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死寂，无边无际。
和二十多万年前一样，这里没有任何变化。
夏元站在黑暗中，感受着那股无处不在的压制力。
这是虚空深渊对一切外来者的压制，无论是法则、源能还是肉身，都会在这里被削弱到极致。
哪怕夏元如今已经拥有了不朽道体，依旧只是肉身不受到什么影响。
至于法则和源能同样被压制得厉害。
他试了一下，法则感受到不到、源能恢复的速度倒还算可以。
不朽道体的存在让他在汲取源能方面的处境远比普通大道强者要好得多。
虽然依旧无法像在主宇宙那样随心所欲地调动力量，但维持生存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不过这种情况下想要在这里修炼甚至突破、那基本上就不太可能了。
这也是为什么，历来进入虚空深渊中的大道强者几乎很少有能够离开的。
夏元觉得，甚至就连真正的主宰也很难在虚空深渊中修炼。
因为到了主宰那个级别，突破需要的已经不是源能和法则了，而是对宇宙大道的深刻理解。
而虚空深渊恰好是宇宙大道最薄弱的地方，在这里大道之力几乎感知不到、自然不可能有什么进步。
夏元将目光从虚空中收回，不再多想。
他环顾四周，身形一动，朝着虚空深渊的更深处飞去。
二十多万年前他虽然来过此处，但那时他的感知被压制到极致，根本看不清这片空间的真正面貌。
至于后面融合至高权柄成就主宰之后，更是没有心思探寻这里的情况。
此刻，他的不朽道体与虚空深渊的压制力相互抵消、感知虽然依旧受限，但比起之前处于大道巅峰的时候还是要好一些的。
所以夏元就心生了一点探寻的想法。
虚空深渊比想象的要大得多。
夏元估摸着自己至少已经走了一个月时间，依然没有看到任何类似边界的地方。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偶尔能看到一些破碎的空间碎片，在黑暗中缓缓飘荡。
那些碎片大小不一，有的如尘埃般微小，有的如星辰般庞大。
它们相互碰撞、融合、分裂，发出微弱的光芒，然后又在黑暗中渐渐熄灭。
“这些空间碎片，是虚空深渊自我修复时产生的吗？”
夏元停下脚步，看着一块从他身边飘过的空间碎片。
那碎片大约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虽然微弱、但却极为纯粹。
这些碎片若是能够带出去，对规则境的修行者来说绝对算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只是对大道强者而言，基本上就没有太大作用了。
但问题是，大道境之下进来此处估计会瞬间毙命。
大道境也只能勉强自保。
至于主宰，估计没有哪个主宰会有闲心专门来虚空深渊收集碎片来赏赐后辈。
所以这些空间碎片只能永远地飘荡在这里，无人问津，自生自灭。
夏元收回目光，继续选择一个方向而去。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正当夏元失去耐心准备随意找地方突破的时候，黑龙中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片庞大的废墟。
无数不知什么东西的残骸漂浮在虚空中，有的已经支离破碎，有的还保持着大致的轮廓。
看到这一幕，夏元顿时一愣。
这还是他一次在虚空深渊发现除了黑暗和碎片之外的东西。
那些东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弯曲形态，像是被某种力量扭曲过的金属，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只不过符文早已黯淡，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夏元放缓速度，缓缓靠近那片废墟。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若非他的不朽道体对规则变化异常敏感、且之前见过类似的东西，否则几乎不可能察觉到。
“这是……大道碎片残留的气息？”
没错，这和夏元当初灭杀玄空神王等人时，从他们大道之躯中崩碎的大道碎片几乎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曾经有大道强者陨落在了这种地方。
而且根据这些大道碎片的气息来看，甚至不止一位大道强者。
“是在此处自然陨落的，还是被斩杀的？”
夏元皱了皱眉，继续深入废墟。
分布在四周的残骸越来越密集，甚至有些还在相互碰撞。
他开始看到一些更加完整的结构。
一座半坍塌的塔楼，塔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顶部已经消失，只剩下下半部分，内部隐约能看到某种复杂的机械结构。
还有一条宽阔的大道，两侧立着无数石像。
那些石像的面容早已模糊，但姿态各异，有的手持兵器，有的双手合十，有的仰望天空……
“难不成这是……上一个纪元的遗迹？”
夏元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虚空深渊虽然在主宇宙之外，可本质上还是依附于这个宇宙而存在的。
它是这个宇宙的一部分，是这个宇宙的空间壁垒破裂后形成的夹层。
如果上一个纪元终结，理论上来说虚空深渊也会随着主宇宙一起毁灭。
纪元终结是整个宇宙的重置，从根源到表象，从大道到法则，从物质到能量，一切都会被抹去，然后重新开始。
虚空深渊作为宇宙的一部分，不可能幸免。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说不定是上个纪元终末时，有神国之主试图跨越纪元的壁垒，但最终失败了。
那些残骸就顺着虚无之海流落到了虚空深渊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