土斯曼的大维齐尔,你这是在公然歧视南方!
“如果这份草案通过,南方行省将彻底沦为北方的附庸!南方的人民绝对不会答应这种屈辱的条款!”
马吉德亲王开始进行政治恐吓。
他在提醒对方,南方现在手里还有军队。
一直沉默的阿卜杜拉长老也开口了。
他看着大祭司,语气阴沉:
“大维齐尔的草案,违背了真主的教诲。
“《古兰》中说,所有在真主面前跪拜的信徒都是平等的。
“现在,你们却要用世俗的金钱和税务,把信徒分成三六九等。
“难道一个贫穷的沙漠牧民,他每天按时礼拜,他的声音就不如一个在伊斯坦布尔做生意的法兰克买办吗?
“宗教的法理,绝对不容许这种建立在金钱上的不平等。
“如果你们坚持这种世俗的规矩,南方教派将不会承认这个议会的合法性。”
阿卜杜拉长老直接搬出了宗教法理。
这是南方代表团的第二张牌。
用神权去压制世俗规则。
在土斯曼这样一个宗教氛围浓厚的帝国,这种指控是致命的。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凯末尔依然没有说话,他只是转头示意大祭司。
大祭司慢慢地抬起头。
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看着阿卜杜拉长老,眼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阿卜杜拉,是你在南方待得太久了,所以又忘记《圣训》里是怎么教导的吗??
“信徒在真主面前确实是平等的。
“但大国民议会,讨论的是世俗的权力,是国家的财政和军队,不是天堂的席位。
“《圣训》说:‘统治者是真主在大地上的影子,信徒有义务用财富和鲜血去供养国家的军队。’
“这说的很明白,权力和义务是对等的。
“那些在南方沙漠里游荡的部落,他们既不向中央缴纳税款,也不愿意派遣子弟加入帝国的正规军。
“他们只听从部落首领的命令。
“一个不为帝国流血、不为国库贡献一个铜板的人,凭什么要求决定帝国的未来?”
大祭司的这番话,在神学逻辑上毫无破绽。
因为他直接把纳税和宗教义务绑定在了一起。
“如果你要谈宗教的法理……”
大祭司的微微眯眼,盯着阿卜杜拉长老。
“那么,南方各大清真寺每年收取的【天课】,按照教义,应该有三分之一上缴给给我们这里,用来赈济全帝国的穷人。
“但是,南方的圆顶寺已经有整整十年没有向伊斯坦布尔上交过一个铜板了。
“阿卜杜拉,你是想让我现在派出宗教审查官,去南方查一查你们的账本吗?
“看看那些本该属于真主的财富,到底进了谁的私人口袋?!”
阿卜杜拉长老的脸色白了许多。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南方的教团早就腐败透顶了,那些天课,也就是所谓的宗教施舍全都被他们拿去购买土地和奴隶了。
如果中央真的要查账,南方的宗教势力会立刻名誉扫地。
宗教法理这条路,走不通了。
马吉德亲王看到阿卜杜拉吃瘪,心里暗骂了一声废物。讲经都讲不过,带你来有什么用。
他知道,既然讲道理行不通,现在只能耍流氓了。
马吉德亲王重新点燃了雪茄,他不仅没慌,反而把双腿往桌子底下的横梁上一搭,身体向后靠去。
他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笑容变得无赖。
“大维齐尔阁下,大祭司阁下……
“我们不要争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我们来谈谈现实!
“现实是,如果按照你们的纳税人草案,南方拿不到我们该有的席位……那大国民议会的政令,绝对跨不过托罗斯山脉半步。
“你们可以在伊斯坦布尔自己玩过家家!南方不交税,不纳粮!
“中央的税务官敢来南方收一个铜板的财产税,我就敢保证他第二天会被吊死在沙漠的胡杨树上!
“没有南方的实质性参与,你们这个大国民议会在国际上就是个笑话!你们也根本压不住各地蠢蠢欲动的军阀!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别玩什么现代国家底线的玩笑了!不给足够的席位,咱们就一拍两散,各过各的!”
赤裸裸的政治讹诈。
马吉德亲王直接掀桌子耍流氓,把底线摆在了明面上。
但大维齐尔听到这番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也带着一丝老辣。
凯末尔也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马吉德是个难缠的政治流氓,但这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毕竟那天在火车站,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亲王殿下,您说得太对了。”
大维齐尔收起了笑容,换上了一副非常认真的表情。
“大国民议会绝对不能没有南方的参与,帝国的统一高于一切。”
大维齐尔转头看向凯末尔。
“凯末尔将军,既然亲王殿下如此看重帝国的统一,又如此关心南方的权责。
“我看,有一项最重要的职务,非亲王殿下莫属了。”
马吉德亲王愣了一下。
职务?
什么职务?
难道这帮老家伙妥协了?
“什么职务?”凯末尔配合地问道。
大维齐尔转过头,又看向马吉德亲王。
“大国民议会成立之后,第一项法案,就是关于偿还帝国此前欠下各国列强的巨额外债。
“高加索战役,帝国向阿尔比恩、法兰克等国借了大量的贷款。
“现在,国库空虚,这笔钱已经到了必须要支付利息的时候了。
“既然马吉德亲王代表着拥有帝国百分之四十五人口的南方,又如此有担当。
“那么,我提议,大国民议会成立后的【债务偿还特别委员会】主席一职,由马吉德亲王来担任。
“同时,根据亲王殿下刚才主张的【人口比例原则】……
“南方行省既然占了百分之四十五的人口,那就理所当然地应该承担帝国总债务的百分之四十五。
“大约是……一千八百万镑。”
大维齐尔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在心里忍不住痛骂无耻了。
马吉德亲王咬着雪茄的动作猛地停滞,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又他妈来这招?!”
他在心里破口大骂。
在火车站的时候,这帮老狐狸就拿这事儿恶心过他一次,现在到了正式的谈判桌上,居然直接把这口黑锅量化成了一千八百万镑的天文数字,硬生生砸在南方的头上!
但他毕竟是个老练的政治流氓,并没有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蠢货一样当场崩溃失态。
相反,他迅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眼底闪过阴鸷。
“可是,谁让这招就是好用呢……”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承认,这就是政治养蛊场的真面目。
想要分享最高的权力,就必须分摊最沉重的黑锅。
大维齐尔的阳谋无懈可击。
你要百分之四十五的席位?
好,那就背百分之四十五的国债!
如果你接了,回去怎么向南方另外的亲王、总督和部落首领收税还钱?
那些军阀绝对会把你撕成碎片!
如果你不接,那你刚才索要席位的法理就彻底破产了。
“大维齐尔阁下……”
马吉德亲王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冷冷地盯着对方,声音低沉。
“这笔钱是北方打仗借的!苏丹欠下的烂账,直接按比例扣到南方头上,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
可大维齐尔依然稳坐在位置上。
“亲王殿下,苏丹代表的是整个土斯曼帝国,而南方也是帝国的一部分。
“如果您觉得南方不应该承担这笔债务,那您的意思是……南方还是想要脱离帝国吗?”
又是分裂的帽子……
马吉德亲王脸黑了下来。
“大维齐尔阁下,亲王殿下,我们没有必要把局面弄得这么僵。”
凯末尔扮上了和事佬的角色,也就是最后的裁决者。
唱红脸和白脸的戏码,他们早就排练好了。
马吉德亲王阴沉着脸,转头看向凯末尔。
“帝国现在的经济确实很困难,南方也有南方的难处……让南方立刻承担这么大一笔债务,确实有些不近人情!”
凯末尔先是给了马吉德亲王一个台阶,可后面,又话锋一转。
“但是,大维齐尔阁下说的也是事实。
“选举权必须和对国家的实际贡献挂钩。
“这是建立现代国家的底线!
“为了帝国的团结,我提出一个折中方案……
“大国民议会的总席位定为三百席。
“其中,二百席严格按照大维齐尔草案中的【纳税人数量】来进行分配。
“剩下的五十席,作为【地区平衡席位】,按照行省的土地面积固定分配给各地。
“最后的五十席,作为【特殊贡献席位】,由中央内阁直接任命,用来奖赏那些对帝国有重大贡献的宗教领袖、军队将领和地方总督。
“至于外债问题,南方行省不需要承担百分之四十五。
“南方只需要在未来的十年内,每年从南方的商贸关税中,抽出百分之十上缴国库,用于偿还部分利息即可。”
纳税人决定的二百席,北方和城市将占据绝对的优势,也就是至少拿走一百五十席。
地区平衡的五十席,南方可以拿到大头,毕竟南方沙漠面积大。
中央任命的五十席,控制权在凯末尔和内阁手里。
这意味着,无论南方怎么折腾,北方和中央派都将牢牢控制议会至少三分之二的席位。
至于外债……
凯末尔免去了南方承担本金的义务,只是象征性地抽走百分之十的关税利息。
给了马吉德亲王一个可以下台阶的面子。
至少他回去之后,不用被南方的军阀们追杀。
马吉德亲王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按照凯末尔的方案,南方通过纳税人和地区平衡加起来,大概能拿到八十个左右的席位。
不到三分之一……
虽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否决权。
但这八十个席位,已经足够他在议会里组建一个强大的利益集团了。
他手里的钱,可以用来收买这八十个席位的议员。
可是……
如果他今天拒绝,大维齐尔肯定会重新把一千八百万镑的债务死死砸在他头上。
那种烂摊子,他不想接!
马吉德亲王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输了第一局。
伊斯坦布尔的水,确实比沙漠里的沙子还要深。
不过……
换个想法,那个烂摊子也是执政党必须面对的!
“凯末尔将军的方案,体现了对南方的尊重……
“为了帝国的团结,我原则上愿意接受这个席位分配原则。”
马吉德亲王装作咬着牙,同意了。
阿卜杜拉长老也没有再说话。
“很好。”
凯末尔站了起来。
“那么,关于大国民议会的选举法案框架,就这样定下来了。
“明天,我们将正式在报纸上公布。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各位可以回去休息了。”
马吉德亲王和阿卜杜拉长老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们的步伐也没有了来时的蛮横与嚣张。
房间里只剩下了凯末尔、大维齐尔、大祭司和耶尔德勒姆四个人。
“这些南方的土包子,还想在伊斯坦布尔耍无赖……在这里,他们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耶尔德勒姆冷笑了一声。
大祭司依然面无表情。
大维齐尔微微叹了口气。
“这只是第一步,耶尔德勒姆阁下……”
大维齐尔轻声说道。
“把他们困在议会里,只是剥夺了他们造反的法理。接下来,我们在议会里的每一次投票,每一项财政拨款,都要和他们进行这样的交易和厮杀。
“他们手里有钱,这在选举中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凯末尔站在长桌前。
他没有参与耶尔德勒姆和大维齐尔的讨论。
忽然在这个时候,一阵疲惫感涌上心头。
刚刚这场交锋,他们虽然赢了,成功保住了中央对议会的绝对控制权。
但凯末尔感到比在卡尔斯前线指挥打仗还要累。
在前线,敌人是明确的,子弹是真实的。
只要战术对头,就能消灭敌人。
但是在这里……
在伊斯坦布尔的会议室里。
所有的刀枪都隐藏在法律条文、税务报表和宗教教义之下。
每个人都在用最华丽的辞藻掩盖最肮脏的利益交换。
你不能开枪,你只能用阴谋去对抗阳谋,用债务去威胁权力。
而这,还仅仅只是第一天。
未来,还有无数个这样的会议,无数个这样的马吉德亲王。
凯末尔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旧帝国已经死了……
可是,新的国家,还在这片散发着腐臭和阴谋的废墟上痛苦地挣扎。
“准备明天的通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