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夏元抬手一挥。
华长风那还未消散的最后一缕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缓缓牵引。
紧接着便没入黑白色的漩涡中彻底消失不见。
“果然，一进入漩涡之后、我便再无法掌控了！”
夏元低声自语，不由叹了口气。
他能做的只是将灵魂送入轮回领域。
至于华长风进去后会经历什么，会遇到什么，会变成什么，现在的他全都无法掌控。
不过刚才华长风灵魂进入轮回领域之前，夏元用灵魂之力刻下了最后一次指引。
是他的真名。
夏元。
他将这两个字刻在了华长风灵魂的最深处，刻在了连记忆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那是他能够给予华长风的、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东西。
不管华长风在轮回中经历什么，不管他的记忆被抹去多少次，不管他的意识被消磨到何种程度。
只要能够诵念出夏元的名字，真灵就不会彻底消散。
这是他身为轮回领域之主，在缔造这个领域之时便已烙印在规则中的因果。
并非因为他的修为有多高、也不是因为这门神通有多强大。
而是因为轮回领域是由他创造的。
是他的意志、他的法则、他的本源交织而成的延伸。
它不属于宇宙，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规则体系。
它属于夏元。
所以在这个领域中，夏元的真名就是最高的规则。
是最根本的秩序。
是所有存在与不存在的根基。
只要华长风还能诵念出这个名字，他的真灵就不会彻底消散。
因为诵念本身，就是在确认自己与夏元之间的联系。
只要这条联系还在，轮回领域就无法将他真正吞噬。
这是夏元留给华长风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同样，也是留给他自己的。
因为他终有一天，会走进那个领域、站在那个他不曾真正理解的世界中，将那些迷失的灵魂一个一个找回来。
……
华长风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触摸的实体。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落叶，漂浮在无边的虚空中，被不知名的力量推动着，缓缓向前。
这是哪里？
他试图回想，却发现记忆正变得模糊。
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画，色彩在一点一点地晕开、褪去、消失。
他记得自己曾经认识很多人，去过很多地方，经历过很多事情。
可那些人的脸、那些地方的名字、那些事情的具体经过，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
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知道那边有，却看不清是什么。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亿万年，华长风无法分辨。
他只是在黑暗中漂浮，灵魂越来越疲惫，意识越来越模糊。
“我……是谁？”
这个问题在他空荡荡的意识中浮现，又很快被黑暗吞没。
他不再去想。
太累了。
华长风感觉自己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像是冰块在春天阳光下慢慢融化，像是雪花落在掌心无声无息地消失。
不过他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就这样消失吧。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胸口那点微光忽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像是一颗心脏在濒死时发出的最后一声搏动。
华长风下意识地看向那点微光。
它已经很弱了，弱到几乎要熄灭。
然而他似乎在其中听到一声极低的低语。
“不要忘记……轮回中诵我之名！”
谁？
谁在说话？
诵我之名。
诵什么名？
华长风拼命地回想，但那声音太轻了，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他只能听到声音，却听不清内容。
但他能感觉到那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像是、像是……
他不记得了。
黑暗再次涌来，淹没了那点微光，也淹没了他的意识。
华长风感觉自己在下坠，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冰冷刺骨。
他不知道自己要掉到哪里，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只知道，他在下坠，一直下坠，永远下坠。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不存在。
可华长风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要忘记……”